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 79 章

    吴能富仔细研究了很久, 没看出端倪来,“这就是香料吧碎成这样了,看不出是什么香料。”

    吴晓梦前世在一家餐馆后厨做过事情, 对这个东西她太熟悉,老板悄悄地加在香料里,最后被查出来。

    她凑到吴能富耳朵边上,低声说了两个字, 吴能富倏地瞪大了眼睛。

    当天,吴能富就将吴晓梦写的检举信投进了工商局的举报信箱里。

    但是这封信石沉大海,好几天都没有回音。

    “小燕不知道是去哪了, 她是做错了事情,但她还小,她被人哄骗了,我们就这样将人赶出去,万一出什么事情怎么办”好几天没有曹燕的消息, 吴能富有些担心。

    这个时候拐卖人口非常猖獗, 吴能富担心曹燕会被人拐走。

    “我们之前那样照顾她,她帮着外人害我们,真被人贩拐走, 那也是她自讨苦吃。”吴晓梦是寒了心,不想管曹燕的事情了。

    吴能富这边还在担心,第二天,他就看到曹燕出现在隔壁的烤肉店里帮忙,熊跃进看到他,还特意出来解释,“前几天我偶然碰到这小姑娘,抱着行李无家可归, 看着怪可怜的,我就让她来我们店里上班。”

    曹燕扭身跑进后厨去了,似乎不敢面对吴能富。见她这样执迷不悟,吴能富也彻底寒了心。

    见投诉信没有用,吴晓梦又打电话到工商局举报,这样一来,工商局就不能视而不见了。

    当天下午,工商局的人来了一趟,吴晓梦站在绿化带下面,看着工商局穿着制服的人走了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熊氏兄弟陪着笑脸将人送了出来,看到她站着,熊跃进还是微笑朝她点头致意,熊钢铁则目光不善地瞪了她一眼。

    吴晓梦走进自家铺子,吴能富问“怎么样”

    吴晓梦摇了摇头,知道举报也多半没有结果,不知道是工商局没有用心查,还是对方行了贿。

    她让吴能富找个面生的人去买一些羊肉串回来,这回她要拿着羊肉串去工商局举报,看他们还能不能坐视不理。

    可等羊肉串买回来,吴晓梦就发现肉羊串上面的香料里好像已经没了添加物,试着尝了一口,果然吃着没有以前那样香,味也变柴了,到这个时候,她可以确定对方确实是行了贿,而且得到工商局的人提示,已经不添加东西了。

    可这样一来,他们家的生意肉眼可见地下滑。

    吴能富总算小小地出了一口恶气,临近年关了,城里各色骗子开始猖獗,在外打工了一年,到了年关兜里几乎都有钱,吴能富差点就被骗着买了一桶长白山的神仙水,号称能延年益寿。

    想到住在城中村的张丽母子,她卖服装,过年应该是生意最好的时候,她肯定没有回家,这天晚上,吴能富提着两斤肉,两斤鸡蛋,去看望他们。

    城中村比他们住那里条件还差,几乎没有路灯,到处都是黑漆漆的,难怪这里经常发生抢劫案。张丽他们竟然住在这样的环境里,吴能富不由得替他们担心起来。

    过年的服装生意最好做,家家到了新年都要买新衣,多数人舍不得去商店买,地摊上买便宜又划算,张丽忙得不可开交,可到了六点钟她就要收摊,她一个女人晚上在城中村走夜路不安全。

    她租住的房子是二层民宅,住在她隔壁的是个酒疯子,经常喝醉,一喝醉就耍酒疯,张丽怕吓到孩子,跟房东投诉了好几次,也没什么效果,她打算过了年,就算房租贵一点,也要租到安全的地方去。

    今晚上隔壁的男人又喝醉了,在自家发疯还不算,因为她多次投诉,对方对她怀恨在心,趁着酒劲,来到了她的房门口,砰砰砸门。

    “开门臭婊子,开门我今天要好好弄一弄你”男人话语污秽不堪,张丽缩在房间里,捂着最小的女儿汪悦的耳朵,等着对方离去。

    可今天这个男人好像是非要进来不可,叫不开门,开始撞门了。

    张丽的大儿子汪明明跑到厨房,拿着菜刀站在母亲和弟妹面前,他瘦弱的身体像虾米一样弓着,死死地瞪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

    就在木门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撞门声戛然而止,几道打在肉上的闷响声传来,紧接着,男人的惨叫声持续响起,好像是被人打了。

    张丽颤颤巍巍地走到门口,她接过儿子手里的菜刀,今天这个男人要是敢乱来,她拼死也不会让他进来。她凑到门缝中往外看,过道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一道结实人影,他抓着那男人的衣领,如死狗一样将他拖到了楼梯口,一脚将人踹了下去。

    看到他,张丽紧绷的身体陡然松懈下来,手颤抖得甚至打不开门。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变得轻柔。

    汪明明以为那人还没走,绷着脸冲了过来,张丽拉住他,语气里夹着惊喜,“快开门,是你吴叔叔来了。”

    当天晚上,吴能富就将人接到了和吴晓梦一起买的房子里,起初张丽不同意,吴能富指着汪悦说道“这孩子才四岁,住在这个环境里,你知道暗黑处的坏人有多少吗你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出现永远后悔的后果,还有明明和亮亮,城里人贩子这样猖獗,你一个人看顾得过来吗”

    吴能富第二天才跟吴晓梦提起,“我把他们母子四人都接过来了,张丽要交房租,他们住在城中村,昨晚上”他将昨晚上碰巧遇到的情况说了一遍,“我实在不放心他们住在那边。”

    吴晓梦想了想,问吴能富,“你现在对张丽是什么想法呢,还想娶她吗”

    吴能富没有马上回答,吴晓梦说道“你若是想娶她,那住在我们那边没有问题,你若是不想娶她,那就最好不要,重新给他们在旁边找房子都可以。你未婚,她又是守寡的身份,对你们两个的名声都不好。”

    吴能富挠了挠头,最终还是说道“我觉得张丽能吃苦,又务实,真的娶她,是我的福气。”

    没两天,吴晓梦他们也停业回家过年了。,李杏花不回家,张丽母子也不回村过年,正好有伴。

    腊月二十四,吴家杀年猪,赶在这一天,他们回家过年,今年回家没有吴能文和刘秀英,车坐着宽敞了不少,大包小包的年货将车子堆得满满当当,几乎快坐不了人。

    农村年味醇厚,刚进村子就看到两家在杀年猪,陆韫的吉普是村里的常客,如今也没人来看稀奇了。

    吴晓梦和去年一样,给家里人都添了衣服,去年她给大哥大嫂都买了,今年只给两个孩子买。大哥大嫂比他们回来得早,前天就回来了,没等他们一起。

    见到几个孩子,和绢子都穿着簇新的衣裳,招娣和来娣还穿着去年吴晓梦给买的衣裳,吴晓梦一开始没多想,到了晚上,张玉兰悄悄地跟她说,刘秀英只给自家两个孩子买了衣服,来娣和招娣什么都没买。

    她买是她的心意,不买也不是她的责任,若是以前吴晓梦还会吃惊刘秀英竟会这样厚此薄彼,可今年发生了这么几件事,她也不意外。

    “管她买不买。她不买,我们招娣和来娣也有新衣服穿。”

    吴晓梦已经结婚了,再回来就是客人,张玉兰却因此对她更加亲昵了。

    “晓云也还没有回来,我听说别的村的大学生早就到家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她给你打电话没”

    “打了,说是学校有个课题,要做完了才回来。”

    张玉兰这才放心了。

    她仿佛跟吴晓梦有说不完的话,又说起吴能武来,“你二哥这回是真出息了,家里买了彩电,还买了冰箱,洗衣机,全都买了,花了这个数,”她对着吴晓梦比了五根手指,语气欣慰,“你二哥也有了出息,一家人,就剩你大姐过得不如意了。”

    吴晓梦随口问道“是啊,二哥是出息了,他孝敬了你和爸妈多少钱我看他如今阔气得很。”

    说到这个,张玉兰就不吭声了,显然,吴能武一分钱都没给。

    见状,吴晓梦轻哼一声,再有钱又怎么样,在外面散六块钱一包的烟,穿上千块的衣服,却不舍得孝敬父母半分钱,这种人再阔气也让人瞧不起。

    “行了,这下他有出息了,你以后顾着自己吧,别再接济他们了,你看看,人家有钱之后想过要感恩你们吗”吴晓梦不是不知道张玉兰接济吴能武一家,借机劝张玉兰。

    张玉兰还是一声都不吭,看来她自己对此也有意见。

    回家的当天晚上,吴能武过来了。

    穿着金利来的羽绒服,大头皮鞋,腋下还夹着一只小皮包,像极了暴发户的派头,看到陆韫特意从皮包里取了一包中华出来散。

    陆韫不出意外地拒绝了,吴能武又递烟给吴能文,吴能富,“大哥,三弟,你们干这个也太辛苦了,一年忙到头,能挣个万把块吗不如跟着我混算了,轻松,来钱快。”

    他现在看不起炸串店了,曾经撒泼耍赖也想进去。

    吴能武坐在火坑边上,双腿张得很大,几乎占据了火坑的一半,别人都只能挤着坐。

    吴晓梦看不惯他这嘚瑟样子,“二哥,你做的什么生意,跟我们讲一讲”

    吴能武看着她,嗤笑了一声,“晓梦,你怕不是忘记了你之前是怎么对二哥我的吧想跟着我挣钱呐没门”

    吴晓梦还没说话,张玉兰听不下去了,“那你过来做什么讨人嫌赶紧回家去,没做你的饭”

    “我还有事没说完。”吴能武漫不经心地吐了个烟圈,对吴建国说道“爸,我们家在村口的那块宅基地在修房子了吧我听说你们要修三层,这样吧,我也出一份钱,我要一层。”

    吴能富不同意,“我们不缺钱,也不要你的钱,我们也不跟你住在一栋楼里。”

    “那你说了不算。”吴能武没将他的话当回事,“这宅基地是大家的,分家的时候没分,那我也有一份,要么你们让我也修一层,要么,就补我宅基地的钱。”

    吴能武也不是非要在这个宅基地上修房子,只是他心里很不爽,不爽吴建国他们修房子将自己撇开一边,他要扬眉吐气,要为自己争口气

    “吴能武,你要多少钱我给你,宅基地没你的份”吴能富气冲冲地说道。

    吴能武慢悠悠地比了两个手指,“两千块。”

    “你狮子大张口啊,宅基地要两千块钱。”

    吴能武笑道“不给也行啊,我自己出钱修一层,我就修在顶楼。”

    吴能富气红了脸,吴能武则小人得志般看着他笑。

    吴晓梦刚才一直没说话,她拉住吴能富,示意他不要再跟吴能武争辩了。

    吴能武达到了目的,优哉游哉地回家去了。

    吴能富差点破口大骂,没想到吴晓梦这会儿却说,“让他修吧,随他怎么修。”

    这房子没两年就要拆迁,吴能武自己出钱修,以后有赔偿他拿的是自己出钱修的部分,如果现在阻止他,不让他修,或者是拿钱将他的部分买断,以后拆迁了,他一样会找过来扯皮,占便宜的事,吴能武从来不会落后于人。

    而且,吴晓梦也看出来,吴能武就是存心过来找不痛快,真让他修,他未必会修,以前是没有钱,现在有钱了,吴能武估计会在城里买房子,看不上乡下了。

    这还真是让吴晓梦猜对了,吴能武打算过完年就去城里买套房子。

    吴能武回到家,李红还在床上躺着,冷锅冷灶没有做饭,他顿时不满起来,“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才会娶了你这么个懒母猪。”

    李红身上也穿着簇新的衣服,可她人就像西山边的太阳,瘦如枯柴黯然无光,睡在身边的儿子饿得嗷嗷直哭,她也没有反应。吴能武也发觉了她的不对劲,即使心里嫌弃,毕竟是发妻,还给自己生了儿子,他挽起袖子自己去做饭了,心想,等过了年,就带李红去医院看看。

    吃了饭,吴能武丢下李红,抱着儿子打牌去了。李红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儿子拉屎拉尿她也不管,整个人像神经错乱了一样。

    打牌的时候,吴能武抽出五块钱,拿给曹秀花,让她帮自己带儿子。

    吴家村今年牵了电线,家家户户都用上了电,就是电压不稳定,经常停电。

    吴家这会儿还在亮着灯,陆韫在帮吴建国处理猪肉,新杀的年猪,要抹香料和盐巴,熏腊肉。

    他老丈人的名字和他爸是同一个,人却是完全不同的人,陆建国在家什么都不做,吴建国眼里都是活。

    吴晓梦坐在厨房,跟刘秀英和张玉兰一起炸丸子,几个小孩欢快地跑来跑去。

    刘秀英没话找话地问吴晓梦,“什么时候生孩子”

    吴晓梦淡淡地说道“随缘吧。”

    张玉兰说道“还是快点把孩子生了吧,女人挣再多钱,没一个好的家庭,那也是空的,没用的,你趁着年轻,赶紧把孩子生了好恢复。”

    说完,张玉兰还神神秘秘地低声对吴晓梦说道“你爸之前认识了一个中医,他能开生儿子的方子。”

    吴晓梦皱眉,“妈,你什么时候重男轻女了我们可没有这个思想。”

    张玉兰之前确实没有这个思想,可是她总觉得吴晓梦是高嫁,陆韫那样的家世,肯定不比农村人,要生个继承人的啊。

    刘秀英连连点头,“晓梦说得对,现在城里人都讲究男女平等,陆韫是高级知识分子”

    刘秀英话里话外都在捧着陆韫,吴晓梦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晓梦啊,你和你大哥他们之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怎么将她们给分出去了。我听你大嫂说这几个月以来他们经营的那个店铺一直在亏钱,都是一家人,没有隔夜仇。”张玉兰突然说道。

    这倒让吴晓梦很惊讶,她上次听说刘秀英将之前的店员全部辞退了,换成了她的亲戚,这才几个月,就开始亏损了那个店一个月的利润起码也有五六千块,怎么也不可能倒亏吧,大哥又不是完全不懂经营。

    “你们偷工减料了”吴晓梦问道。

    刘秀英脸上闪过尴尬,偷工减料是她姐姐的主意,想节省成本,就连竹签也不像之前那样全部用新的,将旧的回收起来利用,肉和菜都不是当天新鲜的,甚至肉用的是边角料。

    顾客又不是傻子,一吃就吃出了不同,慢慢地就都不来了。

    吴晓梦严肃起来,金龙分店现在还沿用着他们之前的店名,要是金龙分店将她们炸串名声给坏了,对总店也不是好事。

    “你们现在还用着真好吃小吃店这个名头,就偷工减料,到时候这个店的名声都要被你败坏,过完年之后你们自己去办理营业执照,我会去变更我的,我提前通知你们了,到时候营业执照作废了别怪我没有提醒。”

    刘秀英脸色霍地一变,真好吃小吃店这个招牌非常响亮,要是他们不能用这个招牌了,那顾客将会更少。

    “不行”刘秀英立刻拒绝,“晓梦,凡事留一线,当初可是你大哥跟着你们一起打下来的江山,我们不可能放弃这个招牌的。”

    “行啊,那这个招牌你们留着用吧。”

    刘秀英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晓梦,你大哥前不久发现了我们偷工减料的事,狠狠地将我姐姐他们训斥了一顿,差点将人都赶走了,可是生意还是没有以前好了。你送来的那个机子,之前会用的员工都已经走了,你看看能不能重新分一个会用收银机的员工给我们”

    “之前不是你将人赶走的吗我分不了,我店里人手不够。你自己找人吧。”吴晓梦一口拒绝。

    刘秀英尴尬地看了一眼张玉兰,张玉兰看他们姑嫂不和,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做长辈的希望子女和睦相处,于是说道“晓梦,你不看你嫂子的面,要看你哥的面子呀。”

    吴晓梦面色如常地挤着丸子,“就是看在我哥的面子上,不然这分店都不可能分给他们。”她看了一眼刘秀英,“大嫂,你们店的问题可不是一台收银机能解决的。”

    说完,她起身去找陆韫了。

    陆韫穿着报喜鸟的羽绒服,外面围着一条大花围裙,像模像样地抓着一把盐往肉上抹,白皙英俊的脸上还溅了几滴血水。

    看到她的影子,陆韫抬起头,看着她笑。

    吴能富和吴建国坐在一旁抽烟,吴晓梦笑着说道“你们爷俩在考验新姑爷吗”

    吴能富嘿嘿地笑,“陆韫哥不抽烟,我和爸抽一根,他闲不住。”

    “这电压不稳,说不定一会儿就停电了,你们还不快点把肉抹完,真停电了我看你们怎么办。”

    吴晓梦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响应她,电灯泡的钨丝在闪了几下之后,突然断了电。

    “姐,你这嘴,开过光吧”吴能富跑出去看了一眼,确定是停电不是钨丝被烧断了。

    堂屋里漆黑一片,吴能富摸出一根蜡烛点上了,爷俩不再抽烟,几下弄完了。

    陆韫就着热水洗了手,跟吴晓梦窝在厨房烤红薯吃。

    曹秀花家,打牌的人骂骂咧咧,之前没电点蜡烛也能打,现在用惯了电,总觉得蜡烛灯太暗了,打起来没劲,吴能武骂骂咧咧地从曹秀花怀里将睡着了的儿子接过来,抱着回家了。

    走到院门口,他伸手一推,里面竟然栓上了,本来就因为停电而恼火,这下更是火冒三丈,李红明知道他出了门,还不给他留门,这不是故意将他锁在外面的吗

    他砰砰地踹门,“李红,给老子开门”

    吴能武踹了好久,里面都没有动静,天上飘起了雪花,他担心儿子受凉,踹门更是带了三分火气。

    过了好久,李红才来给他开了门。

    吴能武一进院,猛地踹了李红一脚,“你在家偷人呢栓门做什么不知道我在外面”

    李红被这一脚踹进了雪地,吴能武抱着儿子朝房间走去。

    这一转身,他没注意一道黑影从院门溜了出去,李红转而关上了门。

    吴能武刚到家,就来电了,一进门,他就闻到了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闻着就不舒服,再看一眼床,平时都是整整齐齐的,今天有点凌乱,像是被人刻意整理过,但是因为没有电的原因没有理整齐。

    他心头顿时就涌起了不好的预感,但什么也没说,先将孩子放上了床,等李红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吴能武才假装不在意地问道“黑灯瞎火的,你在家做什么”

    “睡觉。”李红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改往日的泼辣,变得沉默寡言。

    吴能武仔细看她,想起自己出门大半年,心中的预感更加强烈,他一把将李红拉过来,强行脱了裤子摸了一把,果然湿哒哒的,他一巴掌重重地甩上李红的脸。

    “妈了个逼的,”吴能武的眼睛几乎能喷出火来,他一把抓住李红的头发,死命朝地上撞,“老子在外面拿命换钱,你他妈的在家给老子戴绿帽子”

    李红几乎被吴能武打丢了半条命,可她连哭喊都没有,像一个木头人,默默地承受着吴能武的暴力拳头。

    “那男人是谁说是谁看老子不捅死你们这对狗男女”

    这时,刚好刚才一起打牌的有人来找吴能武回去,打到一半停电了,大家都没尽兴,这会儿来电了,少一个人,又来叫吴能武,站在他们家院子外面,听到里面吴能武困兽一般的骂声,知道夫妻在打架,连忙拍门,试图劝架。

    这一闹,隔壁的吴能富他们也听见了。

    这回就连吴建国都过来了,这大过年的打打闹闹不像样子,可里面的吴能武压根就不理会,只听见家具砸得乒乓响,怕闹出人命,吴建国一脚将门给踹开了。

    等看到房里的情景,他们都惊呆了,李红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红薯还没烤熟,陆韫就被紧急叫了出去,吴晓梦听到急促的叫声,也跟了出来,吴建国他们将李红用门板抬了出来,身上包裹着一床棉被。

    “快,陆韫,快送你二嫂去医院”

    看清李红脸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吴晓梦倒吸了一口凉气,陆韫二话没说,赶紧发动车子,紧急将人送去医院了。

    李红是女人,全是男人不好照顾,吴晓梦也跟上了车。

    吴能武不在,一起送的是吴能才,也是堂兄弟。

    “能才,这是怎么回事,二嫂怎么变成这样子了,不会是吴能武打的吧”

    “能武疯了”吴能才后怕地说,“要不是我去的及时,只怕真的要出人命。”

    吴晓梦看向李红,不停地用手探她的鼻息,进气多出气少,看着也悬。

    吴能武和李红虽然经常打打闹闹,但是闹到这种程度还是第一次,吴晓梦也不由得好奇到底两个是发生了什么事。

    坏事传千里,几乎第二天,村里人就都知道吴能武差点打死李红的事了。

    虽然具体原因没人说出来,但不影响村里人议论纷纷,知道吴能武是打完牌回家,然后发生了这起家庭暴力,所有人都猜测是李红给他戴了绿帽子。

    就连吴能武的儿子小吴荣,也被拿出来说,“小吴荣一点都不像吴能武,也不像李红,之前那个犯就指认过李红”

    传言越传越烈,年三十这天,吴能武又抱着儿子出去打牌,李红还在医院,他半点都不关心,依旧天天晚上打牌,当着他的面,别人不敢念,但打牌打到中途,吴能武尿涨,出来撒尿,站在茅厕里,听到旁边的张秀才家坐了很多人在高声阔谈,说的正是他的家事。

    “那肯定是吴能武打牌回家刚好撞见李红偷人,不然他会下死手打人”

    “他那儿子长得也不像他,说不定就是个野种。”

    “”

    说完,一群人还哈哈大笑。

    吴能武淡定地撒了尿,又转回打麻将的这家,从他家厨房抽走菜刀,拖着就到了张秀才家。

    他撞开火屋门,里面的谈笑声戛然而止,张秀才家人缘好,多数村民都喜欢来他家烤火说话。

    看到吴能武阴着脸站在外面,手上还拖着菜刀,一群人顿时噤若寒蝉,惊恐地盯着吴能武。

    吴能武还笑得出来,“你们在说什么呢嗯当着我的面说,我也听一听。”

    没人敢说话,吴能武点燃了一只烟,透过烟,他的目光缓缓地扫过这群村民,“谁要谈论我吴能武,有种的就当着我的面说,我今天话撂这,谁当着我的面说,我敬他是条汉子,要是背后说被我听到”

    他猛地将菜刀砍到门上,“老子一刀剁了他”

    今天是年三十,出了李红这个事,就连吴建国他们都能安心过年,张玉兰去医院照顾李红去了,她娘家人那边直接断了来往,指望不上。

    吴晓云没回来过年,她打电话过来,说没买到票。

    吴晓梦不忍心让陆韫第一年来过年就这个压抑氛围,拉着陆韫出门赏雪。

    两人牵着手,漫步雪地中,说着各自对明年的规划。

    明年吴晓梦打算再开几家饮品分店,模具的成本下来了,饮品的成本更低了,在过年之前,朱厂长将吴晓梦垫的五千块还给了她,生产线的利润比当初设想的高多了。

    陆韫明年则想将第三人民医院的建设拿下来,他的建筑公司开了快一年,接了大大小小三四个活,明年准备扩大规模。

    陆韫还笑道“明年我们打算招聘一些应届生,到时候你帮我联系一下你们学校土木工程,看看有没有优秀的毕业生,推荐一下。”

    现在大学虽然包分配,但是由于扩招,和国营企业不断地被抢占市场,多半分配的工作都不怎么好,学校压力也大,“如果你能给你们学校解决一些就业,对你有很大的帮助,对了,你要入党吗入党有好处,最好是开学你就写申请。”

    “行,开学我就去问一下。”

    两人慢慢地走,月光撒落下银白的雪地上,天地一片素净,只有身边的人是温暖的。天空飘起了细雪,沙沙的,陆韫将吴晓梦搂在怀里,分出一绒服,将她裹住。

    远远的有个人影朝这边走着,起初两人都没注意,一直到走进了才看清是吴能武。

    吴能武还抱着小吴荣,孩子光着头,光着腚,脸都冻青了。

    “吴能武,你又发什么疯”吴晓梦忍不住说道。

    吴能武看向她,眼神很奇怪,他突然将吴荣抱起来,凑到自己脸边上,问吴晓梦,“晓梦,你告诉二哥,这孩子跟二哥像不像”

    吴能武求一个儿子,从结婚求到现在,求了七八年,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别人说他们父子不像,吴能武也觉得越看越不像,他死死地盯着吴晓梦。

    吴晓梦只觉得孩子可怜,“二哥,遗传这个东西是说不准的,我跟爸妈也不像。”

    她说完这句话,吴能武像一尊冰雕活了过来,“你说得对,你不像爸,也不像妈。”

    他紧紧地抱着孩子,走远了。

    吴晓梦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心里压抑得慌,抱住了陆韫的手臂,陆韫似乎察觉到她不舒服,用手捧起她冰冷的脸,他手心热腾腾的温度让吴晓梦好受了很多。

    去年吴晓梦还跟着家人去拜年,今年她只带着陆韫去看望了外婆,饭都没吃,留了个红包就走了。其他人家全都没去,但过了大年初一,其他亲戚就要来拜年了,吴晓梦疲于应对,大年初二早上,就跟陆韫回了城。

    陆韫要去陆家看望爷爷,这次吴晓梦没有跟着去,陆韫也不让她去。陆家的情况,比吴家还要复杂,至少陆韫到了吴家,所有人都是欢迎他的,没人给他脸色看,而吴晓梦要是去陆家,还要看人脸色。

    大过年的,她不想惹这个晦气。

    回到新房,即使才住了没多久,可已经有家的感觉了,暖气开得足,家里可以穿短袖,吴晓梦睡了一天,傍晚,陆韫就带着菜回家了。

    吴晓梦听到厨房传来细微的响声,走出房间,看到陆韫的身影在厨房忙碌,她没惊动陆韫,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就这样看着他忙碌,心里的燥气和郁结都一扫而空了。

    家里还贴着两人结婚时候贴的喜字,红彤彤的,十分喜庆。

    陆韫已经将家里打扫了一遍,处处都是干干净净的。吴晓梦走进厨房。

    听到声音,陆韫转过头来,“醒了今晚上吃鱼,好吗”

    回答他的是吴晓梦的亲吻,两人在吴家的时候是分开睡的,她一欺身上来,就将陆韫压抑已久的火点燃了。

    两人忘我的亲吻,陆韫掐着她的腰,稍微一提,就将人放在了餐桌上。

    家四周都有院墙,窗帘是开着的,外面天早就黑了,窗户成了镜子,两人的一举一动都灵活鲜艳地印在玻璃上。

    餍足后,陆韫将她抱去沙发上坐着,自己去清理残局。快八点钟了,饭还没煮熟。

    “爷爷身体好吗”

    陆韫点点头,“好,挺好的。”

    等吃了饭,陆韫将碗筷收拾了,才从房间里取出一样东西给吴晓梦,“这是爷爷给我们的新婚贺礼。”

    吴晓梦接了过来,竟然是一块地皮,位置在池山公园里面,池山公园是市里唯一保留的自然景观公园,这里面的居住环境不用说。

    “爷爷怎么会”

    “这是之前爷爷在单位的时候,买的,走的正规手续,现在他将这块地皮送给我了。”

    后来池山公园里面,修的都是别墅,一栋价值几千万。吴晓梦曾经住在那附近,经常去散步。路过那片别墅区的时候,她看到一个女人,悠闲地坐在窗户边弹琴,她还记得自己在那一瞬间生出的对女人的羡慕,她在为生活忙碌,对方已经能优雅地享受生活。

    “你怎么想呢这块地皮。”

    “我想在上面盖栋别墅,但是现在我没有这么多现金。一栋别墅,少说造价也得几十万。”

    加上装修,四五十万要花的。

    “那就先放着吧,等有钱了再修。”

    陆韫想了想,说道“后年,我一定给你把别墅建起来,但时候就写你的名字。”

    后年,也就意味着,明年陆韫起码要挣够五十万才能将别墅建起来。当然,到时候也可以边建房子边挣钱,一栋别墅,一两年是建不好的。

    饭后,两人就在客厅里散步,院子没人清扫,雪积得很厚,但陆韫给吴晓梦种的那些娇弱的花,已经提前用保温膜覆盖起来了。

    就在这时,包里的b机响了起来,吴晓梦取出来一看,号码不认识,她用家里的电话回拨过去。

    “喂”

    对方听出了她的声音,惊喜地说道“晓梦,是我,玉琴,新年好”

    “新年好,玉琴姐,你怎么样,好吗”

    其实不用玉琴解释自己好不好,从她闲适的声音中,吴晓梦就听出来了。

    “我好得很,我在广东,干起了服装批发,这生意好做得很,全国各地都来这批发服装,晓梦,你想来跟我一起做吗”玉琴直奔主题。

    吴晓梦愣了愣,没想到她是打电话来邀请自己过去一起做生意的,她知道玉琴没有骗她,上辈子,玉琴做服装生意做得很成功,她创立了一个服装品牌,后面还上市了。

    但生意绝对没有她说得这样轻松,好做,玉琴是报喜不报忧,她一个女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打拼,个中苦涩只有她自己知道。

    吴晓梦犹豫了一瞬,她是看到了餐饮的局限性,也在考虑要转型,服装行业确实是未来起码二十年的刚需行业,可是要做的话就要去广州,她看了一眼陆韫,还是拒绝了,“玉琴姐,谢谢你记得我,我结婚了,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没能通知你。”、

    玉琴笑道“我一点也不惊讶,陆韫那么好的小伙子,你真的该嫁给他,不会有错。”

    两人聊了很久,陆韫的头枕着她的腿,睡在沙发上,挂了电话,吴晓梦还在想,拒绝这个机会到底是对是错,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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