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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寒果真很快就带着人回来了。
她这回跑得不远, 不过跑出去六十里不到,剑派弟子营帐那边, 一直都没脱出她神识范围。
她自然知道罗薇到了的事情。
她没感受到这位长老的神识,心知这罗长老神识必然远超筑基九层,也必然发现了自己,便在路上先和人用神识简单交流了一番。
顺道也传音给那几个在营地里的剑派弟子,告诉他们罗长老没问题。
罗薇从沐寒处得了稍详细一些的信息,就比如那领头邪修疑似是明晋、给上面跑腿的筑基邪修手里有大量炼气修士可以使用的低阶邪器与提升修为的普通丹药以及怨气煞气的怨丹煞丹,还有,这帮人起码从三十年前开始就在收购具备指定条件的人的信息的事情。
不止限于女修。
“我我个人感觉, 他们这样这么多年没出事,不可思议。藏得其实不深。”
罗薇听得出来,这个年轻人并没有把话说尽。
至于说不完是觉得二人能达成默契心领神会, 还是不想直说出来遭人质疑平添事端,这就不重要了。
她听懂了就行。
沐寒果然很快就拎着那“中人”回来了。
“这人说是炼气四层, 实际已经炼气七层了。”她将后抓来的人交给罗薇, 眼神瞄到旁边已经被禁起来的老妇
“确认无误了。
“你现在想想, 是说自己乃是冒认的卜莹莹母亲,还是就是卖过剑派弟子信息导致剑派行踪泄露。”
其实她根本没确认。
找到人后,她直接一把抓手里提走了。
老妇又一次出卖了卜莹莹是真的, 她离开后, 卜莹莹没有立刻出来,这老妇后边的一些反应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之前敢继续纠缠, 不过是笃定卜莹莹不会狠心追究她罢了。
但卜莹莹不想见她母亲也是真的。
卜母见沐寒走以后,卜莹莹还没出来,便已经动摇了,只不过还没有那个决心立刻就走。
这般, 便被罗薇逮住了。
这老妇并不关心、在意女儿,但不得不承认,
她对女儿在某一特定方面的了解,也是深到极致了。
无论是沐寒最开始出手,还是罗薇后来露面,起因,都是在前一刻她们意识到,帐篷里养伤的卜莹莹,有动静了。
不管是不想再给同门添麻烦,还是不想再看着这人在附近念叨自己的名字,卜莹莹都打算出门。
她确实无法忍受这个老妇人的嘀咕。
不过她的两次冲动被两个师叔先后打断了。
沐寒想到卜莹莹曾经的顾忌,像拎邪修一样拎着老妇又一次找上了赵里长。
等她这边处理完,罗薇已经跟沈以麟聊了一会儿了。
因为沐寒之前两次离开,带回了两个筑基期邪修,沈以麟这会儿也没再继续在测灵根的地方呆着了。
这个等级的邪修,只要条件还有一点能允许的余地,那么他们哪怕是被废了,仙门长老也不会让炼气期的弟子看守他们。
但,长老亲自看管的同时,总不能让这两个身上血淋淋的邪修大剌剌地摆在民众面前吧。
“又麻烦沈道友一回,多谢。”
“须道友客气了。这回该是人都杀、抓干净了”
沐寒指向一开始被她抓回来的那邪修“他知道的都处理好了。那山谷精舍附近的炼气期邪修人很多,但总数对得上。”
“罗师姐。”沐寒走到罗薇身边“这还没到两天,就带累您跑了一遭。”
沐寒这话说得真心实意,因为她知道,罗薇的身体,是真的不怎么好。
她不知罗薇年纪,但听些传闻,不难分析出罗薇似乎比赵慢还要年长十几岁。
三百一二十岁的筑基修士,这差不多就是处在状态下滑的临界点上了。
筑基修士中,三百一二十岁就寿元自然耗尽坐化的,起码有三成。
罗薇长老她大概是彻底放弃凝结金丹,打算趁坐化前最后再给宗门最后出一把力了。
极出众的筑基修士中,做这样的选择的,也不算少。
甚至可以说,这样做的是大多数。
不管是渡劫失败还是连渡劫的边都没摸到,三百二十岁左右的筑基修士,赶在坐化前凝结金丹的希望都十
分渺茫了。
有的人决定死前再立一些功劳,在宗门处给自己的子孙后代或者极度喜爱、看重的徒子徒孙留下几分颜面与香火情。
有的人则是出身寒微,感念宗门恩情,知道自己差不多绝了希望以后,便想尽可能多回报宗门一些东西。
罗薇很可能是后者。
因为石奕安和吴过聊天时无意间透露过她一生未婚,同时也无儿无女;而沐寒没听说哪位长老和她有师徒关系。
其实也挺少见的。
罗薇原先的职务沐寒不知道。
但她大抵能确定,罗薇不是宗务殿次座,就是仅在次座之下。
因为刘之彬顺口插过一句话,说倘若几十年前她结丹成功了,那肯定就是张若愚直接卸任,退位给罗薇。
不会搞得张若愚现在都金丹大圆满了,还在宗务殿殿主的位置上硬撑着。
即便结丹了,二院三堂四殿的头把交椅也不是随便做的。
一结丹,不用花个四五十年进行各种磨合交接就直接上任,说明罗薇结丹前就在殿主候选名单上。
只有次座和次座下面的几位能有这个待遇。
在这个位置上溜须拍马的人很多,上赶着自荐当徒弟的也多,帮忙介绍搜罗合适人选的更多,也不会有人敢和她抢徒弟。
而且处于这种公务繁忙的位置,很多时候,她都需要有几个嫡系、亲信的筑基修士给她跑腿。
若真的没有徒弟也确实奇怪。
沐寒一不留神又想了很多“没用的”,罗薇却还是那副平淡的神色“不妨。
“我现在既然出来帮忙了,那总得多干些事才不算亏。”
她说的“出来”,大概是指出关或者出山。
“你既忙完了,便继续看护好弟子,我去你说的那山谷一趟。”
沐寒取出一只葫芦递了过去
“师姐,如之前所说,我怀疑他们背后有人支持。
“所以,为了防止那后面的人能感应到山谷中的变故然后破坏那边的邪修活动痕迹,我在那里利用地形布了个六阶阵法。
“因为当时急着送一个临产的孕妇出来,所以我只是简单画了几
笔,更多借助的是那里的景物与我拿出的一些东西,我的阵纹只是起了个连接作用。
“连接一断,阵法就自然被破,那山谷便能正常进出了。
“这里面有特制的破阵液,师姐到了那地方,会看见几块长满青苔的巨石挨在一起,师姐拿这灵液把那巨石泼洒一遍,肯定就能破开阵法了。”
其实用不着浇个囫囵。
但沐寒怕自己描述不清楚,又或者罗薇理解有偏差。
“行,有劳师妹了。”
罗薇便要离开。
沐寒欲言又止,但想到沈以麟在旁边,又有些犹豫,便没有再说什么。
她想问问于宝妮的事。
宗门里肯定有搜魂不怕破坏小孩神魂的老手。
但这事不一定是什么样的事,而沈以麟之前也没听说过相关的东西,她问了罗薇,沈以麟在旁边估计会听得莫名其妙,那么这时候问出来就不大合适了。
于是等沐寒找到机会询问于宝妮身上疑点的后续时,已经是即将入夜、罗薇回返的时候了。
彼时那早早破了羊水的产妇,已经在接生婆和五家集几个有生产经历的嫂妪的帮助下,成功生下了个四斤半不到的男孩。
八个月的孩子虽然长成了,但体格还是有些小的;须奶奶说过,沐寒和她大哥出生的时候都是正好有她三拃长,她的三拃可比一尺半长,这点沐寒还记得,而这男孩一看就不过将将一尺一二寸。
和七个月就见天儿了的小宝竟不差多少。
沐寒皱眉,想着,产妇早产她应该脱不了干系,便借故抱了下那孩子,小心翼翼给这孩子渡了细细一线灵气,有这灵气,两三岁前他是不会有什么毛病了,至于以后,就看这两三年他家里养得上不上心了。
她暂时没再寻着机会同安晚荷私下说话。
但现在大家安全,倒也不急着非要现在叙旧。
等到月上柳梢,罗薇回返。
罗薇将那葫芦还给她,她神识一探,便知这罗长老很可能多多少少懂一些阵法。
因为葫芦里的消解阵纹的灵液,只少了不足一成。
“那边我去看过了,有用的、值得在意
的痕迹很多,明早天亮前咱们宗门还会有一批人过来辅助清查。
“这一回须师妹是立了大功了。”
“不敢当,也是凑巧了。”沐寒自己何尝不在质疑她近段时间的运气
三天多一点的工夫,罗薇让她叫过来两次她感觉别的队伍应该不会像她这样接连撞上意外。
沐寒得知后续还会有人来此进行更深入的探查,便不再对此事做出更多的担忧,转而问道
“那日我看师姐掐算后,面色不好,想是算出来了于宝妮身上确有孽债”
她曾以为罗薇是不是卜术特别精深高强,算出来了伯赏没算出来的孽债来源,但这个想法却在说出来以后被伯赏否定了。
伯赏说,不管孽债来源能不能算出来,但凡还是个人,在探明于宝妮身上孽债的薄厚以后,都不会对她有什么好脸色的。
他的这句话,也让沐寒对于宝妮这个人背后可能会压着的事情,有了更深的担忧。
有的修士对善恶分别与孽债这些东西特别敏感。
罗薇一直都知道这一点。
尤其是一些修炼了对邪道有专门的针对性的特殊功法的修士。
想起那山谷里的剑痕,罗薇对沐寒之前能感觉到“于宝妮身上似乎有孽债”的事情毫不存疑。
“我算得出她有,还算得出那孽债很厚。”说到这里,这位向来没有笑脸的女长老冷哼了一声
“没担上上千条人命的因果都不可能积出来的厚。且这上千人里还少不了乐善好施、急公好义的满身善缘的人。”
怪不得苍歌会那么说。
沐寒暗道,如此,她就能想象出那是一副多厚的孽债了。
“只可惜,算不出更具体的来源了。”
沐寒问道“那宗务殿或者执法堂,可还用了别的法子细查可是夺舍”
“用了。”
伯赏注意到,罗薇看沐寒的眼神,有一瞬间很奇怪。
而罗薇却道
“查出了一些东西,能不能用暂时,不可知。”,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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