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如果可以

    直到电影谢幕, 最后的演职人员表也完全滚动播放完毕,连最后的彩蛋都再三确认没有错过后,时间已经快到八点。

    立海大文学社的大家早就乘坐中巴回去, 川崎到藤泽的最后一班电车时间还有段距离, 三人索性慢悠悠地走出电影院。

    吉野顺平手上还举着已经失去凉意的碳酸汽水, 他跟在两人身后,下意识嗦了一口已经发暖的金属易拉罐。

    好甜。

    “真是难以想象啊这样的场景。”他喃喃道。

    和朋友一起看完自己最感兴趣的电影, 过后还能说说笑笑的交流感想,走出电影院后还能举着热腾腾的爆浆芝士猪排饭团捧着气已经跑光的乳酸菌汽水压马路, 像所有影视剧里的青春期少年那样, 在晚间只有零星几个行人的街头说说笑笑。

    “漠不关心是人类最大的美德。”

    曾经一度, 饱受校园霸凌困扰的吉野顺平是这样认为的。

    或者说,他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然而, 就在今天,吉野顺平心底终于升起一点点自己倍感陌生的贪婪情绪。

    他从小就在单亲家庭长大,父亲在离婚后就对他和母亲不闻不问, 顺平也竭力避免因为自己的事让妈妈担心。

    过早的懂事、难以向别人袒露的孤独,让吉野顺平早已习惯于沉默。

    但是现在

    如果可以、如果可以

    走在最前方的虎杖悠仁此时正聊到眉飞色舞,完全不在意他的听众们一个正心事重重地神游天外。

    伏黑惠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声,正悄悄将自己饭团里的金枪鱼肉糜分给路边的流浪猫, 委屈到跟在海胆头少年身后的小白都开始学着流浪猫喵嗷喵嗷地叫。

    末了,虎杖悠仁才总结式地下结论“顺平君跟我和伏黑姑且也算是朋友了吧活动也好, 遇到什么事情也好,只要你想完全可以跟我们说哦”

    正在神游的吉野顺平注意力瞬间被拉了回来“诶”

    伏黑惠默默点头, 终于捧场地上线“是这样没错。”

    在吉野顺平瞪圆的眼睛中, 海胆头少年一脸寻常地从自己脚下的影子中揪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放在他手心。

    在昏黄的路灯下, 黑乎乎的一团东西就像果冻一样duangduang弹着,仔细辨认就能分辨出,那其实是一只玉犬模样的小小虚影。

    惠垂下眼,似是有些困窘地解释“是类似神社里那种御守的小装置。”

    因为吉野顺平很亲近小黑的缘故,他特地挑了一个玉犬造型的。

    这是伏黑惠待在平安时代最后那天开发出的一点聊胜于无的小技能,和本丸万屋里卖的那种普通御守效果差不多。

    鉴于海胆头少年本人实力还在二级上下打转,这枚被他随手做出的影子玉犬最多只能驱散三四级咒灵对本就不用祓除的低级咒灵来说,这枚微凉如水的影子更像是一种信物。

    好处在于,这并不占他召唤式神的份额,在影子被咒力打碎的一瞬间,捏出影子的十影法本人就能够立刻察觉,自己赶来或者拜托就近的术师前来帮忙。

    如果只是普通的非术师受助者,伏黑惠没必要给对方这种东西。问题在于,吉野顺平现在和虎杖悠仁一样,是能看到咒灵却并非术师的体质,吉野又没有像虎杖那样的自保能力。

    粉发少年凑上前“哇”了一声“顺平的是玉犬诶伏黑姐姐的是一只猫,我的这个造型是老虎”

    虎杖悠仁从兜里掏出家门钥匙,那挂圈上的挂件随着他手臂晃动的幅度甩了甩,果然是一只正在咆哮的威猛老虎剪影。

    作为模特一号的小白臭美地打了

    个呼噜,继续冲路过的无辜小猫咪龇牙。

    作为模特二号的小黑尾巴欢快地甩着,努力把小白往回拱。

    若是看不到咒灵存在的人去看,只会认为那是一只空荡荡的、挂件已经不知丢到何处的钥匙圈而已。

    吉野顺平愣愣地接下“这个东西是送给我的吗”

    他手心里的“东西”,既像凉凉的仙草冻,又像一片完全没有重量的黑色纸片。

    黑发池面认真地思考两秒“如果不喜欢玉犬造型的话,捏成其他的也可以你有什么想要的造型吗”

    小白和小黑眼巴巴地看向其实只是确认性问了一句的黑发少年,吉野顺平便有些撑不住“这个就已经很好了谢、谢谢伏黑君”

    他们一路将吉野顺平送到楼下,穿着一身利落工作装的女性刚好出现在吉野宅外面。

    看到自家儿子被夹在两个没见过的孩子之间,眉眼中还破天荒地带着些笑意,刚刚加班归来的吉野凪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

    她下意识将指尖还亮着红光的烟头向身后藏了藏,才若无其事道“好稀奇啊,顺平,是你的朋友吗”

    然而,眼尖的吉野顺平已经看到了已经点燃到一半的女士烟,还有妈妈身上那股萦绕不散的淡淡烟味。

    从最开始露面就保持着内敛情绪的少年第一次在两个新认识的朋友面前炸毛“妈妈,不是说好要戒烟吗”

    吉野凪讪讪挥手,掏出口红大小的便携烟灰缸摁熄,又听到自家儿子幽幽的声音传来“这又是什么您偷偷抽烟的道具倒是很全嘛”

    在唯一的亲人面前,吉野顺平的情绪更加鲜活,终于揭开最后一层披在外围的厚厚茧壳。

    见母子二人还有得争执,虎杖悠仁很有眼色地默默举手“那顺平这位姐姐我们就先走啦”

    伏黑惠原本正因为长辈出现不可避免地紧张起来,听到这个称呼不由在内心深深感叹。

    不愧是沟通能力点满的虎杖。

    哪怕是伏黑惠也知道,这个称呼有些怎样的杀伤力。

    吉野凪果然因为粉发少年的嘴甜喜笑颜开,她捂着嘴,是被逗笑也是在感叹“哎呀呀两位小同学,这还是第一次有顺平的朋友上门,你们留下来坐坐吧”

    她晃了晃给顺平带回来的满满当当宵夜,那袋子里还有她给自己买的几听啤酒。

    吉野顺平慌慌忙忙地劝阻“别、别这样随随便便邀请,会给比他们带来困扰的吧”

    ”刚才他们还说要坐电车回藤泽呢”

    可是他们该说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见虎杖有些意动,伏黑惠应声“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他对上虎杖悠仁有些困惑的金色瞳孔,冲两人身后的黑暗中指了指。

    虎杖悠仁一怔,随即了然地点点头,他笑眯眯地附和“是啊反正待会儿有人会来接我们回去”

    在“敲打”过总监部的那群人后,还能留在伏黑哥身边执行“观察”任务的,都是些已经和伏黑惠认识的、不那么会被抵触的熟人。

    今天被高层派来监督他们的,就是高专现在任职的教师之一日下部笃也。

    如果伏黑惠没有记错的话,日下部先生的代步工具一直是小汽车没错。

    至于汽油费什么的,完全可以让日下部先生找高层报销嘛

    还没正式成为咒术师就已开始计划该如何从高层手中扣钱的养家小能手惠暗搓搓谋划着,虎杖悠仁只觉得背后猛地一凉。

    虎杖爷爷已经出院,接下来只要定期去医院复查就好,考虑到他们祖孙在寒川町的那间公寓本来就没住多久,虎杖爷爷干脆包袱款款地带孙子租住在伏黑家旁边

    的公寓,美其名曰“人都凑在一起,还能给你们咒术界的人省几个监视人手”。

    近到什么什么程度呢伏黑惠和虎杖悠仁房间的飘窗挨着飘窗,大概是可以通过窗户练习双打的距离。

    吉野顺平茫然地张张嘴,一时间不知这两人路上明明才刚刚有商有量定好回家的方式,怎么一转眼又异口同声地变了卦。

    吉野凪的神色有些担忧“这孩子发生了什么,总是不爱跟我说,真是多谢你们和他一起玩啦。”

    她并不清楚自家孩子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母子连心,吉野凪到底能感觉出顺平最近情绪上的异样。可她并不是那种对小孩控制欲极强的家长,向来相当尊重孩子的私人空间。

    今天的吉野顺平明显比起前些天开朗许多,很难说不是这两位新朋友的功劳。

    直到顺平送两位新朋友下楼,虎杖悠仁才感慨一句“顺平君,你妈妈人真好啊。”

    “诶”吉野顺平有些茫然又有些骄傲,他下意识问,“妈妈的话,就是这样的人啊”

    他有些困惑于虎杖悠仁突如其来的感叹“虎杖的母亲是怎样的人呢”

    粉发少年摸着自己的鼻尖“哈哈,我是从来没有见过母亲啦,对父亲的记忆也很模糊我是被爷爷带大的”

    不慎踩中朋友痛点的吉野顺平下意识道歉“啊啊,真是抱歉”

    虎杖噗的一声笑开“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啊顺平君,你实在是太客气啦”

    离别前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两人冲着等候在门柱旁的黑发少年挥手告别。

    “顺平君有事记得联系我们哦”

    “吉野,有事联系。”

    尽管表现得毫不在意,在告别吉野顺平走向约定地点的这一小段路上,虎杖悠仁还是难得安静下来。

    良久,伏黑惠轻而浅的声音响起“我的母亲也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至于那个父亲,虽然还活着,但我也有十年没再见到。”

    至于伏黑甚尔最近究竟在搞什么他还没那个兴致窥视。

    虎杖悠仁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伏黑式的安慰吗

    不得不说,这样的安慰,还真有特色啊。

    粉发少年双手搭在伏黑惠肩上,哭笑不得地推着他的肩往目的地走。

    “伏黑的名字可是恩惠的惠啦津美纪说过,你的名字是你父亲起的呢”

    曾经一度,伏黑惠是反感过自己女化的名字的,不过后来拳头在手的他牢牢掌握着话语权,没人敢去嘲笑他,他便也不再在意。

    “不,我觉得他是不知道我性别的时候就随意”说着说着,海胆头少年自己的声音也渐渐小下去。

    好吧,这句话说出来就连伏黑惠自己都不会相信。

    且不提起完名后有多少次更改的机会,如果不是相当满意这个名字的寓意,毫无疑问关切着自家孩子、甚至给伏黑惠留下种种后路的母亲当时也不会同意。

    可也正因为如此伏黑惠永远搞不懂,那个男人究竟在想些什么。,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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