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何佩之动作太快, 那匕首又太锋利,瞬间, 手腕上已经被割破一道深可见骨伤口

    “佩儿”

    何老爷目眦欲裂地扑上去想要阻拦, 却见何佩之已然掏出早已备好另一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何老爷脸色瞬间煞白。

    锋利刀刃已经在他脖颈上留下一道血痕。

    这玩意儿要是割下去,救不救得回来可就难说了

    何佩之一只手腕抵在小琴唇边给他喂血, 另一只手稳稳地架在脖子上,披头散发, 无比冷静地威胁着所有人“都不要过来,不然谁也保证不了,这里躺着尸体会不会变成两具。”

    他实在是太决绝、太悍不畏死了这是已经心死, 半点求生欲没有人才会有手速,就连江宴秋他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拦下他。

    相凝生不禁叹道“何公子, 你这又是何苦。人死不能复生, 魔物也一样。一旦寄生肉身死亡, 魔魅也会随之消散与天地间。”

    何佩之却充耳不闻,怔怔地看着爱人脸庞。

    “他从未吸食过我精气, 即便是我主动提出, 他也从不答应。既然他能有这份心念对我, 便是把这条命舍给他, 又有何妨。”

    “不过是黄泉路上,作个伴罢了。”

    他死志已决, 不光眼神晦暗,因为失血过多, 唇色和脸色已经青白一片, 吓得何老爷一叠声高叫, 转身, 就一个巴掌狠狠抽在何杨氏脸上“千错万错,都是这个毒妇错佩儿,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吓爹啊不就是要血吗爹马上就派人去给你找你先把刀放下好不好”

    何佩之脸上露出一抹讽刺笑“爹。”

    “若是我说,我并非是你种,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心急如焚么。”

    “你说什么”

    何老爷还没来得及收回巴掌,在何杨氏哭叫声中,脸色还凝固在刚刚“又惊又怕”上。

    只是惊和怕,跟刚刚还是不是同一回事,就难说了。

    何佩之麻木道“我根本不是你亲生。”此刻揭开尘封多年、本以为要带到棺材里秘密,往何老爷心口上血淋淋地扎刀子,他既痛苦,心中又是说不出3漏了嘴,早都告诉我了。我生父并非是你估计是我那早逝娘某位情郎吧。我本不姓何,也不是你何府什么少爷。”

    被迫听了满耳朵豪门辛秘江宴秋等人“”

    唯有震撼。

    报复般将埋藏在心底多日秘密脱口而出,何佩之仰天大笑两声,又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愈发苍白。

    然而此刻何老爷看上去也不必他好多少了。

    他似乎是想呵斥荒唐,长子着实被那魔物迷得失心疯了,怎么连这种拙劣谎言都说得出来,可一桩桩一件件,那些从未怀疑过事,却又不由自主地往脑中涌现。

    为何佩儿看起来如此儒雅,完全不像他这个曾经当土匪爹真是因为随了他娘,老何家抢了位小家碧玉,从此改换门庭了

    为何仙师们说佩儿并未被那魔物吸气,却依然性情大变,对他这个当爹都仿佛换了个人

    这其中,真全是巧合吗

    不管震惊何老爷心中作何想法,何佩之血依然不要钱似地哗哗在流。

    以这个流血速度,要是不赶紧处理,马上正要跟小琴一起躺一张席了。

    江宴秋不禁问道“何公子,你是真不想活了”

    何佩之身形晃了晃。

    “若是我今日身死,就把我跟小琴埋在一起吧。”他说道“家门不幸,给你们添麻烦了。若是侥幸不死,我要带他离开这里,远远地带离这个伤心地,再也不要回来。”

    喂喂喂,真一点也不挣扎了吗。

    “想走呵呵,没那么容易你这个冒牌货,吃穿咱们何家这么多年,闹出这么大祸事来,拍拍屁股就想走人啦”

    何杨氏最先反应过来。

    一阵狂喜涌上她心头。

    好啊

    这野种自己蠢,竟然不打自招,把身世全盘托出了

    那何家这偌大家业,岂不就是她了

    想到这点,她看着已然死去3034

    0魔魅,难得心中产生一丝满意之情。

    这狐媚子作了这么多天妖,最后临死前还是做了件好事嘛。

    先前狠狠踩在她头上作威作福,如今才发现不过是个跟何老爷没有半点血缘关系野种,怎能轻易这么放跑她可不得好好让她出口恶气

    没想到啊,这群蠢男人,到头来,何家还不是她姓杨说了算

    要不是场合不对,她简直想顶着一脸红彤彤巴掌印放声大笑。

    黑云不祥地翻涌,沉闷雷声在云海中轰鸣。

    她咯咯咯笑声渐渐变成畅快开怀大笑,在这隆隆酝酿着雷鸣中,显得分外可怖森然,简直叫人忍不住怀疑她与那小琴谁才是魔物。

    “咱们何家养了你这么多年,这样,先让人下人把那狐媚子尸体抛去荒野,你再”

    她话音未落,陡然,一道闪电划破漆黑夜空,紧接着,惊雷从万丈深空陡然劈落在地

    巨大雷声近在咫尺炸响,差点把人耳膜震破,把所有凡人都劈得吓一大跳。

    尤其是何杨氏,以为何佩之身世震怒了老何家列祖列宗,老祖宗降罪来了,吓得脚一软摔在地上,抱着凝固何老爷口中直喊“阿弥陀佛”。

    江宴秋他们却是本能地意识到不对劲

    不远处天边乌压压一片,不祥又恐怖灵压席卷而下那不是普通雷有人在那里

    是魔修

    这小地方怎么会有如此修为魔修

    无比高深灵压压得这群只有凝元修为仙门弟子动弹不得,冷汗直冒,偏偏何杨氏这类凡人毫无所觉,还在装模作样地哭天抢地。

    “老祖宗欸,您睁大眼睛看看清楚啊,这小兔崽子不是你何家种啊他是前头那个跟奸夫苟合生出来野种啊我可没做对不起老何家事啊”

    她愚昧又恶毒地连连祈祷,还不忘狠狠踩上何佩之一脚“都是你这野种跟那狐媚子小贱人,害得老祖宗大发雷霆,这雷怎么没劈死你呢你说是不是啊老爷”

    江宴秋瞳孔骤缩,动弹不得,简直想大骂叫她闭嘴

    还嫌死得不够快是么

    何杨氏见失魂落魄犹在震惊何老爷不理睬自己,嘟着嘴上手去摇他胳膊。

    何老爷还在震惊地思索中,被这蠢妇吵得头痛欲裂,不耐烦地一手挥开她

    谁知,何杨氏竟像个木头娃娃般,被他一推,便半点不吃力似,往旁边一倒。

    感觉手下触感有些疑惑,但何老爷尚在烦心,也没怎么注意。

    直到何杨氏半点不抵抗地被推到在地

    像个熟透了大西瓜一样炸开来。

    血肉飞溅。

    是真炸开。

    离她最近何老爷脸上一热,伸手,摸了一手黏糊糊热乎乎不知道什么东西玩意儿。

    他疑惑地偏头。

    就在一刻之前,还摇着他胳膊跳脚要把何佩之关起来好好打一顿和杨氏,此时只剩下个眼睛大睁,还维持着得意笑容脑袋。

    至于血渍拉忽脖子底下原本无比曼妙身躯,已经血跟肉糊成一团,跟瓜瓤似,还有一坨糊在他脸上。

    江宴秋终于能在那恐怖灵压之下喘口气,无比严肃又急迫地喊了句“跑”

    乌压压云层之上,那等候已久几人,终于露出了蛰伏已久身影

    从头到脚蒙在黑袍中之人带着守卫从高处跳下,几人皆是同样装束,即便不刻意散发周身威压,也能隔着许远闻到他们身上浓厚血腥味

    正是江宴秋之前被判官笔传送到荒郊野岭,偷听到谈话那几人

    竟然是血冥宗人他们所说大事要发生是指什么为何此刻又出现在何府

    难道小琴死,也在他们计划中可是区区一只魔魅,又怎么会惊动到血冥宗这种魔宗

    为首,被称为“尊上”那人轻笑一声。

    果然,跟他之前偷听到声音一模一样

    “太吵了,我生平第三讨厌,便是聒噪303

    40女人。”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何杨氏死果然是他干。江宴秋心下一沉,果然是魔修,竟然就因为这种可笑理由,便肆无忌惮地出手杀人,手段如此残忍歹毒,令人不寒而栗。

    相凝生已经被这番变故吓傻了,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对面那几人修为,没有一人在玄光以下。

    那为首黑袍人却是无视了他们,径直走到小琴尸体旁边。

    何佩之面色苍白地看着他们。

    何杨氏当着所有人面爆体而亡,他还有什么不明白。

    这些人绝非善茬。

    “嘶,还是个痴情种子。”黑袍人啧啧称奇,语气感动,然后一只手掐住何佩之脖子,把人举到半空中,像扔一件垃圾一样甩飞了出去。

    何佩之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像只破麻袋般,慢慢滑落到地上不动了。

    何府其余下人,早就尖叫着奔走,跑跑逃逃,原先热闹庭院一瞬间空空荡荡。

    碍事苍蝇终于驱了个干净,黑袍人蹲下,仔细端详着小琴那张灰败脸。

    他诧异道“就这么死了还真是魔魅啊”

    身后黑袍人恭敬地点头应是“回禀尊上,属下原先跟踪蹲守了半个月,此人魔息微弱,也未能得杀一人,应该是魔魅错不了。后来将化魔水借机交给他府上之人,成功蒙蔽他喝下,结果便是现在这样了。”

    “尊上”似乎仍有些疑惑“那先前捕捉到那缕魔息,到底是谁种种迹象,大魔降世消息一定错不了。”他啧了一声“原本还想试探试探道行深浅,好看看是提前除掉大魔,还是吸纳进血冥宗为我所用,没想到,竟真是只低等魔魅,浪费我化魔水,晦气。”

    他们就这样旁若无人地交流着魔宗辛秘,似乎半点不介意江宴秋他们这些仙门弟子存在。

    但越是这样,江宴秋心下越沉。

    那只可能说明,在对方眼里,他们已经是一群死人了。

    跟一群人死人,有什么保密必要

    来时排场十足,轰轰烈烈地大驾光临,此刻黑袍人大失所望,竟准备就这么抬脚走了。

    “哦,对了,差点忘了。”他前脚快要迈出去,突然一拍脑袋,想起什么似停下,转身看着江宴秋他们。

    “也不是白来一趟。”

    “这不是还有几个仙门小弟子嘛。”

    他收敛了先前故意放出威压,终于能动弹后,相凝生毫不犹豫地挡在他们前面“江道友,宋道友,你们先走此事是因我而起,我来断后”

    宋悠宁冷声道“堂堂仙门弟子,面对邪魔外道,哪有不战而逃道理。”

    黑袍人笑了一声,似乎竟有些愉悦“好久不见仙门正道了,真是怀念啊,哪怕是临死前这点可笑挣扎,都一模一样啊。”

    他歪了歪帽兜“除魔就凭你们吗一群毛都没长齐兔崽子换了你们那剑尊叫什么名字来着哦,郁含朝,说不定我还要怕一怕。”

    面对他看待死人一样视线,江宴秋回之以一笑。

    然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毫不犹豫地点燃了手中命符

    黑袍属下脸色一变,就要扑上来拦住他动作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江宴秋动作比他更快,转瞬间,明黄色符纸燃之一空

    有一句颠扑不破真理叫,世界上大多数反派都是死于前摇过长。

    这命府本质上是传讯符,他总共也只有一张,是宗门发放给尚在问道峰求学阶段,无甚自保能力年轻弟子符纸。不得擅自点燃,只有在面对足以威胁生命险境时才能动用,会惊动昆仑仙山上持符人对应命铃。

    哪怕被薛秀春挟持这么久,在遇到生命危险之前,他都没有动用这张符纸。

    现在,就看昆仑什么时候能反应过来了。

    那名下属见没有成功拦住,脸色有些难看“尊上”

    黑袍人语气却是不变,反而有些好笑“区区几个凝元境,你觉得,在你请救兵赶来之前,我会来不及杀你们几个吗”

    江宴秋一滴冷汗落下,却是微笑“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万一就如你所说走了狗屎运,赶上

    剑尊闲得有空呢”

    黑袍人一愣,哈哈大笑“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捧着肚子,笑得眼泪都流出来“好久没遇到你这么有意思仙门弟子了,就这么杀掉,还怪可惜。要不然”他嘻嘻一笑“我把你脏腑掏空,做成傀儡,侍奉在我身边如何”

    江宴秋“”

    做你春秋大梦去叭

    没想到,黑袍人似乎真对这个想法产生了浓厚兴趣似,他一挥手,其余人就像刚刚何佩之一般,被狠狠掼飞到墙上。只有江宴秋在灵压下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甚至颇为好奇地捏上了他下巴,毫不留情地抬起,左看看右看看。

    “啧啧啧,真是副能迷惑人心漂亮皮囊,不托生成魔魅可惜了。”他心情颇好地放开江宴秋下巴,诱惑道“当我傀儡,可比当什么仙门弟子舒服多了,给你换幅坚硬乃造傀儡身体,不用修炼就有玄光境修为,不好么”

    江宴秋面无表情地任由他动作,脑中飞速思索对策。

    硬碰硬是没用,修为太过悬殊,无异于以卵击石。

    蜃带出秘境后本体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吐出雾气压根不够幻阵,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时日还一直在沉睡。

    逃进秘境可他现在修为,在秘境中甚至坚持不到一炷香时间,出来之后照样是一样结果,反而自己灵力耗尽一空,任人宰割。况且,他还不知道把其他人带进秘境方法。

    “真是小可怜,一定吓坏了吧”

    顶着江宴秋面无表情视线,黑袍人丝毫不惧,反而心情颇好地将一只手覆在江宴秋脸上,感受着对方如擂加速心跳“乖,只有一点点痛,我保证,一下子就好”

    砰

    谁也没看清,他是怎么动作。

    只眼睁睁地看着黑袍人被一股极其厚重灵力击中,炮弹一样飞射出去,被狠狠掼在院墙上

    砖石做院墙承受不住如此巨大重击,寸寸碎裂开来。

    四起硝烟散去,黑袍人狼狈地半倚在碎石上,咳出一口血来。

    江宴秋身后,一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披头散发,裸着肩膀,衣服上尽是鲜血,面容极尽艳丽。

    不同于在何府时那娇滴滴口吻作态,那人周身暴涨着压缩到极致、久居上位者可怕魔息,足以让低等魔物、魔修颤抖不已,不带什么感情地睥睨着碎石堆中黑袍人,仿佛在看着不自量力蝼蚁。

    “想杀本座,就这点本事吗。”,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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