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说得好”
“我江南物华天宝,人杰地灵,顾北川就该是我江南郡人”
那人的一席话,引得众人连连喝彩,拍手称快。
顾北川不仅在江南出生,更在江南长到了十八岁。
去淮南居住的日子,则不过短短半年。
甚至,顾北川在衙门的籍贯,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着江南郡人氏
都这样了,若是淮南文坛还有脸来抢人,当真是没脸没皮了。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乐观,也有人忧心忡忡,语气带着几分忧虑道“话也不能这么说,顾北川毕竟是去了淮南才成为诗君的。”
“淮南文坛完全可以说,顾北川是他们教出来的。”
“这样一来,顾北川虽是我江南郡人氏,但文学上的成就,却要尽归淮南。”
“且我观顾北川之作品,对淮南风土人情,气候风景多有涉猎。”
“比如淮南秋赠项白,淮南雪赠仁义,他们完全可以拿诗文说事。”
这番话一出,众人心中原本激荡不已的心情,顿时荡然无存。
有道理啊
文坛文坛,说到底,还是以文学作品论地位的地方。
顾北川的籍贯还是江南不假,只在淮南呆了半年也不假。
但人家在江南的时候,是个是个纨绔啊
去了淮南,才开了窍,成了好似文曲星下凡的诗君。
所有文学作品,也都是在淮南创作而出的。
更有甚者,那十个进士,包括状元,也都是在淮南教出来的
这些实打实的硬核战绩,于情于理,都应当算在淮南文坛头上才是。
你拿这个去质问人家,人家说不得还得反问你一句,为什么顾北川在我淮南便是诗君,在你们江南却只能做个纨绔
只怕不是人的问题,而是地方的问题吧
你说说,面对这样的质疑,能怎么反驳
那当真是哑口无言,说不出半句利索话来。
想清楚整件事可能造成的后果以及走向后,包括五柳先生在内,所有人都是脸色铁青的。
人呐,最害怕的,往往都是失去,尤其是已经得到之后的失去。
他们本已经做着依靠顾北川,从此称霸南方文坛,与北方文坛分庭抗礼的美梦了。
可在紧要关头,你却非要泼一盆冷水下来,把人给叫醒,告诉他,淮南文坛八成不会放人。
这谁受得了
“淦”
别忘了,这是个有武功的世界。
大乾的儒生,平日里可不是只会读书,家世好些的,也会寻一门武功习练,好强身健体。
所以不少儒生都是有武功在身的,此时怒火攻心,当即便谩骂出声。
有些脾气不好的,更是狠狠一拳砸在木桌上,只将其砸得四分五裂,应声碎裂。
五柳先生见状,也是感同身受。
自朝堂归来,退隐山林之后,他便一直心有静气,当真到了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境界。
可如今,他破防了
彻底破防了
怒道“究竟是谁把顾北川逼去淮南的”
台下,已经尽量低头,努力降低自身存在感的水溪听见这话,身体顿时一个激灵。
头颅不禁又低了三分,眼见就要伸到桌子底下去了。
他现在就恨学府的地板为何没有地缝若是有,他当真想钻进地缝里逃走。
不过好在,这时候有一道愤慨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自然是那顾军一介商贾,不懂文学,不知教导。”
“顾诗君好生生的读书苗子,硬是被他教成一个纨绔公子。”
“最后还打着料理生意的幌子,把顾诗君送去淮南当真可恨”
高台之上,五柳先生闻言,声泪俱下,怒斥道“顾军此子,不当人子啊”
“没错,不仅把顾诗君拱手让给淮南,害我江南文坛少了一位举足轻重的大儒,更是把好好的读书种子,逼去经商”
“暴殄天物,那顾军就是暴殄天物”
“若是顾诗君一心钻研圣人经典,怕是能博古通今,有望自成一家,成为古之圣人那样的角色啊”
“现在可好,毁了,全毁了”
“顾军此子,当真是不当人子”
顾军好歹也是江南郡有头有脸的布商,平日里乐善好施,若遇灾情,必然搭建粥棚施粥。
所以在十里八乡,名声可谓极好。
即便是最为轻贱商贾的读书人,平日里见着了,少说也得称呼一句顾员外以示尊重。
现如今,却因为生了个“不肖子”,被一整个松山书院的师生点名道姓地痛骂。
积的那点阴德,怕是都压不住棺材板。
听着耳畔传来的众人怒骂,水溪把头又压低几分,同时松了口气。
好险好险没怀疑到老夫头上。
多事之秋,最近当真是多事之秋,诸事不顺。
此次文坛大会结束之后,便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好好躲一躲那股子霉运。
然而,就在他暗自庆幸时,却突然感觉到自己仿佛在被人注释一般。
于是便悄摸抬起头来,四处打量。
不一会儿,便看见青衫儒生那带着几分戏虐的眼神。
心中顿时一凛,脸庞上更是浮现出哀求之色。
然而那青衫儒生却是不管不顾,举起手来,大声道“诸位,依我看,顾员外固然可恨,但他毕竟是顾诗君生父。”
“这件事说到底,也不过是人家的家事,咱们做外人的,倒是不好指责过度。”
“反倒是我松山书院有一人,对顾诗君在淮南成名一事,难辞其咎”
“说起来,其责任,怕是比顾员外还要更深三分”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众人注意。
就连五柳先生都将目光投了过来,敦促道“此人是谁,速速道来。”
“还能有谁无非就是咱们书院的好教习,水溪先生是也”
“当初顾员外可也是望子成龙来着,将长且年幼的顾诗君送到咱们松山学府来求学。”
“恰好分到了水溪先生门下,对于这等璞玉,水溪先生给出的评价却是不堪造就,从未见过如此顽劣之徒。”
“说不得,便是受了水溪先生这等奚落,顾诗君才君子自秽,直到去了淮南,无拘无束,才开发出一身本事,最终大有所成。”
听闻此言,看着周遭越来越多的不善目光,水溪如坠冰窟,遍体生寒。
如果我犯了错,请让我去死,而非如此折磨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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