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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在剑派“公平遴选”下送往上界的修士的名单, 会公示在宗务殿三层。
等到明天早上,宗门才会下发通知,告知门内修士来此“看榜”,同时也会直接告知各人其是否在允许渡天堑之列;但名单本身会在今日傍晚被挂在宗务殿三楼。
消息灵通的长老, 这会儿已经来看都有什么人“上榜”了。
纯靠灵根资质、靠金丹修为和大师境界的修士, 以及被金丹举荐的“从属人员”, 都是不在名单上的。
而且除了这些名额和其余人不冲突的修士之外,最后去上界的人,还会再多出那么几十个。
元白鹤告诉沐寒, 各宗门元婴老祖在这事儿上权力不小, 只要选的人有可取之处, 直接点七八个筑基修士去上宗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同时, 上宗一般还会将一些令牌,作为额外的弟子名额交给得了上界青眼的几个金丹、元婴高层,这些令牌给谁,也全是收到令牌的人说了算。
那些令牌品级不一, 也代表了不一样的弟子身份,有的只和弟子的品级、供奉相关,有的直接确定了弟子上去后的归属和职务身份。
剑派的修士拿了令牌就能去上界上宗, 就能有对应的身份, 也不需要占剑派这挂出来的二百八十个名额。
至于其他的条条框框,比如资质、修为、造物能力是否符合之类的, 对于这些拿令牌或者受举荐的修士, 上界一概不管。
当然这些人要是太不成器,那去了上界上宗,也没什么前途可言就是了。
而元家一家就能送三个小辈上去,当然不是因为他们用了金丹的“随从人员”, 而是因为金玄老祖手里有权力也有令牌,元家的孩子没和任何造化谷的普通修士抢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别人觉得不公,那也闹不开,要怪,就怪你家底子太薄,没有元婴老祖吧。
剑派挂在宗务殿的名单上,很清楚地将二百八十名修士分成了两类。
一百九十个年龄结合资质选上的这个资质也包括了造物上的资质,不过造物术和修行两个资质只能计一个人。
再有九十个分年龄靠资历贡献选上的,同时名字还是按派发名额时的归属地排列的,各家负责安排名额的人是否徇私也算是一目了然。
上了名单上的人,大抵还是合理的,虽说很多平时名声很响亮的长老都不在上边时间比较紧事情办得稍急确是没错,但管事的人在安排名额的时候,问一下某人是否要去这还是来得及的。
总比不管不顾地把人排完了,事后还要进行相当大比例的顺延替换来得好。
沐寒等人都是门派中枢的长老,职务还都不低,对此还因着涉及自己切身利益而格外关注,所以名单刚挂上宗务殿,这些人便都来确认了。
哪怕除了沐寒之外的其他人都已经跟上司谈过了,知道事情是十拿九稳,不看见最终的名单,大家到底也是难以真正把心压塌实的。
且除了想安心,这些人多多少少也想看眼都还有什么人也去上界。
知道名单具体挂出时间的人不多也不少,宗务殿三层一时间来了上百位长老;名单是挂在上百人开会用的大议事厅里,这地方倒是足够大,便是容五倍的长老进来也是不会拥挤,但大家来回走动少有坐下的,场面一时便显得稍有杂乱。
无端让人心里紧张。
沐寒不会出现在名单上,她是真“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想来还自在随心得很;她是陪着叶英芝等人来宗务殿的。
一同过来的还有元白鹤。
叶英芝确定自己和宋裕都在名单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其实在王前辈找我们两个之前,我们没想到,纪师兄甄师姐郭师兄居然都没打算去上界。
“不然他们肯定排在我们两个前边。我俩知道执法堂给年轻人的资历贡献名额只有两个的时候,就已经在考虑留在下界了。”
他们俩的全部积蓄,加上贡献能换取到的资源,放在一起,大约也就够换一个名额;如果两个人靠门派的安排是一个名额都拿不到,那干脆就认命留在下界吧。
执法堂拿的名额多,但人也多。
当然,和其他地方一样,执法堂里两百岁的老长老几乎没有几个想走的,于是执法堂的年轻人就沾光了。
百岁以下的年轻人分两个名额,这两个名额正好给的是叶英芝宋裕;这事,也巧,也惊险。
甄素衣,就是当初接沐寒那一拨入选之人来剑派的那位师姐,在执法堂的年限也很久,她的存在给宋、叶二人带来的压力很大。
不过这位在筑基后碰见了一些意外,正正好好错过了坠星仙府,散修出身的她一下子在机缘资源和修为上就都落后了一截,所以在这件事上这位甄师姐已经出局了。
但郭樾和纪湍流没有这些不利条件。
这俩人在战场上拼得也很凶这倒不一定是为了去上界了,炼气期大师兄升上来的纪湍流,筑基期叶很有当大师兄的自觉,有事一直冲在前头,郭樾是穷,真穷。
宋裕的贡献略低于叶英芝,可以想象,如果纪、郭两人中的任一个要去上界,那么宋裕肯定就没这个名额了。
两个都去上界,那就连叶英芝也没有名额了。
彼时等着这俩人的,就是四处联络名额转让的麻烦了。
也是省了很大一笔资源。
当然,纪湍流郭樾作为贡献上的头几位,不去上界,剑派也必然会对他有丰厚的补贴,日后的培养也少不了。
年轻又在高位,这就是这两个人最大的优势。
按纪湍流的年纪,只要不是运气特别不好碰见了个比他大不过三四十岁还格外厉害的人横空插进执法堂,他当执法堂的次座执法司法那两个位置就是板上钉钉的,唯一的不确定只在于,纪湍流是在百年内接上王季菡、刘之彬,还是要接这两个后面那两位。
郭樾则可能稍微不确定些;执法堂还是战斗为主,这人如今实力强横,但就沐寒评价,此人战斗上的天分悟性远不如纪湍流,当然,也可能是不够上心,这人确实十分喜爱“不怎么挣钱经常倒贴”的灵厨一道。
不过沐寒却想起了李修远无意间提起的事情。
陶堂主要是自己不去上界,那这回能举荐四个人上去;他觉得陶堂主会举荐纪湍流或者郭樾中的一个,以此变相补贴执法堂,缓解执法堂的名额压力。
执法堂拿的名额多,也不止是因为人多;他们是平时就干得比其他地方的修士多太多了。
宋裕算出来的分数在执法堂入选的年轻人里垫底,扔到内门大榜上他在百岁到两百岁这段能排中上游。
所以执法堂更容易比别的地方因为名额起怨愤。
而且因着战争、坠星仙府给了年轻人机会,执法堂百岁以下的年轻人里真的有几个格外厉害贡献能跟百岁以上的人争锋的,但百岁以上的老人也是多年的劳心劳力,这一分拨给名额,老人多一个,说不定年轻人和老人之间也要出问题。
所幸干脆把年轻人里贡献最高最抢眼的那一两个踢出排名范围。
至于陶堂主自己的嫡系陶堂主只有一个徒弟在世,已经在下界结丹了,血缘上,陶家前几代有些衰落,最近三四百年又兴盛起来,正是需要尽可能多的小辈来稳固家族的时候,他家两百岁以下的优秀的子孙能有二十个,但顶天能往上界一个或者两个最拔尖的,其余都要留在下界。
所以分一两个名额出来,对陶若诚来说,并不算大事他本来也是执法堂的堂主,有资格推荐这么多名额也是因为他常年在执法堂主持公务,举荐执法堂的人是应该的,举荐自己弟子或者家族子弟那才是随着喜好来。
沐寒又看了看榜单上的其他人,意外地发现,王晏禅居然在资历那一拨里,他算是少见的要去上界的年长筑基长老都快三百岁了。
同在资历那一拨里的,还有苏烟以及另一个还没从归望关回来的长老;归望关那环境确实称得上一句出生入死了,有魄力在那里长待的修士绝对是少数,在归望关驻守超过五十年的修士,在论资排辈的事情上优势非常大
当然,有这个能耐的修士,本身就是剑派筑基修士中绝对出类拔萃的,你就是让他去干别的职务,他依旧能脱颖而出。
跟着,沐寒又看到鞠鹤灵和刘云疆两个都在资质那一拨里他们两个的资质,应该是结合了造物水平后考虑的。
除此之外,上面就几乎再找不见她熟悉的人了靳文新、栾止一等人都不在,和沐寒前后脚筑基的这些人里,像叶英芝宋裕两个这么拼命,同时又好命赶上别人不走的年轻人,是绝少数。
名单上好像没有任何一位次席;次席们可能是权衡利弊后选择留在下界了,也可能是他们中资质不算高的人不占这些名额,靠各自对应的首席举荐去上界。
最后,她发现试剑堂居然只有一个人入选,而这个人当然不是进剑派才十五六年的江海平。
“试剑堂怎么回事你知道吗”沐寒传音问旁边的叶英芝,“怎么才一个人,太寒酸了吧人再少也不能这么干的吧”
关键是只有一个名额,那就得年轻人老人混排,这样一来你是看资质看资历都不太合适,这不擎等着打架吗
又或者,是试剑堂的那位堂主,本领格外高,威严格外强,能压得所有人心服口服
也可能是试剑堂那位和陶堂主一样,拿自己的举荐往里补了但也不对劲啊,首席补贴是首席的事情,只给试剑堂一个名额这明摆着是宗门发名额没发明白。
沐寒一边问一边往其他地方看,这一看就更觉得不对劲了“其他家也没有就一个名额的啊”
属地都在长老后边注着呢。
谁家办事能这么离谱啊这是人要走了去上界了随意就随便糊弄着来了
沐寒心里暗暗嘀咕,但她其实明白,能造就这个结果的,必然有些她不知道的利益往来在,而此事能直接动到名额分派上,这“利益往来”得是多高层的
江海平对这个结果倒不例外;从昨晚他知道试剑堂只有一个名额起,他就猜到了这个结果,后来等一天他没等到次座或者首席找他,那这事就更是基本确定了。
同时,他还提早知道了地脉堂多了一个名额的事情,并且从宗务殿那边的熟人处打听出,有人说,百多年来剑派阵法一系人少,地脉堂的人身兼数职十分辛苦,便是没拿两个职务双份的常例贡献,贡献也都堆得很高,合该多拿一个名额。
如今他所见到的,自己榜上无名,也不过就是印证了他之所想。
只是他也不免看一看,别的人少的衙门,又是去了几个人;尤其是地脉堂,都去了什么人。
和江海平隔了约有七八个人远的沐寒,此时发现,地脉堂,有三个人。
叶英芝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她目光落在那人的名字上“这个人”
江海平在另一头深深吸了口气;他对这个名字格外熟悉,这一瞬,向来很懂一些不能翻上台面的规则、人事交往上向来很会趋利避害的他,忽然控制不住自己想扭头去隔壁宗务殿副殿值班的地方质疑告状的冲动。
沐寒也盯着地脉堂排最后的那个人愣神。
愣完后,她下意识想去找江海平她看见他来了就听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几乎不带什么情绪地说
“江海平长老是哪一位”
沐寒听见这个声音便本能地朝那边转头,果见吴长老就站在门边上。
室内几乎没人留意到这个金丹的到来,此时都或多或少有“被吓一跳”的反应。
元白鹤的反应,似乎比之旁人,更加激烈。
她僵硬了一瞬,骤然回头,目光如电。
江海平是认识吴希冉的,且他觉得,吴希冉应该也是记得他是谁的。
不明情况,但他还是应了一声“晚辈在。”
一边应声一边从人多的这边往门口迎去。
吴希冉却直接进来了,江海平动一步,他动十步
“这个是给你的。”
他递给江海平一块黑色的令牌。,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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