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责怪

    问得好啊, 听朱至问起齐老五什么时候放网捉鱼的一众人其实也在想,朱至怎么会先问出为难自己的问题。

    朱至给了朱雄英一记你看我的表情。

    “说得再漂亮也不如行动证明。你这一回的鱼找着买家了吗”朱至且继续问齐老五。

    齐老五不太好意思地道“不瞒小姐,还没有。”

    所以啊, 朱至答应愿意帮他解决鱼的问题, 他怎么可能不同意教人稻田养鱼。

    “那好说。你的鱼什么时候下网,我就让人按市价和你交易, 这是定金。”朱至从怀里掏出一定白银, 朱雄英一瞅这银子, 心里纳了闷了,朱至什么时候把钱带上的

    朱至表示, 作为一个爱钱的人,出门在外不带钱, 说得过去吗

    有钱, 且阔气地亮出钱, 朱至已经用行动向齐老五证明, 她年纪虽小,却绝不是那食言而肥的人。

    鱼这就差不多要起网了啊, 接下来怎么样卖啊

    “小姐放心, 秋收之后就下网, 大概就这半个月。”齐老五赶紧接过银子,这可是十两银子呢, 看着这么多的钱, 齐老五只觉得人生有望了

    “好, 那你就准备好了,咱们把这鱼卖了, 接下来该是你教大家伙怎么选田。什么田能养鱼, 什么田不能养, 你要看好了。”朱至点点头,已经想到下一步该干什么。

    太子在这时候朝一旁的李正道“你在齐家村贴个告示,通知百姓,如果有愿意跟齐老五学稻田养鱼的,就让他们来报名。补上一条,凡跟迎齐老五学了稻田养鱼的人,售鱼所得的利,须得分齐老五一成。愿意的就让他们学,不愿意的便不学。”

    此处是为齐家村,大部分的人都姓齐,故取此名。

    朱至听到太子爹这话,默默给太子爹竖起大拇指,太子爹这脑子好使啊。

    售鱼所得的利分齐老五一成,这样一来齐老五想不倾囊相授都不成。毕竟这些利和他息息相关,鱼养得越好,卖的价格越高,他自然得利越多。如此一来,还怕齐老五藏着掖着

    论人心,还是太子更高一筹。

    李正听到这话也是惊诧相望,可太子却一副此事没有转寰余地的态度。李正虽不解深意,但太子有所吩咐,他是万万不敢不听,赶紧去照办。

    齐老五那叫一个激动,他本来只是想解决自家的鱼,不想竟然会有意外收获,他是不是在作梦

    有些怀疑的人,偷偷掐了一把自己,痛得他呲牙咧嘴。

    “放心,你不是做梦。”朱至看在眼里,打趣地冲齐老五眨眨眼,齐老五被朱至捉个正着,颇是不好意思。

    “好,此事就这么安排了。”太子今日出门能有意外收获,心情极好。具体的细节,就不需要太子和眼前的齐老五他们商量了,该是他和朝中官员操心的事。

    太子一拍板,对一众人来说何尝不是给了他们一颗定心丸。

    余下的事,更不是齐老五他们这些平头百姓该管的。

    不过,此处村落的乡亲们得知齐老五竟然和太子写下契约,家里的鱼是不愁养了没人要,很是羡慕。

    太子领着应天知府与那一位沈彬走出了村落,回头问应天知府道“知道什么是稻田养鱼吗”

    应天知府面上一僵,却不得不如实答道“不知。”

    “不知,那就回头问问。此事你得办妥了。孤会亲自过问。另外,安和郡主会参与此事,你照应着些。”太子思量再三,终是叮嘱应天知府一番,怎么说朱至都还小,不让应天知府看着点,万一要是双方为了这件事闹起来,最后坏了这么一件大事,实在不妥

    “啊,不知,不知郡主是要做些什么若是为了这点鱼,臣下可以代为解决

    。”应天知府思来想去,其实是不希望朱至参与其中的,但这情况好像由不得他。忆起朱至揽下的事,不如他来解决

    “这就不劳知府了。稻田养鱼一事若能推广,利于一方百姓,这是实打实的政绩。你做好你份内的事即可,我揽下的事,我会自己想办法。”朱至老气横秋地发了话,落在应天知府眼里,不是他不愿意相信朱至,可就这么点大的孩子怎么让人相信。

    “太子”应天知府没办法,只好唤一声。

    “做好你的事,其余不该你操心的便不要操心。”太子知道朱至有别的打算,他既然把沈彬都给朱至了,至于朱至怎么安排,太子愿意让朱至试试。

    应天知府立刻乖觉应下一声是,思及太子刚刚交代他办的事,不确定地问“那太子爷要是没有别的吩咐,臣下这就去办好太子爷交代的事”

    “去吧。此事若是办不好,孤会唯你是问。”太子好不容易碰上一件能够让百姓双重获利的事,定是要牢牢盯着的。朱至参与进来,太子倒也愿意。

    这回应天知府更是不敢松懈,连连应着一声是,这才退下。

    太子瞅了朱至道“一家之鱼好售,若是全村的人都养鱼,那就不一样了。”

    显然太子也考虑过推广之后的问题,少量解决起来不是麻烦,若是量大了,为了避免百姓损失,就必须解决销路,否则最后只会变成一场闹剧。

    “爹是打算让多少人参与稻田养鱼”朱至面对太子的忧心,反而抽丝剥茧而问。

    太子沉着回应道“这是我在考虑的。”

    朱至指出道“眼下养鱼的人是有固定的数量的,这些数据想要查出来并不难。针对应天来说,鱼供应几何,需求几何若供不应求,爹爹也就不必发愁。反之若是供大于求,如果我们找不到新的销路,鱼就不能多养。所以,要推广稻田养鱼,必然要了解整个应天附近对鱼的供求。这些问题,爹既请了沈公子来,不如让他代为回答。”

    是的啊,术业有专攻,朱至都提醒太子找个会做生意的人来教她做生意,既如此,关于生意上的事,也就应该问问某一位擅长做生意的人。

    太子的视线随之落在沈彬身上。作为富甲一方的商家之后,沈彬不会不清楚高高在上的朱元璋对富人的仇视。

    不,不仅是富人,还有官员。

    或许是因为自小饱受官员和富商的欺压,朱元璋对官员十分苛责,对于富人,也认定了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以至于如今的大明朝上下,当官的如履薄冰,行商的生怕一不小心便惨被抄家。

    劫富济贫什么的,这事儿朱元璋不是没有做过。

    正因如此,沈彬才会被人千方百计送到太子跟前,就盼着沈彬能入太子的眼,不至于让朱家的人总记着他们是商人,心里念叨的日常都是他们这些商人如何谋利,不顾百姓的罪过。

    可是,沈彬因为是商人出身,就算有幸得入东宫,见太子的机会少,日常遭受白眼的人,从未想过太子召见他竟然问的是行商之事。

    沈彬为难的。行商他自小学的本事,要说做不好,怕是谁都不信。可要是说好了,他又担心被扣上一顶算计百姓的罪名

    “有话直说,要是不想听你说实话,孤不必召你。”太子也想起朱元璋对商人的态度,只好出言宽慰,且让沈彬不必顾及太多,有话且直说。

    “查查供求并不难,只在下想问,太子这是打算和商人合作吗”沈彬但有所问,太子微拧眉头,和商家合作,显然并不在太子的预料之内。

    “沈公子现在这么问,是不是有些功利如果真有这样的一天,那和商人合作的就是我爹,而是朝廷了。”朱至接过话,怎么能早早先给准话呢就算真要合作,也得先让他们

    拿出诚意,证明他们实心要跟朝廷合作再说。

    太子思虑再三,意示朱至说下去,朱至道“朝廷想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吃饱穿暖是基本,更要让他们手头富裕些。没有人不想手里有钱,家里有粮。想,朝廷如果愿意出手助百姓一臂之力,难道百姓会拒绝

    “同理,商者谋利,助朝廷可得名又能得利,难道你不愿意”

    这其中的道道,太子听出来了。不过,太子想得更多的是,朱至怎么懂得那么多的弯弯道道

    但是,必须不能当众拆女儿的台啊

    就朱至犀利指出的这层层关系,如果能够达到三赢,想让朱元璋改变对商人的看法绝非不可能。

    沈彬仔细端详朱至半天,其实怎么都想不到朱至能看明白这三者之间其实是可以达到共赢的。

    “所以,郡主的意思是希望有商人能够先出面,表示他们的诚意。但是,郡主是否想过,朝廷这些年处处打压商人,对朝廷,商人们也是怨声载道。”沈彬听着朱至把话说到这份上,好像要是不挑破些说明,也探不出朱至的底,不,是太子的底,朝廷的底。

    “怨怨我爷爷费心从你们手里抢钱,好让百姓能吃一顿饱”朱至甚是不屑之,以为这有的人啊,得寸进尺,不思己过,反而将过错全都归到朝廷头上。

    “天下富商曾经过的什么日子,难道是我皇爷爷造成的你们在元人手下过的日子怎么样,如果沈公子想不起来,不如回去问问你的长辈。相比之下,我爷爷对你们不好”朱至不否认朱元璋是苛责了些,那何尝不是因为一个个商人为富不仁。

    许他们不仁,还不许朱元璋对他们不义了

    可笑

    沈彬面上一僵,可见被怼得有口难言了

    “有些事,大家心照不宣罢了。有时候朝廷愿意退一步,这是一个好的开始,若是没有人出头,僵持不下,吃亏的人是谁,不用我提醒沈公子了吧。”朱至冷冷瞥过沈彬,在这一刻的沈彬有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

    “怎么说话呢你分明想向沈公子求问生财之道,怎么如此出言要挟。”太子适时出手,一指弹在朱至脑门上,提醒朱至这般态度并不妥当。

    朱至脑门吃疼,太子却是不管,只与沈彬道“她都叫孤宠坏了,沈卿勿在意。另,她一向爱财,如今也不知为何冒出行商的念头。孤门下要论生财有道,非你莫属,她已夸下海口定不让人发愁那些鱼怎么卖,此事你教教她。”

    太子在朱至说完之后才打断朱至继续说下去,可见这些话朱至并没有说错。

    然而凡事不可操之过急,太子并不想一口气吃成胖子,因而果断选择打断朱至接下来可能说出来的话,只定论将请沈彬来是为教朱至行商。

    沈彬同样不蠢,朱至提出的事情,并不是他能做下决定,应承下的。此情此景下,最好能够避之不谈,如此一来,他才有可能在朱至这里得到缓和,最终想出有利于商人解决事情的办法。

    因此,太子阻止朱至一事在沈彬看来刚刚好。

    “在下一定好好教导郡主行商之法。”沈彬连忙应下,保证一定如太子所愿,用心教导朱至。

    “好。”太子含笑很是满意地赞一声,至于什么时候开始让沈彬教朱至,这不是朱至都答应齐老五会将他养的鱼全都卖出去吗就用这件事来作为教导呗。

    不过,这事急不来,太子带人出来一天,差不多就该回去了。

    回宫第一件事,太子带着两个孩子往朱元璋处去,马皇后要是没能亲眼见着两个孩子安然无恙,怕是今晚都睡不好。

    正好,赶着回来能用晚饭,马皇后让他们父子一道留下,吃了饭再回去。

    跑了一天的两个孩子脸上红通通的,眼睛却异样

    的明亮。

    “爷爷,他们好厉害,竟然想到既种田,还在田里养鱼。那些鱼蹦起来了,那么大。”不用朱元璋问,朱至已经绘声绘色讲起今天的所见所闻。

    朱元璋一听也很是好奇,追问“田里种稻谷还能养鱼,倒是一举两得,这要是推广,是否可行”

    纵然没有亲眼看到那样的场面,朱元璋也并不认为什么事都能随便去做。

    “儿子已经让人了解了,具体是否可行还要等些时间查查才能得出结论。”太子已然回答,朱至古灵精怪地问“爹爹,稻田养鱼,难道除了养鱼就不能养别的”

    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是吧

    既然是要尝试,不试怎么会知道有没有别的发财致富的办法。

    朱元璋笑问“依你所见,还能养些什么”

    朱至脱口而出就要答,但是那是她现在该“懂”的吗

    必须不是

    “参照养鱼,能养,好养,就能保证百姓的收益,那得试啊,可不是红口白牙说上两句就真能成的。”朱至适时指出方面,至于具体什么能干,她就不信聪明的百姓们会想不出来。

    朱元璋开怀大笑道“这话说得不错,该让懂得种田养鱼的人想想,到底还有什么好主意。”

    朱至耳朵动了动道“要是真推广,爷爷,咱们得找几个可靠的商户。”

    听到商字,朱元璋微拧眉头,不过也就那么一会儿,很快又恢复正常,一眼瞟了太子,太子神色如常。

    “是我们要找几个可靠的商户,还是你想挣钱”朱元璋要不说了解朱至呢,一眼便看破朱至那点小心思。

    朱至乐呵呵坦然承认道“我要挣钱。爷爷,我喜欢钱,可这钱不能总问别人要,得自己挣。等我挣了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想给谁花就给谁花。”

    想像这样美好的一天,朱至眼睛亮闪闪,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朱元璋一弹她的脑门,“你一个郡主,缺你钱了”

    “爷爷,那不一样。小时候靠父母养,靠皇爷爷养,我总不能靠您们养我一辈子。再者,大明的皇子,公主,郡主,郡王将来一定会越来越多,爷爷养的人多了,手头肯定也会紧。我可不想伸手问皇爷爷要钱。问我爹,我爹最不喜欢我喜欢钱了,他肯定不会给我。所以啊,我要努力挣钱,才不要你们给我钱花。”

    作为一个爱钱的人,怎么能接受自己问别人伸手要钱花

    钱,她爱钱,她就会想办法自己挣钱。

    “嗯,是个有志气的。”朱元璋听朱至算着账,哪里会不知道她这账算得不错。

    皇家的人一多,支出也就越来越多,朱元璋是不想亏待自家孩子不假,架不住总有顾及不上的时候。

    “你挣钱是想怎么花给谁花”与朱元璋不同,太子抬了眼皮有此两问。

    朱至那叫一个聪明,立刻道“挣钱我可以不花。不过,一定要给爷爷和爹爹花”

    就这话,让在场的人都笑了。小人精啊,眼力劲不是一般的好

    “还有奶奶,娘,哥哥。”朱至可不能忘了自家别的人,该给他们花的钱,那必须不能少了

    朱元璋很是开怀,毕竟自打成了皇帝之后,朱元璋什么时候听过有人要给他钱花

    都以为成为了皇帝的人富有天下,却不知朱元璋每每看着国库那叫一个头痛

    朱至乐呵呵地往朱元璋跟前凑,“爷爷,我想挣钱。”

    朱元璋余光瞥过朱至问“你爹不让你挣”

    “让了让了,爹让一位沈彬公子教我行商。可爷爷一向不喜欢商人,我怕爷爷不让。”朱至那叫一个老实,得了太子爹同意算什么,要是朱元璋不同意,这事根本没有商量的

    余地。

    “我要是不答应,你打算怎么办”朱元璋就是故意逗朱至。

    朱至笑眯眯地道“爷爷要是不同意,那我就天天缠着爷爷,求着爷爷,直到爷爷答应为止。”

    耍无赖什么的,确实不太好,这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吗

    “商人富裕,他们能富,咱们也能富。他们会挣钱,我们有什么不会的”朱至昂起小下巴,压根不觉得自己会挣不了钱

    钱,钱不是万能的,可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朱至好不容易寻得大好的机会能让太子松这个口,朱元璋这里,她不管怎么样都要得到同意。

    朱元璋侧头瞅了朱至好半响,不得不问“这是非做不可”

    朱至垂下头无力道“爷爷,没钱好惨的”

    这是真话。朱元璋何尝不是也尝过那样的滋味。

    钱,钱啊一文钱难死一个大男人,并不是空话。

    “挣吧。不过咱们先得说好了,不许欺负咱老百姓。你要是敢领着人学着为难咱老百姓,我是第一个饶不了你。”朱元璋正色警告,让朱至把这点给他记牢了

    朱至连连保证道“那不能,挣钱嘛,挣钱重要,要是能领着我们大明的子民一道发家致富,那才是我一个郡主该做的事。”

    这觉悟,朱元璋听着又是止不住大笑,“不错不错,这才像我们老朱家的人。咱们得了这天下,你们生来富贵,已然占尽了便宜,可不许目光短浅,尽做出与民争利的事。”

    这番教导,朱至认同点头,朱元璋可满意了至于旁边不吱声的朱雄英,朱元璋都习惯了,招呼他过来,且与他细问“你这一天出府有什么发现”

    “爷爷,好些孩子身上穿的都是补了又补的衣服。他们都没有肉吃,捉着一条没有肉的泥鳅烤来吃,他们都争着抢着。”朱雄英心情是低落的,亲眼所见的情况让他受到极大的冲击。

    他一直知道朱至说的,大明好些人吃不好穿不暖,却总也不相信,以为朱至就是听人胡说的,当不得真。

    可是,亲眼看到那群见着一条泥鳅,不过手指一般大的肉,却如饥似渴的孩子,他才知道,朱至说的大明好些人过着苦日子都是真的。

    真的有好多人吃不饱穿不暖,过着他完全想像不到的苦日子。

    朱元璋一眼瞅向太子,无声询问太子莫不是让朱雄英去看了什么不该看的场面

    “爷爷,是我带哥哥去的。那些孩子跟我们差不多大,听到他们说要去捉鱼,我就领着哥哥一起去了。哥哥本来还不信我,偏说大明的子民过的日子没有那么苦。哥哥亲眼见着了,这回再也不会说我骗人了”朱雄英此番见闻,说来都是朱至的杰作,就是朱至领着他到处乱跑,为的就是让他亲眼看看,他们过的都是什么样的好日子,有多少人一年到头连肉都没有吃过。

    朱元璋一听感叹道“我原以为大明这些年在我的治理之下,百姓的日子应该会好过些,没想到还是那么苦。这还是在应天,天子脚下。标儿啊,咱们是不是只顾着斗贪官,忘了咱们的百姓了”

    太子低下头,不能否认有些事或许他们当真忽略了。

    “是该想办法让人为咱们的百姓多做些事了。”朱元璋反省的同时,也觉得李既然开了这个局,就得做下去。

    “标儿,想做什么放手去做,咱们得让咱们的百姓过上好日子。”朱元璋知道太子今日出门有所得,既如此,就得放手让太子去做。

    “沈彬这个人,若能做出利于国利于民的事,父皇不可吝啬。”太子有些话以前确实不好提,今日就不用藏着掖着了。

    朱元璋扫视太子一圈,太子恭身道“非富即奸。”

    行吧,都这么说了,朱元璋确实也

    不好再说打太子脸的话。

    “按你说的办。”对待商人,朱元璋一向压制,就算他们想考科举都比一般人难得多。

    这也是为什么就算沈家富可敌国,但沈彬在朱元璋这里依然不过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人。太子将之收入门下,也没有官职。

    太子要的就是一句准话。

    “行了,正事都说完了,快吃吧,吃完了赶紧回去,别让你媳妇等久了。她还坐着月子。你领着两个孩子出去疯跑一圈都不知道回去,不知心中该有多挂心。”马皇后适时提醒,太子也是有家有室的人,断不能忘得一干二净。

    “是是是,儿子这就领他们回去。”对马皇后的提醒,太子连连称是,要不是行程早定下,他也不会坚持出城。

    “你这东宫里要不要再添个人”朱元璋顺口就那么一问,朱至已经瞅着朱元璋,难以相信朱元璋竟然问出这样完全不符合他皇帝身份的话。

    “怎么你懂我的意思”朱元璋余光瞥到朱至瞪圆的眼,伸手抚过朱至的头有此一问。

    朱至正色道“皇爷爷想让我爹纳侧妃。”

    朱元璋可就惊奇了,“你连这事儿都知道”

    收获朱至一个白眼,朱元璋按捺不住把人拉近点,道“怎么,你不高兴你爹纳侧妃”

    “爷爷您高兴吗”朱至没办法,都被朱元璋拉到跟前了,哪怕想不说,朱元璋都不答应。行,那就说说吧。

    “你爹要不要纳侧妃是他的事,我无所谓高兴或是不高兴。”朱元璋觉得有必要得跟朱至说说清楚,小孩子家家的乱说什么。

    “那您干嘛要问”朱至翻了一个眼,别的不说,就说朱元璋自打成了皇帝之后纳了多少妃,生了多少儿子,他心里没个数好在朱元璋不是那宠妾灭妻的人,任宫里添再多女人和儿子,没一个能越过马皇后和太子。

    行吧,朱至也心里有数,这是封建王朝,不是现代理所当然能够要求一夫一妻的年代。

    别管朱元璋和马皇后的感情有多好,朱元璋都不可能只马皇后一个女人。对马皇后来说,但凡朱元璋不做下过分的事,她也不会为了朱元璋纳几个女人跟他翻脸。

    不过,朱元璋和马皇后的事没有人管,太子宫里的事,明显朱元璋想管。

    “你这孩子,我是你爹的爹,我还不能管他的事了”朱元璋听着朱至回的话,眼睛都瞪圆了。

    朱至摇头道“管儿子,教儿子,该教的不是为人处事,为君之道教儿子纳妾,应该吗”

    朱元璋一滞,这事吧,应该不应该,不是一句话就能说得明白。

    “身为太子,当为大明开枝散叶。”好半天,朱元璋终于想起那么一个理由,理直气壮得很。

    “爷爷,子孙果真多多益善”朱至正色相询,只为求一个答案。

    朱元璋理所当然地道“这是当然,打架都要人多。”

    “可是,治理天下并不是人多就一定治得好吧。比起人多却勾心斗角,不如养好一个,一个顶十个。”朱至坚持己见,证明这量重要,可质更重要。

    “再说了,纵淫伤身。我爹尤其得要注意休生养性。您非要给我爹纳侧妃,是想让我爹累坏了吗”朱至也算百无禁忌了。听听她的话,听听她的话。懂得可真多

    马皇后第一个反应过来问“这些话从哪里听来的”

    “太医院啊这都是医理,是养生之道。”朱至都敢说了,能找不着理由解释她都从什么地方听来的

    在场的人张了张嘴,很想问朱至到底明不明白这套话的意思。

    最终,饶是马皇后都没有把这话问出来。

    “纳侧妃为什么会累坏了爹”可是,大人不敢问,总有那一无所知,

    不求甚解的人。如朱雄英

    朱雄英困惑地问出来,巴巴地瞅着朱至,等着朱至回答

    朱至

    这题超纲了啊,她就算知道敢答都有鬼。

    不过,朱至转头同朱雄英对视认真思考后回答道“因为打架”

    不意外收获一阵咳嗽声,太子尴尬得都想挖个洞把自己埋了,毫不犹豫地一手提起一个,“父皇,母后,儿子先行告退”

    一灰溜烟不见了人,可见他这心里受到的暴击有多大

    马皇后毫不留情在朱元璋身上狠狠拧了一记道“你也是口无遮拦的,当着孩子的面也敢胡说八道。”

    “嘶痛,轻点,你倒是轻点。这孩子,那不是孩子吗我怎么想到他们两个孩子听得懂。”朱元璋被马皇后拧得那叫一个痛,恨不得和马皇后求放过了啊

    好在,马皇后其实算是手下留情的,嗔怪于朱元璋竟然口无遮拦,对朱元璋的理由,马皇后更没能忍住往他身上掐,“雄英和至儿是什么孩子,养了那么多年你没点数。但凡他们蠢一点,你能打小让人给他们读书尤其是至儿,你但凡说过的话,有哪一句她是记不住的”

    这问题尤其扎心,扎得朱元璋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朱元璋这回跟太子一样尴尬了,他,他就是觉得这事儿没什么不好说的,也是关心儿子,这才会随口一问。

    不曾想朱至这孩子精得很,一连串的问题丢出来,差点没把朱元璋坑死。

    “我错了,我错了,往后我在他们跟前,我不乱说,保证不乱说话行了吧。你别生气,你坐下来。”朱元璋无奈地哄媳妇,就为了让媳妇消消气,千万别再跟他生气了。

    实在是这掐得人实在不是一般的痛啊

    朱元璋安抚地伸手抚过马皇后的背,可怜巴巴地瞅着马皇后,马皇后余怒未消,但瞧他这个样子,也不好再发火了。

    “标儿宫里的事,你别再多管了。雄英,允炆,允熥,至儿,这都四个孩子了。有后即可,岂可贪多。当初你要至儿纳那吕氏为侧妃,是为了表明对文臣的敬重。其实说句不中听的话,让人家的孩子为妾,这是对他们的敬重”马皇后不得不论起旧事。一些早年马皇后就一千个一万个不同意的事。

    “好人家的姑娘有谁想为妾的,你为了平衡朝局,把儿子女儿都当了工具,表明与功臣们共分天下。这是你为君的考量。但凡他们愿意,我也不好说些什么。可这一回,东宫里的事,姑且不说吕氏究竟有没有参与谋害咱们的儿媳。树欲静而风不止的道理,你总看明白了吧”

    马皇后说得苦口婆心,无非想让朱元璋能够放一放,别再出同样的招了

    朱元璋的心思瞒得过别人,从未瞒过枕边的马皇后,再者这皇子的婚事,哪一件朱元璋不是跟马皇后商量过的翻起旧账,朱元璋虽然为了天下,为了安抚重臣,因此一手促成一桩又一桩的婚事,也知道这里头有些并不是人人都情愿。

    别的人怎么闹都行,太子,东宫,朱元璋每每想想太医来报,道常氏的胎被人动了手脚,胎儿过于健壮,母体却被人有意养虚,若非及时被人发现,常氏生下这一胎必然要丧命。

    对东宫太子妃动手的人,要的是太子妃的命,却不仅仅要常氏一人的命而已,其目标更是朱雄英,甚至朱元璋都不敢保证,那些人的目标会不会也有他

    因此,朱元璋就不管了,留吕家一家子的性命,这都已经是手下留情,那人人指供的人,绝不能让她活着。

    但是吧。因噎废食什么的,传扬出去也不太好听。朱元璋能不希望太子能多几个儿子否则他也不会出面询问太子是否再要纳侧妃的事儿。

    马皇后理解朱元璋的初衷,然而多子多孙什么的,要

    是现成的都护不住,多的哪门子的子和孙

    “雄英将来也得多几个兄弟帮衬着才是道理。”朱元璋依然不死心地挣扎,只盼马皇后能理解再配合。

    “你怎么知道不会再出同样的吕夫人”马皇后只问这一句,当真朱元璋要为了所谓的将来兄弟的帮衬,让朱雄英置身于危险之中

    “标儿不是做得很好吗”朱元璋想到了自家儿子,那不是做得挺好的,就他的那些儿子们,哪一个不对太子服服帖帖的太子能做好的事,朱雄英做不好真要是这样,该是朱雄英想想他该怎么样效仿父亲吧

    “雄英不是标儿,情况不一样,局势不同,不可相提并论。总而言之,除非标儿愿意,否则你绝不许再给标儿赐侧妃。”马皇后不同意,下了最后通碟,如果朱元璋非要一意孤行,她也定会想方设法阻止。,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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