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5
沐寒离开气氛诡异的观云坊, 一时间又不知道能到哪儿去。
东城太远,她有些懒得走, 西城这边各家这会儿都有可能乱糟糟的,她消息不灵通,也不知道哪家是正常交接哪家出现了骚乱,有不小的可能会撞见别人家的家务事。
于是,便也没什么好拜访的地方。
西城的商铺大多都是归望关本土人族势力开设的,认真比较的话,货物整体质量要差一些,信誉也差一些。
以沐寒如今的实力, 在归望关活动会不会被人盯上不好说,但她不怕被人盯上却是确定的,
她漫无目的地在西城闲逛了一阵, 直到听见有人喊她
“须师妹”
那人喊了两声,她才反应过来。
她抬头, 循着看见旁边那高楼上面有扇窗子打开了, 邵清雯身子探出了些在和她招手;顺着窗户缝隙, 她还看见了卓瀚明和甘清泉。
“师妹,上来啊”邵清雯又招呼道。
沐寒发现自己走到香满楼附近来了,这几人现在在香满楼雅间的楼层上。
王洁补了句房号, 沐寒想着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呆, 干脆就上去了。
正好,应该还能打听到些观云坊高层的现状。
听伯赏偶尔透露出来的意思, 那杭磊见晁梦心在修士之间的威望一时难以撼动,放弃了拉拢观云坊原班底的的想法。
为了把观云坊原先管事的人彻底打压下去,最近几天天天都在折腾。
折腾是应该没能折腾出什么来的,但这不妨碍沐寒好奇一下他具体干了什么, 又激发了观云坊修士什么程度的反感。
说白了,她就是想看热闹。
上了楼,雅间里不止她刚刚从楼下往上看到的那几位;除了她自己,屋里一共七个女修士,五个是观云坊的师姐,一个是散修联盟甘清泉,还有一个是天泉府分部蒸霞府的女修士。
蒸霞府的女修士名叫霍怡,和观云坊不少人都相熟,常来拜访,以致沐寒看见她也能叫上她名字来。
“一会儿昌颖估计也会过来。”卓瀚明道。
“她说她们那边账要对完了,不出意外,今天应该能出来缓缓了。”邵清雯笑笑,又问沐寒
“师妹是不是也在坊里呆不下去了”
沐寒没有否认
“挺奇怪的。这两天但凡一闲下来,就觉着在自己家里呆得闹心。”
邵清雯道“都一样。
“大家再怎么不说心里也都有数。让他们一搅合,心散了,对自己住的这地方有些不放心了。”
说完又笑
“我看你从楼下路过三回了,想来是也没地方去了。”
沐寒闻言,颇有些不好意思。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竟然,在同一个地方转了这么多圈
“要不然也不会叫你。”
邵清雯笑眯眯地道。
“你们这还好。”出身天泉府的霍怡道
“我们家这边,之前光顾着等看蓬莱水阁跟道音宗的乐子了,怎料水阁来的那个和我家来的这个也是有过节的。”
而水阁和天泉府的恩怨也是老黄历了。
等着看热闹,结果发现自己家也成了热闹的一环。
高明笑着自嘲
“你们那是跟外人打,我们家啊,是跟自己打。”
霍怡摇头“免不了的。晁长老威望太高,太得人心,她之前自己请辞回去也就罢了,可偏偏是宗门下令交接,来的又是个好权还心急的。”
她话说完,观云坊这边的修士,神情都变了。
几人几乎一同沉默下来。
“其实,我听说,好像不是宗门下令交接。” 王洁和高明互相看了看,最后王洁道
“不保准,只是听说、二位真人从宗门那边来的时候”
她话没说完,有人触动了雅间外的禁制。
“昌颖来了。”
坐在门边的王洁把徐昌颖放进来,徐昌颖等禁制一恢复就道
“晁师姐门外的守卫撤了,我看过师姐才过来的。
“我简直要气死了,晁师姐一个阴灵根修士,他们能查的全查完了还不肯放开晁师姐手上的拘灵制。
“妈的个傻愣杈子”
徐昌颖坐下就灌了两杯茶。
“一壶两千灵珠,中品。”甘清泉提醒道。
“我知道,就
是降降火”
沐寒震惊地看着今天看上去哪儿哪儿都不对的徐师姐。
霍怡也惊在了当场
“晁长老阴灵根”
“真是气死我了”徐昌颖又气呼呼地摆着手臂在空中虚砸了好几下泄愤
“那玩意儿名不正言不顺地,现在只能死咬着晁师姐不放”
她这话,似是和王洁要说的话对上了。
王洁道
“我听了个小道消息,说这知微真人根本没有带宗门调换总务长老的调令,晁师姐的灵根问题似乎也没人知道,撤换晁师姐是知微真人自己的意思”
“对
“晁师姐的灵根是秘密,怎么透出去的不好说,但清溪真人不知道,同时也不知道所谓撤换总务长老的调令。
“她以为是宗门私下里给知微下的命令,但这几天越呆越觉得不对劲,知道鬼壑马上涨潮,怕出事,派身边弟子来跟我们交底了。”
徐昌颖坐好,抱着两臂,说话还是带着气
“老朱咬死了要看调令,他拿不出来,结合他查不出问题还要硬查,查完一遍查二遍,非要查出点儿什么来的架势,我们基本就可以断定,这孙子手里就是没有调令
“他就是不知道从哪儿得来了消息,想用阴灵根的事情做引子先把晁师姐打落下风,再查她任上的事情;他估计认定了晁师姐这样的分部一把手身不可能没有问题,所以敢这么乱来。
“但现在他是怎么查都抓不到把柄,下不来台了有他好受,大不了老娘不干了非回宗门去告他一状”
宗门没有调令,杭磊想当总务长老方法也不少。
他可以暗示晁梦心退位让贤,也可以把晁梦心灵根的问题暴露出来,逼晁梦心引咎辞职。
晁梦心要是不得人心,那他拉拢到观云坊八成的修士,也可以逼迫晁梦心下去;因为这条路子事后是会引来宗门调查的,所以他要保障自己握有绝大多数修士的立场倾向。
当然,这点现在绝对行不通。
于是,不管怎么说,在他没有晁梦心渎职证据的情况下,他想当总务长老,
必须得让晁梦心自己主动退下来。
哪怕是被迫“主动”,那也得是晁梦心自己点过头。
但杭磊是拿了个力度完全不够的把柄,强行约束了晁梦心。
现在杭磊就是骑虎难下了。
他把一点点东西反复查反复看,把徐昌颖彻底点炸了。
“用不上用不上,”徐昌颖进来后就坐在门边,两边儿分别挨着沐寒和王洁,王洁赶紧拍着她后背给她顺了顺气儿
“师姐怎么样”
“还好,”提到晁梦心,徐昌颖脾气消下去一些了
“我看师姐状态还可以,只是她大概是能猜到宗门那边有谁泄漏了她的秘密,我感觉她对此,不太放得下。
“除此之外都还好。
“就是拘灵制还带着我可其去他先人的”
徐昌颖又一次冒火了。
“晁长老是阴灵根修士”霍怡想转移话题,说完就觉得不好。
这话题,不还在被拘押的晁长老身上吗
“对,只不过应该是从入门时一直保留到现在的秘密。旁人无人知道。”
沐寒却觉得,至少,苏烟应该是知道的。
“他们现在摸不着晁师姐的把柄,就反复查你这里的账”
“对。这两百年的人员调动与伤亡情况已经查不出任何东西了。调动和宗门那边是对应着记录的,谁来谁走人数怎么变都是板上钉钉没问题的。
“伤亡已经被压得很低了,他倒想质疑咱们吃空饷,但问题就是,没伤没亡的人,他不是在调动记录上,就是现在就在这儿啊
“也就是这回涨潮阵亡的几位同门还没录上,但有一人是有遗体的,另一个程师兄,”徐昌颖叹息
“所有人都知道程师兄刚故去,他还能颠倒黑白
“这就只能查我这里管着的丹药、丹材、法器修缮和灵珠了。这见鬼篓子查我三回了干他的”
徐昌颖兢兢业业,起先让他查是想看他笑话,但被查得多了那股子看人焦头烂额的兴致下去了,对杭磊的厌烦与晁梦心的担忧上来了,便再无半分耐性,只觉暴躁了。
“就查你的”
“老冯和刘绩那儿干的活
儿多,但因为不怎么沾钱,记的事情不多,因为沾钱而有记录的也就是排班表,偶尔还有些资源均摊、赔礼以及普通人情往来,这不还跟我这儿对应着么。”
“朱师兄他不敢查”这句话是沐寒问的。
甘清泉噗地笑了“他敢查我敬他是条汉子徐道友,他是不是没敢查我老哥”
“他哪敢查老朱”徐昌颖虽然还是很气,但听了这个问题也有了种出气的感觉;她向旁边一捞,拉住沐寒的手,眼神在室内其他人脸上看了一圈,脸上突来的笑意简直压不住
“你道老朱是怎么逼着他交调令的
“老朱也不能没由头就去压金丹真人啊虽说这要求合情合理,但万一真有,他咄咄逼人,那不就被人拿了理落了下风么”
“他要查朱师兄那里的账”沐寒奇道。
甘清泉和朱瑾钧似乎家里背景深厚人脉很广,甘清泉对很多真人都有了解,她那意思摆明是料定杭磊不敢挑朱瑾钧的毛病的。
甘清泉给徐昌颖倒了一杯自己手边的茶壶里的茶,很麻利地把杯子推过去了,然后兴致勃勃地盯着徐昌颖看,等着下面的消息。
“他查我第三回的时候,老朱脸上看着很烦地说了一句,我这儿都查第三遍了,该查他的了。
“他那儿管着符咒阵盘成品法器阵法材料和矿材,东西记录更多。
“然后杭磊说,那就查吧,接着老朱来一句
“账簿都在这儿了,劳烦真人出示一下门派调令。”
结果之前徐昌颖就说过了,在场的人,不止甘清泉,听到这儿都乐了。
“他这把我也提醒了,他查了我好几气儿,我却根本没见着调令,冯敬霖刘绩那儿也没见着这东西”
见几人笑出了声,徐昌颖也是好气又好笑“早知道我先噎他了。”
高明道
“就怕你噎不住。
“这事儿朱瑾钧干得,你干,除非是旁边围了咱们观云坊一大堆人作见证,不然,我可不觉得那杭真人能不对你动手。”
“嗨,也是。”
徐昌颖虽说有个哥哥在散修联
盟,看着不是孤家寡人,但说到底也不是什么世家出身。
家世还是弱一些,容易被人欺负。
“那后头呢”邵清雯道“没调令,就这么算了”
“不可能算的。
“只是他强词夺理,顾左右而言他,强行把场面压住了;加上师姐是阴灵根是确定无误的,既然已经曝光,又先被糊里糊涂地下了职务,便不可能复任。
“他拿自己金丹真人的身份强夺了职务。但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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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徐昌颖就没再说。
其他人都能明白他的意思。
现在是一时压住了,但等晁梦心回了宗门,只要晁梦心不愿意把这一篇给翻过去,那这就是个事儿。
即便她确实有错,但这错只损害了她自己。
宗门不可能不考虑她这些年的功勋与贡献。
所以杭磊才会这么慌,非要从账目上查出个什么来。
高明对冯敬霖的事情了解得不多,听到这儿还想问问冯敬霖的情况。
但她又想到,那天冯敬霖明显是被人威胁住了,这后面的事情或许不会光彩,这里不止人多,还有两个“外人”,问出来或许不会合宜,便先作罢。
“他什么都查不出来,会不会对晁师姐”沐寒这时却从徐昌颖的言外之意里,找出了一点危险的成分。
徐昌颖这时又从储物容器里取出一块玉牌给沐寒“门派调你回去的调令。老朱顺手帮你要的。”
“放心,”另一头接沐寒问话的是甘清泉“他不敢灭口。有我老哥还有那个陶林肃,最关键是陶林肃,姓杭的疯了才敢乱来。
“而且他灭口了就能把自己越过规矩办事的事实抹了只要他不敢动陶林肃,那就是抹不了的。
“对晁长老出手已经失去意义了。”
徐昌颖又道“甘道友说得没错。
“再就是,晁师姐手上拘灵制没被取下,门口那俩守门的被撤了;那俩人撤了周师兄没撤,今早我去的时候他还在那里守着。
“他就是放防着有人不择
手段狗急跳墙呢。
“他在那儿,筑基修士,就别想着对晁师姐不利了。”
沐寒想了想那冷着脸比门神还具有威慑力的周梦得,没忍住,笑了。
“不行,我越想越气,”徐昌颖提箸夹了一些菜到碗里,还没吃,便又道;
“我也打算回宗门了。当初呆在这归望关就是喜欢这儿人际干净,破事儿少,这么个傻愣杈子往这一杵,什么心情都没了。
“我绝对要回宗门去告他一状,气死我了”
邵清雯忽然笑道
“你这么一说,倒让我想起些旁的事。
“就最近一两天,我熟悉些的人,想干脆回宗门去的人特别多。大家任期都早就满了,想回随时都能走人。
“不用很多,这些同门若是有一半儿说到做到,都不用告状,归望关都要出大乱子,宗门都要收拾引起这一切的那个罪魁祸首。”
邵清雯说这话并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撺掇,也没有幸灾乐祸。
她是已经打定主意要走的人之一了。
“战场这样,怕是不好。”
“能待下去谁想走
“杭真人比门派里部分眼高于顶的峰主都让人难以忍受。
“大家驻守此地这么多年,哪个手上、肚里没点真本事的有几个脊梁骨这么软,随着人呼来喝去哪怕那人是个金丹”
杭磊最大的问题就是,除了修为在金丹期之外,他身上目前没有任何值得人敬重的地方。
他执意不放开对晁梦心的限制,很大程度上是他自己都明白,动起手来他极大可能打不过筑基期的晁梦心。
这种能和金丹修士顶牛的筑基大圆满修士万中无一,但只要碰上一个,就足够让金丹修士声名扫地。
他胆怯却又高高在上,放在门派里,或许会有不少筑基修士归附追随,但归望关的这帮在战场前线上的修士,又怎么可能尊敬他。
沐寒见识短浅,只是见过几个真正有前辈气度风范的优秀筑基修士,便已经看不上杭磊了。
换了自身更优秀的那些筑基修士,对杭磊,真就只是对着金丹真人客气客气了。,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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