“咋样了？”
韩老二刚回到家，就被老太太截住，张口问情况。
韩老二神色复杂，望着老娘问道：“娘，我就必须要有儿子吗？”
老太太一听这话头不对：“大妮她娘不肯再生？”
韩老二目光躲闪了一下，摇头道：“不是，是我的问题，我都有四个丫头了，再生我怕养不起。”
“四个算什么？丫头养大了都要嫁出去，又不用你给她们砌房，顶多给些嫁妆。”
“生儿子是正经大事，以后能给你养老。”老太太理所当然地说道。
养儿防老，这是从古流传至今的观念。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的水，除了逢年过节回来看看，带些东西孝敬之外，并没有赡养父母的责任和义务（这是那个年代的传统道德观念，与现有法律有所差别）。
“娘，那就让二丫，算了，还是让三丫，让三丫招婿顶门户。”韩老二折中说道。
“哪个有出息的后生愿意入赘？”老太太瞪了回去，又逼问道，“别给我打马虎眼，是不是大妮她娘不愿意生？”
“娘，不是。”
“那我去问她。”
老太太说完就走，韩老二急得拉住她：“娘，你别去了，我跟她没戏，以后都不要再提了。”
“咋就没戏了？你给我老老实实说，到底啥问题？”老太太喝问，一双利眼死死盯着他。
韩老二没顶住，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
老太太许久没说话，随后抬脚出了院子。
……
林悦送走陈嫂子没多久，老太太忽然上门，她让孩子们给老太太倒茶端吃的。
过年嘛，就是吃吃喝喝，开开心心。
老太太显然不大开心，看着围过来的三个孙子才露出些笑意，挨个揉了下他们的小脑袋说道：“大娃带着弟弟出去玩，奶奶要跟你们娘说说话。”
大娃转头看向娘，等娘点了头，就一手拉一个，将两个弟弟拉出了门。
林悦给老太太又添了茶，静等她开口。
老太太啜了口热茶，放下问道：“养儿防老这话有错吗？”
林悦略挑了下眉：“这话不算错，但有个前
。提，儿女得教养好了，才能孝顺，才能防老。养不好那就是讨债的，老年别想安宁。”
老太太：“……”
她怀疑老三家的在内涵她，但没证据。
但根深蒂固的观念哪里那么容易打破？
再说了，人都有侥幸心理，认定自己教养的儿子肯定是孝顺的。
就算一个不行，两个三个总有一个出息又孝顺吧，就如老三。
老太太重整旗鼓：“老三家的，大妮她娘是不是身体不好？她一个人带着仨孩子，累出些毛病很正常，不过有病就要治，我叫老二给她拿钱，咱好好治。”
林悦听到这，就知道韩老二将之前在屋外听到的话告诉了老太太。
相比这年代许多厉害婆婆，眼前的老太太已经算是通情达理的，但对孙子的执拗也体现在此。
想了想，林悦还是说道：“大妮她娘身体如何我不清楚，您这话我也不好替你去传。”
老太太皱起了眉头。
林悦又多说了一句：“儿女是缘分，半路夫妻更是如此，若一味苛求，缘分也会散。”ωωw.cascoo.net
老太太走了，带着一脸愁绪走的。
在院门口遇到了老三，张了张嘴，最终啥也没说，走了。
“娘过来说什么？”韩常林进屋问道。
林悦就把之前的话说了一遍。
韩常林沉默许久，凝视着她问道：“是不是在你看来，我和你也算半路夫妻？”
林悦心中一跳，面上不显，白他一眼：“你想得美，咱俩可还不是夫……”
“娘，看我捉到了什么？”
林悦话未说完，二娃就拎着一个吱吱乱叫的小东西冲进了厨房，惊得她跳起来。
瞧瞧，这就是她家讨债的！
韩常林立刻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腰，转头训斥二娃：“谁让你捉老鼠的？”
二娃吓得手一抖，手里的老鼠就掉在了地上，小老鼠一个翻身就惶急逃窜，竟朝林悦这边直蹿过来，惊得她倒退。
啪！
一只大脚踩住了老鼠的长尾巴，老鼠掉头呲牙咬他的鞋。
韩常林弯下腰，轻易地掐住了老鼠的脖子，让其声音都发不出，这才安慰脸色发
。白的林悦：“没事了，我把它丢出去。”
韩常林出去处理老鼠，连带着二娃一起带出去。
林悦过了一会才缓过劲，立刻拿了硫磺皂追出去，就看到三个孩子一路排开罚站。
得了，讨债的原来有三个。
“你们碰了老鼠，上头不知道有多少病菌和细菌，赶紧过来洗手，先要井水洗，一会我再给你们打热水洗。”林悦招呼道。
她恨不得用开水给他们父子四个涮洗一遍，实在是因为她在后世经历了好几场大的流行病，心里发憷啊。
听到她的招呼，二娃是头一个响应的，哒哒跑到水井边，仰头带着期盼问道：“娘，洗了手就不用罚站了吧？”
林悦抓过他的爪子打肥皂：“我只管给你们洗手，罚不罚是你们爹的事。”
二娃立刻扭头看爹，然后小脸垮了。
只是二娃没想到的是，洗完手之后还要搓澡，他身上的皮都快被爹搓下一层了，最后还要罚站，哭唧唧。
唯一安慰的是，有蝈蝈和弟弟陪他。
韩常林处罚三儿子之后，立刻赶到屋外，看到林悦在水井边洗衣服，一遍又一遍地打肥皂。
是他们刚刚换洗下来的衣服。
虽然这是林悦第一次为他洗衣服，韩常林还是伸手将她拉起：“水凉我来洗，你洗洗手进屋烤火去。”
林悦却有些不放心：“肥皂得多打几遍，对了，你的鞋也得洗了。”
“行，都听你的。”
“那我们养只猫吧，家里难免有老鼠。”
“行，洗完衣服我就去问问谁家有刚下不久的猫仔。”
林悦舒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有些过于紧张了，在村里其他人看来怕是要当她是神经病。
好在，韩常林都答应了下来，也没用奇怪的眼神看她。
于是正月里，家里又多了一只猫。
刚领回家的小猫还没巴掌大，养了一阵后皮毛都亮了，也活泼了，从此院子里上演了猫狗斗。cascoo.net
就跟那两个臭小子一般。
至于三娃，现在还有奶香的滤镜，等再养大些，怕也要加入其中。
林悦这颗老母亲的心开始忧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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