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之前, 郝娴几人把自己的小伙伴寻了个遍。
大家伙的麻烦各有各的不同,缺钱的处境却基本一致。
便如仇晴这般鲜活爽利的人,今儿也塌下了肩膀。
“有钱人家的孩子以比赛虐杀动物为乐,穷人家的孩子却宁愿卖了自己换一头耕牛, 想我以前豢养灵兽多以美丑为喜好, 而今见了这些个凡人, 才知道打扮一只漂亮兔子的自己有多可笑。”
虐杀的变态自不用说,但以灵兽作为宠物或战斗伙伴的修士, 即便再疼爱灵兽, 也不可能用自己的儿女去换, 更难以理解凡人对耕种所付出的昂贵代价。
郝娴以前看的社会新闻五花八门, 面对今日种种虽心生愤慨,却也不似温室里的小伙伴们震撼之大。
“仇师姐, 既然你不准备再开店卖牲畜了,便捡些牲畜的绒毛给我用用吧。”
明显仇晴这里也没银子,大家这一个月总不能喝西北风续命。
“我戳些毛毡玩偶,多多少少也能卖点钱。”
辞别白依弦,晚上回到云宅, 大家面色都不怎么好。
若说昨天还是为了帮任务nc达成心愿才要搞圣寿,那现在便是大家自己想见见大邺最强首领。
“凡人真自大,以为凭一己之力便能控制整个国家,却看不到治下百姓所受的苦。”
“不, 也许他根本就不想管, 所有人都要给他上供纳税, 他一个人享尽天下万财岂不美哉”
“是, 反正对他来说, 下面的人是有钱没钱, 能不能活都无所谓,这就是所谓的一视同仁”
没听闻过封建帝制的合欢弟子越说越来火,仿佛王城那个皇帝就是造成这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恨不得圣寿节见了他就要宰了泄愤。
郝娴还在盘算大家都是财产危机,是否代表这场幻境是个模拟经营游戏,没想听着听着发现大家竟要自行增加难度,直接砍了游戏运转秩序nc。
皇帝死不死无所谓,崩了游戏大家岂不都玩完。
“都冷静冷静”
郝娴高声打断众人“你们今天只看到了少部分人的苦,而绝大多数人,不还都好好活着没有一个秩序是完美无缺的,便说沧澜界,凡人百姓还不是受修士压迫我小时候的村子,给修士种棉花换的钱,还不够吃一碗面,这又公平”
众人不服。
“可我们也保护凡人的安全了啊”
“安全”
郝娴冷哼“真碰到妖兽魔物,你们还没来,人早死透了便说群英会之后的合宗,说句大话,若我们真进了前四,统领四分之一的道门,我们可能让治下的凡人顿顿有饱饭,永远不担心妖兽魔物,不担心煞潮”
众人都是内门弟子,与凡人接触最多的地方也只有富得流油的合欢宗,以往谁都没想过这个问题,没想过自己进前四,更没想过,哪怕是如今,合欢治下其他地区的凡人又到底过的如何。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郝娴也知治理天下不是他们几个毫无政治素养的人,可以纸上谈兵的简单事,便准备换个话题,先把当下圣寿解决了再说。
没想赵宝却忽然抬头道。
“也许我做不到,但是我想做,无论合欢能不能进前四,但群英会结束之后,我想为这些凡人做点什么。”
石安也道。
“是,咱们合欢不会打架,也比不过四大宗门的人潇洒风光,但做这些不入流的事,谁也不比我们强,他们要挣这沧澜,便叫他们去挣,凡人们肚子吃饱了,跑的就快,也许就能躲过煞潮”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竟真开始讨论计划的可行性。
“对啊,煞气这东西一个传染俩,两个就能连成片,只要多躲过去一个,扩散的速度便会大大减少。”
“倒时候管他谁做大宗主宗,咱们合欢活下来的人多,最后还不是得听咱们的”
一时间,众人脸上的愁苦散去,反生出为革命奋斗的希望之光。
郝娴不由也跟着大家笑“那我们就把幻境当做试点,先试上一试,管他什么试炼,管他什么群英会”
“对管他什么试炼管他什么群英会”
这场会议的后半段,众人都在热切交流该如何提高粮食产量,如何让看病变得更容易廉价,如何保证百姓的财产安全,如何完善管理体系等等
白依竹一直在旁边执笔记录,为大家把可行的法子记录下来。
而郝娴则一边几个后世验证过的先进制度,一边在旁边桌子上戳毛毡。
不管是改变世界还是过日子,都得需要钱
众人直探讨到幻境自动刷新重启,才一个个失去意识各回各家。
然后住在云宅里的两人就惊了。
“老云呢”
“妙妙呢”
今日郝娴和小白一睁眼就推开了房门,云自明和妙辛儿绝对不可能在短短半分钟时间里,悄无声息跑出这座宅子。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俩压根就没回来
白依竹跑去牢房那边打听,郝娴则直奔梁牙婆家探情况。
妙辛儿见到郝娴也是十分震惊。
“昨晚教舞搞到太晚,梁牙婆非要留宿,我没推得掉,本想反正住在屋里没人看到,今天随便找个借口再过来就行,没想到我睁眼还在客房床上”
圣寿舞蹈是大头,所有的道具都是为舞蹈添彩,耽搁不得,郝娴跟妙辛儿打完招呼,便又将人留下教舞,自己去找白依竹碰头。
从小白那里得到的消息差不多,云自明在牢里待了一宿,根本没能出来。
“看来,影响刷新规则的不只有白依弦,只要是幻境里的人要求,我们就可以按照他们的指令在房间以外的范围活动”
直到今日,郝娴才算玩明白了游戏规则“我们并不是不能离开自己的住宅,比如妙辛儿,她可以睡在老云家,也能住在梁牙婆家,但我们做的所有举动,都必须符合人设,所以我们如果有合理的理由,就能离开凤鸣城,前往王都”
以上猜测是否正确,待明早赵宝和石安回来,便能再次得到验证。
找到新的解题思路,郝娴和白依竹两个无固定居所玩家开始更加发奋赚钱搞内勤。
郝娴做的毛毡不多,但足够精良。
毕竟是放在沧澜界都能让修士为之惊叹的东西,放在凤鸣城也同样能引来围观。
但围观的原因,却并不完全是毛毡,更是因为天太热,实在戴不住帷帽而露了脸的白依竹。
“白道长啊,这是我儿子的八字”
“我来”
郝娴看白依竹都快滑到摊位底下躲着去了,而他们要赚钱,又不能带着人跑,索性自己撸袖子上场。
当初一副假塔罗牌都能哄过玄机楼亲儿子裴霁一整个童年,如今糊弄糊弄幻境里的凡人,还不是轻而易举手到擒来
“先说好,算命耗神,我同师弟每日只能算十人,多了力有不逮,也算不准,你们商量好了再来。”
郝娴把难题推给客户,既想偷懒甩麻烦,又不想得罪人。
封建制度下,身份决定地位与排序,客户们商量的很快,不过半刻钟就只留了十人在摊位面前。
第一个,还是刚才问白依竹儿子姻缘的那位老太太,身边跟着丫鬟小厮,看着就是个富贵人。
郝娴接过八字一看,就开始信口胡诌。
“你儿子是六月底的生辰,在星象上是巨蟹座,属水,水象星座极重感情,往往用情很深,也容易被伤,二月底到三月初的双鱼座,或十一月末十二月初的天蝎座同样是水象星座,同他最合,最好不要找白羊座,也就是三月底到四月初”
事实上郝娴说的都没有问题,在蓝星生活的人谁不知道几句星座知识在西方星盘理论上也确实如此,只东西方时间历不同,谁知道农历生日同阳历生日能差几天。
但老夫人确实觉得郝娴说的十分有道理,那点头附和的肯定样子,让郝娴顿时回忆起了初高中看情感测试时认真找相同的自己。
“谢谢道姑谢谢道姑”
老妇人得到满意的答案,又从郝娴摊子上挑了一对漂亮娃娃。
“这就是保姻缘的送子观音吧这两只我看的就极有眼缘,定是个好的”
她说罢未问价钱,直接放下张一千两的银票,就心满意足就离开了摊子。
白依竹看着银票眼睛都直了,赶紧凑在郝娴耳边小声问。
“大师姐,你这靠不靠谱”
郝娴“根据宇宙共情原理,靠谱”
这不是郝娴瞎编,当初在塔罗兴趣班时,她也是这么问老师的,老师给她上的第一课便是宇宙共情原理,无论靠不靠谱,总归确实有这么个东西。
郝娴收起银票,又跟白依竹小声咬耳朵。
“多学着点,咱俩到底谁才是七星的”
白依竹“七星算红白喜事,算日子,又不媒婆还算姻缘”
有老妇人打样,后面无论是顾客,还是算命的半骗子都越来越流畅娴熟。
每个前来问姻缘的,都会从郝娴的摊子上买一对娃娃,同样不问价钱,只说心意与缘分,虽没再有千量银票,却也不见低于百两的。
明明只是个手把玩意,在祈求好运姻缘的信男信女眼里,意外成了既众人进入幻境以来首件被认可的灵物。
白依竹数银票数的合不拢嘴“大师姐,这么一下午功夫,咱们不光挣够了生活开销,连去王都的盘缠都攒够了啊”
郝娴斜他一眼“你知不知道我这东西放在沧澜能赚多少灵石恐怕光卖一个娃娃,就能买下凤鸣一座城”
又骂小白“你别傻乐了,今天剩下的不卖了,你回去跟我学星座基础理论,从明天开始,你自己给人算”
距离圣寿节还有最后一周,郝娴和她的小伙伴们,终于挟nc白依竹踏上了前往王都之路。
连舞蹈演员加行李,忙满当当塞了十辆马车,走在官道上连成一排长长的车队,也让修士们第一次体会到了凡人出行的不易。
郝娴见妙辛儿撩开帘子进来,忙往侧边让了让位置。
“怎么不跟那些姑娘们待着她们第一次见大场面,怕是紧张的很。”
妙辛儿“她们不紧张,我倒是紧张的手都凉了。”
她伸出手给郝娴看“我从未教过凡人跳舞,她们也不懂仙法幻术什么的,全靠躯体,到底能不能达到想要的效果,我心里没底。”
云自明被捞出来不久,现在最渴望的就是晒太阳,坐在马车外面探进来脑袋,又掀起了帘子向外指。
“诶我看前面那人怎么有点眼熟”,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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