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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粮仓的出入账册就被吏员送了过来。</p>
唐福禄和王德发留在这里查验账册，孙七天和楚兰组队前往城内打探情报。</p>
独孤六则要留在这里看守孙七天交待给他的任务。</p>
看守十几个装满红薯的大铁箱子。</p>
与此同时，府衙大堂之内，田光端坐在主位上，看着下面坐着的庆州一众官员，眉头微微皱了起来。</p>
“曲大人，庆州旱灾至此时，百姓饿死多少”</p>
“不知。”</p>
听到田光的话，曲忠无奈的摇了摇头。</p>
他确实不知。</p>
旱灾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会敦促手下官员要记录好百姓死亡的数量，回头好向朝廷上报。</p>
但随着灾情的不断严重，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p>
死的百姓太多了，实在是记不过来...</p>
闻言，田光只是眉头微微一皱，并没有表现出太过失望的神色来。</p>
历练各州灾难发生之时，基本也都是差不多的情况。</p>
灾情刚刚开始的时候，地方官还会坚持每日记录百姓死亡的数量。</p>
可越是往后，记录起来就越难，到最后就不了了之。</p>
接着，田光继续问道：“周边县城和村落的百姓，是否都集中到庆州城了”</p>
“都已经集中到了庆州城了。”曲忠点了点头，回答的很是自信。</p>
这个事情，他是能够确认的。</p>
周边所有的百姓，全都集中到了庆州城内。</p>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方便朝廷施粥。</p>
“施粥一日几次”对于曲忠这个回答，田光还是很满意的。</p>
“一次。”曲忠颔首，没有丝毫隐瞒。</p>
“你说什么一次！”</p>
听到曲忠这话，田光勃然大怒，当即拍案而起！</p>
一天只施粥一次，百姓们怎么可能吃的饱！</p>
怪不得...</p>
怪不得刚刚看到的庆州城的百姓，一个个都面黄肌瘦，饿的都躺在了地上！</p>
原来原因在这！</p>
“回大人，的确是一次。”曲忠点了点头，声音虽小，但却能够听的清楚。</p>
“曲忠，你怎么敢！朝廷明文规定，遇灾年官服施粥一日两次，怎的到你这里就变成了一日一次！”</p>
田光怒了，真的怒了。</p>
这一点从他近乎嘶吼的声音上就不难看的出来。</p>
能逼的他一个读书人用如此音量说话，足以看出他的愤怒。</p>
“田大人，并非我不想一日施粥两次，的确是粮食不够啊。”对于此，曲忠眉头紧皱，知道自己错了，但看的出来，他也是无可奈何。</p>
赈灾粮的数目是有限的，如果一日施粥两次的话，根本就不够用。</p>
“你...！”听闻此言，田光指着曲忠半天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p>
“钦差大人，您千万别怪罪知州大人，他也有苦衷！”</p>
“要怪就怪我们吧，我们这些地方官没有本事，该死...”</p>
“下官恳求钦差大人不要责罚曲大人！”</p>
看到田光如此愤怒，庆州众官员纷纷出列为曲忠求情。</p>
看的出来，他们都是真情实意，但这一切在田光眼里看来，不过就是沆瀣一气罢了！</p>
田光久久不语，闭着双眼反复的深呼吸，终是压下了一些心中的愤怒。</p>
接着，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向曲忠问道：“对于有人向朝廷状告有人贪污赈灾粮草一事，曲大人怎么看”</p>
“回大人，绝无此事！”曲忠回答的斩钉截铁，没有半点犹豫。</p>
他这个回答，倒也是在田光的预料之中。</p>
毕竟，就算贪污粮草这事是曲忠干的，他也不可能承认。</p>
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他一定会顽抗到底的。</p>
田光看着一脸认真的曲忠，挑眉试探道：“如果粮仓出入的账册查出问题该当如何”</p>
“可斩我项上人头。”曲忠依旧回答的没有任何犹豫。</p>
看的出来，他不仅自信，更是笃定。</p>
“好，那本官就拭目以待了。”</p>
至此，田光也就没什么好再问的了。</p>
既然曲忠如此的自信，那就等案件调查结果出来之后再说吧。</p>
届时，曲忠是好是坏，就都知道了！</p>
......</p>
孙七天和楚兰出了府衙之后，就在城中漫无目的的走了起来。</p>
其实要说计划的话，孙七天并没有计划，但他也不是什么准备都没做。</p>
临出门之前，他特意换上了一身破败不堪的旧麻布衣服，还将脸用泥巴抹了两下。</p>
努力的让自己看上去像个难民。</p>
“你这是什么意思”对于孙七天这个举动，说实话楚兰是不怎么理解的。</p>
你穿的像难民有什么用</p>
你看你这一身腱子肉，哪里有难民的样子！</p>
“头儿，想要获得第一手的消息，不伪装一下怎么行”孙七天现在只恨湛卢没有跟着一起来。</p>
有精通易容术的湛卢在，就能伪装的更像了。</p>
“随你吧。”听到孙七天这话，楚兰虽然觉得他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但仔细想想又想不出其中奥妙。</p>
“头儿，你觉得庆州官场上，如果说存在贪污赈灾粮草的人，谁的可能性最大”</p>
“自然是庆州知州。”</p>
“我也是这么想的。”</p>
一路上，孙七天和楚兰闲聊，一边聊着一边向着城中央走去。</p>
在那里，有衙门搭建的粥棚，孙七天准备去那看看。</p>
“饿...饿啊...贼老天，为什么要降下旱灾”</p>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p>
“挺着吧，这才刚刚开始，今年的冬天才是最难熬的...”</p>
一路上，百姓一个个饿的面黄肌瘦，即便是咒骂上苍，也显得有气无力。</p>
“七天，从百姓的状态上来看，赈灾的效果似乎并不怎么好”看到百姓都是这个状态，楚兰黛眉轻蹙道。</p>
“赈灾粮如果充足的话，百姓们自然不会是如今的状态。”闻言，孙七天点了点头，说话间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p>
说到底，还是粮食不够。</p>
从庆州旱灾开始，朝廷已经陆续往庆州调拨了一百万石的粮食。</p>
但仍旧不够。</p>
这些粮食，不足以让庆州的百姓熬过这个冬天。</p>
朝廷也知道，但却没有办法。</p>
想要让庆州所有百姓都活下去，只怕是要几百万石的粮食。</p>
朝廷并没有这么多的粮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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