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时机快到了

小说:掌灯判官 作者:沙拉古斯
    徐志穹别过太子,转身去了十方勾栏。

    钱立牧且在大厅里坐着,神情痴醉的看着戏台。

    徐志穹给钱立牧倒了一杯酒“钱大哥,楼上雅间的人已经走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办点正经事了”

    “兄弟,你什么时候来的”钱立牧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你说哪个雅间上的人哥哥我认识么我来这是看戏的,不是来找人的。”

    这厮还装湖涂。

    “大哥,这戏一会再看,且跟兄弟去趟罚恶司。”

    钱立牧笑道“去哪个罚恶司涌碌罚恶司却找李慕良骂我”

    “李长史若是骂你,兄弟我和你一起干他可我之前与你商量的那件事情,还得让李长史帮忙”

    钱立牧一怔“时机到了么”

    “就快到了”

    钱立牧看着戏台子,总有些舍不得“要不再等一会这戏还剩最后一幕,到时候五十名舞姬连同四个歌姬一并亮相,就穿一身烟罗”

    “就一身烟罗”徐志穹一脸惊喜。

    “大哥还能骗你不成”

    “哥哥,看完这五十多身烟罗,事情就能办得成么事情若是能办得成,兄弟在这陪你看上一夜。”

    徐志穹笑容不改,他知道钱立牧不是为了在这看烟罗,看了这么多天,什么样的烟罗都看腻了。

    他是不想去见李慕良。

    他不怕挨顿骂,他怕事情办不成

    可成与不成,总得去试试。

    钱立牧起身,叹口气道“兄弟,他若是不肯出手,哥哥陪你死战到底”

    到了长史府,李慕良见了钱立牧,冷笑一声道“这不是钱大中郎么这可真是稀客,上一次见钱大中郎驾临罚恶司,还是十方勾栏歇业那天。”

    钱立牧笑道“那天真是不巧啊,十方勾栏走水,把两座戏台烧塌了,不歇业也不行”

    “那是”李慕良点点头道,“也得亏那天钱中郎露了一面,我还真担心钱大中郎死在大火里了”

    钱立牧笑道“我哪舍得死,我若是死了,谁送你这最后一程”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互相挖苦,等气氛差不多了,徐志穹开始说正事“李长史,前两日我跟你商量的那场生意,也该回个话了。”

    李慕良沉吟片刻道“原来是为了这件事,这件生意,我思前想后,怕是不能做。”

    徐志穹默而不语,钱立牧笑道“听见没,李大长史怕了,说要好好经营罚恶司,到了真格的时候,却又不敢出手。”

    李慕良摆摆手道“这却不是怕了,只是这做生意,得先看本钱,再看利钱,这生意一本一利算下来,我总觉得不太值当,我这倒有一件生意,二位且好好思量。”

    李慕良展开一幅地图,对二人道“两位且过眼,如今北境战事顺风顺水,太子打下了三座行省,

    图奴一座行省,抵得上大宣两个州,涌州、碌州再加上三个行省的地界,相当于八个州,这已经够得上一国了,

    马中郎入道虽晚,可也到了六品上,钱兄弟更不用说,本就是老中郎,

    咱们道门的规矩,想必大家都明白,一州一长史,三州一大夫,一国一冢宰,

    两位既然都离着长史这么近,却不想趁此机会干一番大事”

    徐志穹对道门上层的规矩还真不是太了解,一州一长史,三州一大夫,一国一冢宰,这规矩他是第一次听说。

    但他听懂了李慕良的意思。

    李慕良这是等着太子称帝。

    他真想干一番大事业,但不只是振兴罚恶司这么简单,他是奔着独断冢宰去的。

    可想当冢宰,你得先升到三品。

    李慕良才五品,现在想这些,是不是太早了

    李慕良看着徐志穹和钱立牧道“实不相瞒,我离四品只差了半步,这对李某来说,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这对两位来说,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这生意,难道不值得一做”

    徐志穹咂咂嘴唇“这可让小弟怎么说呢”

    “怎地马中郎不想当长史”

    徐志穹一笑“脑袋挂在功勋上,性命寄在道门里,生死线上来回周旋,只为了争一分修为,这么大的造化,谁不想要

    可马某有自知之明,李长史这番宏图伟业,马某攀附不上,马某此前说的生意,李长史既是不想做,马某这就告辞了。”

    徐志穹没再废话,出门就走,钱立牧冲着李慕良抱拳道“李长史,在下也先告退了。”

    李慕良沉着脸道“钱中郎,你这又是往哪去”

    “我去勾栏呀”钱立牧一笑,“我就一个烂人,且等我烂在勾栏里。”

    钱立牧出了长史府,追上了徐志穹“兄弟,别灰心,到时候李慕良自然会出手。”

    徐志穹诧道“钱大哥,你有办法劝服他”

    “劝不服,李慕良的野心大着呢,可光是野心大又有什么用他得看自己本钱,手下没人,说什么都白费,时机到了,你且给我消息”

    徐志穹转身去了京城罚恶司,到了长史府,用罚恶子令叫来了陆延友。

    陆延友今天没踩高跷,踩着高跷不方便打仗,他准备先在京城动手,收一波恶人。

    “你回来的正好,公孙文这王八羔子,想敲断咱们宣人的膝盖骨,我说什么都得和他拼到底。”

    徐志穹皱眉道“他有三品修为,你拿什么和他拼”

    陆延友从长史府里拿出了各色法器“就算拼不过他,我也先拿圣恩阁那几个阁臣开刀他们没一个好东西”

    “别乱来你想把京城罚恶司都赔上么自有人去对付公孙文,咱们先把自己的生意做了。”

    陆延友放下法器道“时机到了”

    “就快了,做完这一趟生意,你的罪业差不多也还清了,白大夫那厢却怎说”

    陆延友道“我和白大夫商议过,他至今还没回话。”

    “我再去问一声。”

    徐志穹去了赏善司,到了小溪旁边,正见白悦山在弹琴。

    “白大夫,”徐志穹上前施礼,“今日贸然拜访,是为了”

    白悦山按住琴弦,看着徐志穹道“我知道你来此有何用意,我且舞上三曲,你若猜得出曲牌,我便答应你”

    说到底,还是这规矩。

    白悦山当即起舞,徐志穹且静静看着。

    第一曲,甚是刚勐,舞步沉重,袍袖生风,徐志穹思量许久道“此舞饱含肃杀之气,有前朝之风,依舞形来看,乃赞颂前朝武帝沙场之武功,再看板眼,应是战曲破阵子”

    白悦山点头道“马中郎,你长进不少,第一曲答对,且看白某再舞一曲”

    徐志穹确实长进了不少,为了适应白悦山的怪癖,他在勾栏之中恶补了许多关于曲牌的知识。

    白悦山的第二支舞蹈甚是妖娆,舞步轻盈,腰枝灵巧,举手投足之间饱含深情。

    这支舞曲不好判断,只因白悦山的脚步过于轻快,让徐志穹难以把握板眼。

    若是从意境来分析,此曲颇有男女之间的爱慕之意,大宣的词牌之中,直抒爱慕之情的词牌数不胜数,根本无从判断。

    徐志穹看了许久,渐渐留意到了白悦山的独特脚步。

    抛开板眼不论,这一曲的舞步以碎步居多,前后步法较少,横移的步法倒是很密集。

    碎步横移好像是一只鸟儿在树枝上横移。

    徐志穹想到了词牌,一对板眼,还真就对得上

    “这一曲,应是蝶恋花”

    白悦山一怔“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徐志穹道“蝶恋花,本名鹊踏枝,且看白大夫的脚步,将鹊踏枝的脚步跳的惟妙惟肖”

    白悦山赞一声道“好见识,马兄弟,有道世间知音难觅,我却没有看错你,且看第三曲”

    第三曲甚是难猜,脚步刚勐生风,身形柔美细腻,手势哀怨凄婉,无论意境、扮演还是舞姿,都有一种强烈的不协调感,就像一名女子在战场上,穿着一身薄纱,挂着满脸眼泪,脉脉含情,与敌军厮杀。

    这是什么词牌

    待一曲跳罢,徐志穹目瞪口呆。

    白悦山叹道“可惜,马兄弟还是差了些火候,且等过些日子再来吧”

    徐志穹哪里能等,今日必须得有个答复。

    “白大夫,这一曲,徐某猜出来了,应该是大夏朝古曲。”

    “大夏朝”白悦山一怔,“你且说个仔细”

    徐志穹道“大夏有一舞姬,随其夫君于阵前征战,恶战过后,其夫不知所踪,舞姬伤心欲绝,且于战场起舞,边舞边于阵前眺望其夫身影,前后眺望八次,因而得名,夏姬八眺”

    “竖子无礼”白悦山怒道,“此曲乃吾即兴所创”

    即兴

    那不就是夏姬八眺么

    徐志穹答对了。

    白悦山长叹一声“为规矩,这事做不得,但为天理,这事不得不做不管是谁,都不能打断了宣人的膝盖骨你一六品中郎,尚且有此觉悟,我若推三阻四,却对不起这身修为”

    说完,白悦山拆下一根琴弦,递给徐志穹“时机到时,且将琴弦扯断。”

    徐志穹接过琴弦,又听白悦山说道“京城之中,霸道之气骤升,应是高品修者来了。”

    霸道高品修者,二哥

    他怎么回京城了

    白悦山道“若想救他,却要趁早,梁大官家布置了天罗地网,正在等他”

    糟了,这老头要去行刺,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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