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逼问

    入骨的冰寒感和烈火的灼烧感依旧在神经末梢处留有余韵, 谢挽幽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话语中的意思。

    她心中微微疑惑,这狐狸精为什么会忽然问这个问题

    他这是想起了什么事, 才会认为他们之间曾有什么渊源

    但谢挽幽在原主的记忆里仔细搜寻了一遍,很确定没有跟他有过任何交集。

    像他这种皮囊极其漂亮的狐狸精,原主要是见过,绝对会留下较深的印象, 可谢挽幽在浮灵秘境看到他的第一眼,只感到十分陌生。

    封燃昼这个名字, 谢挽幽也很确定从没听说过。

    所以,狐狸精很可能是记错了。

    她咳了几声,无力地阖上眼, 哑声道“你记错了吧, 我们从未见过。”

    封燃昼眉头越皱越深。

    她在撒谎。

    方才将力量送进她体内,帮她疏导紊乱的冰灵力时,封燃昼就感应到,她身上有自己曾经留下的印记。

    那印记与他的力量相互呼应,它就如同一个锚点, 将他带回了多年前留下锚点的那一刻, 为他拨开了一小片始终飘散不去的迷雾。

    他隐约想起了一些凌乱的场景。

    黑暗的逼仄空间,突然闯入的人,炽热急促的吐息

    他被那人推在地上,脸上的面具也被撞掉,落在了一旁。

    他又惊又怒,来不及去捡, 一只滚烫的手便探进了他的腰间。

    之后他的意识就陷入了无序的混乱当中。

    封燃昼记不起自己究竟是在何种情况下留的这个印记,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

    这个碧霄女弟子在他失忆之前, 一定跟他有过密切接触,否则便不会被他打下如此隐秘的印记。

    可她居然说不认识他。

    为什么

    封燃昼盯着谢挽幽苍白的侧脸,忽而想起之前在浮灵秘境重伤,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幕,就是她偷偷摸摸地朝自己的腰带伸出手,不像要干什么正经事。

    封燃昼微微眯起眼,结合那一小段混乱的记忆,渐渐有了一个猜测。

    不管怎么看,他们之间的关系都像是没这么简单莫不是她从前对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怕自己找她算账,所以发现他失忆后,才假装不识

    封燃昼暗自冷笑,若真是如此,那她装得实在是太好了,可惜百密一疏,她大抵也没想到,自己还在她身上留下了一个印记。

    封燃昼有意要逼问个清楚,但现在场合不对。

    不仅这碧霄女骗子即将突破筑基,且她的师尊和长老们都在不远处看着,不适合多说别的事。

    揽着谢挽幽腰肢的胳膊收紧了一些,封燃昼在她耳边阴森森道“等会儿再找你算账。”

    谢挽幽不明所以“”

    找她算什么账

    不等谢挽幽多想,手里就被塞了一个冰凉的东西,她低头看去,发现是一个小瓷瓶。

    封燃昼也不解释这是什么,没好气道“吃。”

    谢挽幽猜想这应该是师尊给的复原丹药,指尖动了动,拔了好几下瓶塞,都没有顺利拔开。

    刚从千刀万剐般的疼痛中缓过来,谢挽幽现在浑身虚脱,没昏过去都算好的了,哪有力气自己吃丹药。

    封燃昼见她磨磨蹭蹭,不由催促道“你想等死不如我帮你一把,给你个痛快。”

    这狐狸精的嘴是吐不出什么好话吗

    “你看看我现在,像是拿得起东西的样子吗”谢挽幽恹恹道“我又不是你,重伤的时候还有力气掐别人的手。”

    “”没力气,但还能跟他顶嘴。

    封燃昼瞪她一眼,只得帮她倒

    出小瓷瓶里的丹药,塞进她的嘴里。

    “唔”谢挽幽被他粗暴的手法喂得闷哼一声。

    好在丹药是吃下去了。

    丹药的效果很快就发挥了出来,谢挽幽感到一股暖流涌向周身,充盈了原本流失的体力,被冰灵力割出来的伤口也快速愈合。

    她内视丹田,发现原本横冲直撞的力量不知何时温顺了下来,正随着心法运行,在她新生的经脉里游走。

    经过不断的重塑,她的经脉一改从前细窄脆弱的境况,不仅扩宽了一倍有余,还变得十分坚韧。

    涌动在她体内的灵力渐渐汇聚,变得越发的强盛,几个周天过后,谢挽幽就感觉到,卡住境界的那道屏障已经松动了。

    她干脆一鼓作气,聚起灵力冲击那道屏障。

    在她身后的封燃昼很快察觉到她境界松动,即将引来雷劫。

    修士渡劫时,旁人若是在场,很有可能连带着被雷劈到,封燃昼见谢挽幽体内灵气已经能运转自如,立刻起身离开。

    身后的热源消失,谢挽幽下意识睁眼,正好看到封燃昼从她的身旁掠过,连带着那湿漉漉的雪白狐尾也扫过了她的侧脸和手背,弄得这两个地方都开始隐隐发痒。

    谢挽幽“”走就走吧,怎么不管好自己的尾巴。

    也是这个时候谢挽幽才发现,原来封燃昼并没有彻底恢复人形,还保留着兽形时的狐耳和狐尾。

    一回到潭边,封燃昼就变回了白狐本体,倦懒地找了块石头,枕着尾巴卧下了。

    很显然,他是为了前来帮她,才特意化为人形的。

    谢挽幽终于知道,为什么师尊今晚会突然给封燃昼解禁了。

    原来是为了能及时借到他的火,帮自己安抚紊乱的冰灵力。

    头顶有雷鸣声传来,谢挽幽暂且收回目光,准备应对接下来的雷劫。

    金丹期有三道雷劫,只要能扛住,这关就算过了。

    谢挽幽不合时宜地想,这个时候小白应该睡下了,希望它不会被雷声惊醒。

    渡月轩里,谢小白已经蹲坐在桌上很久了。

    桌子紧靠着窗户,它从窗口往外看,正好能看到渡月轩的院门。

    洛如曦摸摸它的小脑袋“小白,这么迟了,你不困吗,我们睡觉吧明天早上一觉醒来,你娘亲就会来接你了。”

    谢小白摇摇头“姨姨,你先睡觉吧,小白不困。”

    洛如曦劝不住小白,只好叹一口气,索性坐下陪它一起等。

    小师妹那边情况不明,她也睡不着觉。

    小白蹲累了,就将脑袋搁在前爪上,趴着看紧闭的大门。

    夜里寒凉,洛如曦给它盖了小被子,心里也有些急了。

    师尊说小师妹很可能在重塑经脉后突破筑基,怎么现在还没有劫雷的动静

    正当洛如曦愁得要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的时候,趴在桌上的小白忽然耳尖一抖,迅速站起身,两只前爪撑着窗棂,仰头往天空看去。

    洛如曦心中一动,赶紧来到窗前,果然见后山的方向隐隐有雷光闪烁。

    这是成了

    洛如曦忍不住露出笑意,心中雀跃不已。

    她清咳一声,对小白道“姨姨困了,我们一起去睡觉好不好”

    一直坚持着不肯睡觉的小白,这次竟然同意了。

    洛如曦马上把小家伙抱到床上,熄了灯,在黑暗里拍拍枕边的小被褥“睡吧,小白小宝贝晚安”

    谢小白本就是强撑着不睡觉,此时一沾到枕头就困迷糊了,哼哼唧唧地小声说“姨姨也晚安。”

    窗外的天空中,紫色雷光一闪而过,落入了后山当中。

    谢挽幽生生挨了第一下雷,只感到有点疼,比起洗经伐髓的疼痛,甚至算不上什么。

    第二道雷紧接着落下,比第一道的威力大了许多,谢挽幽运起心法抵抗,也应付了过去。

    最后一道雷往往威力最大,酝酿的时间也越久。

    谢挽幽却不愿再等着挨劈,索性从乾坤袋里拿出了当初林掌柜给她找来的那把剑,以剑意对上轰然落下的天雷。

    玄沧剑法,万物皆可斩。

    天雷也当如是

    凌厉剑气对上天雷,霎时绽开雪白的雷光,倾泻直下的雷光在半空被剑意所阻,相抗之下,最终竟是抵不过剑意,迸裂四溅开来。

    裂作数道的雷光飞向四面八方,崖壁和潭边的树木都被波及,一时间,崖壁上的碎石不断落入潭水当中,树干上也多了数道焦痕。

    三道劫雷全数落下,上方的劫云开始消散。

    谢挽幽虎口震麻,低头一看,才发现虎口已经裂开了,溢出了鲜血。

    最后一道天雷的威力果然很强,谢挽幽想着,不怎么在意地伸出手,放任飞流而下的瀑布将血迹冲淡。

    渡劫成功后,谢挽幽便感到体内的灵力越发充沛,整个人也轻盈无比,是跟筑基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她脚尖轻轻一点,便毫不费力地回到了潭边。

    见她成功重塑经脉,还一跃突破到了金丹中期的修为,宗主和众长老脸上都是掩不住的笑意。

    谢挽幽行了弟子礼“弟子成功突破,有劳师尊和诸位长老费心了。”

    黎长老笑道“我们能帮你的其实很有限,是你自己意志坚韧,才让你熬过了这一劫。”

    林长老也赞叹着对宗主道“没想到挽幽竟能一举突破金丹中期,咱们挽幽这个天赋,放在修真界大门派那里,恐怕也是佼佼者吧”

    宗主眼中有几分可惜“挽幽剑意森寒,已初具锋芒,就算去修剑道,恐怕也能有一番大作为。”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谢挽幽已与原来的剑宗决裂,受功法限制,此后也修不了其他剑法,没有师父的引导和讲解,仅靠自学,是走不了长远的因此剑道这条路,基本是断了。

    林长老怕谢挽幽想起原宗门后感到伤感,开解道“当剑修日晒雨淋还没钱,不知道要吃多少苦,这剑不修也罢凭挽幽的炼丹天赋,走丹道反而更顺遂。”

    谢挽幽不由弯起唇角“林长老说的是,我自己也暂时没想那么远,只想着先把丹药炼好。”

    宗主颔首“既来之则安之,正如林长老所说,丹道不比剑道差,人生意难平之事十有八九,只需把握住当下就够了。”

    他转而道“挽幽,你刚突破金丹中期,根基还不稳,今晚便在此处继续修炼,巩固修为。”

    谢挽幽点头应是,送宗主和诸位长老离开后,便返回了寒潭。

    直到这个时候,谢挽幽才注意到封燃昼竟然还没走,依旧卧在那块石头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这是力量消耗过度,昏过去了

    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为了帮她才耗费了力量,谢挽幽无法视而不见,立刻朝白狐走过去,想要抢救一下。

    刚朝他伸出了手,白狐忽然睁开了眼,视线落在她的手上,目光骤然变得凌厉。

    发现她又偷偷摸摸地想对自己动手动脚,封燃昼警惕地抬起了上半身“你又想做什么”

    “”谢挽幽无辜道“我以为你昏迷了,想帮你察看一下而已。”

    封燃昼狐疑地看她一眼,不怎么相信她的说辞。

    毕竟他已经看清了,她根本就是一个演技出色的骗子。

    谢挽幽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既然你没事,就先回去休息吧,我也

    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今晚你帮我,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封燃昼闻言,却是冷笑一声“人情就免了,我只要你嘴里的真话。”

    谢挽幽没听懂“什么真话”

    见她还在装傻,封燃昼微微皱眉。

    他以白狐的形态在石头上跟她对话,还需要仰着头,因此封燃昼索性从石头跳了下来,不多时,便幻化出人形。

    谢挽幽没想到他会忽然变人,看着月光下朝她走来的银发男子,不由微微一愣。

    这狐狸精本就长得俊美,月光下一照,更是美得妖异惑人,他顶着一张这样的脸靠近,产生的视觉冲击力可谓十分巨大。

    谢挽幽只愣了一下神,封燃昼就已经逼到了近前。

    他低下头,用一双灰蓝色的狭长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唇角扬起危险的弧度“你说呢”

    这个距离,足够谢挽幽将他唇下那颗小痣看得很清楚,她视线从那处扫过,避开他的吐息,后退了一步“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是真的听不懂,还是假的听不懂”她退,封燃昼就逼上前,直到谢挽幽后背抵到了树干,退无可退。

    封燃昼用尾尖挑起她的下巴,微微眯起眼“我的耐心有限,不要逼我对你动手。”

    谢挽幽“”大半夜的,这狐狸精发什么疯。

    谢挽幽的下巴被他的尾巴尖弄得痒得不行,干脆伸手一把薅住。

    封燃昼脸色一变,咬牙道“你松手”

    谢挽幽不但不松,还随手捏了一下,手感比她想象中还好。

    封燃昼没想到她会那么大胆,猝不及防被她捏了一下尾尖,眼尾便不受控制地红了,好不容易才忍下了喉间的闷哼。

    封燃昼猛地从谢挽幽手里抽回尾巴,不可置信地看她。

    都这个时候了,这人竟然还敢玩弄他的尾巴

    他咬牙沉声道“谢挽幽,你找死”

    谢挽幽见他生气,露出奇怪的神色“不是你自己把尾巴伸过来让我摸的吗你生什么气”

    封燃昼怒极反笑,五指成爪,猛然朝谢挽幽而去。

    谢挽幽没想到他这次竟然动真格,急忙避开,不料封燃昼身法诡谲,很快从背后攀附而上,意图掐住她脖子,可谢挽幽也不是软柿子,跟他过了几招,最终还是因为顾忌他有伤在身,招式稍有凝滞,就被他反剪住双手,按在了树上。

    谢挽幽发现挣不开他的钳制,语气马上放缓了“咱们有话好好说,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是真不知道你想让我说什么,要不你给点提示”

    封燃昼在她身后冷冷问“那你说,之前是不是认识我”

    谢挽幽暗自叫苦“你真的认错人了,我真没见过你我要是见过你,我能忘掉吗”

    封燃昼在她耳畔阴恻恻道“撒谎,你身上分明有我留下的印记,怎么可能没见过我。”

    谢挽幽迷茫“印记什么印记,我怎么不知道给我看看,可能我就想起来了。”

    封燃昼皱眉“在你的灵魂上,你自己是看不到的。”

    谢挽幽“”

    她沉默了一下,怀疑道“那你这个说法很没有说服力啊,你说有印记,我自己却看不到,那怎么证明你说的就是真的呢”

    封燃昼收紧了禁锢着她手腕的力度“你觉得,我有什么可骗你的”

    谢挽幽试探着提出了一个合理的猜测“该不会是你们合欢宗忽然给你们下发业绩了吧”

    所以他才编了这么个理由,一副抓负心汉的模样逮着她逼问,其实是某种特殊的搭讪方式吧

    封燃昼听得额角直跳“你再装”

    谢挽幽“我真的没装或者你还有其他能证明我们遇见过的证据吗,或者遇见时发生了什么事之类的。”

    封燃昼刚要张口,却忽而羞恼起来。

    以他的骄傲,是绝对无法把自己曾被她的事说出口的。

    他冷冷道“你非要我说得那么明白”

    谢挽幽点点连头,真诚道“你说的明白点,我才能想起来啊。”

    封燃昼闭了闭眼,几乎生出转头就走的冲动。

    她是真的想不起来,还是在故意羞辱他

    谢挽幽还在等着封燃昼接下来的“明白话”,忽然身体被翻了过去,她就变成了正对着封燃昼。

    封燃昼皱眉了许久,终于伸出手,拽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腹部,目光中满是压抑的杀气“你对我做过这种事,现在,你记起来了吗”

    谢挽幽摸着他的腰,终于在某一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是原主的其中一个情债找上了门

    原主虽然招惹过很多人,但除了魔尊,她还没有真正得手过其他人。

    如果是摸腰的话谢挽幽想了想,还真筛选出来好几个可疑人选。,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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