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秦风的话语,嬴政有些意外。
这里是甘泉之地。
秦小子怎么会来过云阳宫
秦风却皱着眉头,似乎盘算了半晌,才无奈地说道“哎呀,赵老伯,瞧我这记性,总感觉这里好熟悉好熟悉,怎么就是记不起来了呢”
嬴政听得焦急,正要追问。
便听秦风毫不在意地笑道“嗨,算了,不记得就不记得了呗,反正都过去那么久了。
“没准是以前小时候,老秦头带我来的
“忆往昔有何用呢俱往矣人啊,还是要朝前看,您说是不是赵老伯”
秦风一边朝前走,一边朝嬴政说道“赵老伯您快跟上啊,瞧,这的风景还真不错哈哈哈哈”
听着秦风豪爽的笑声,嬴政也感念颇深。
好小子
说得对
忆往昔毫无用,俱往矣,俱往矣啊
嬴政内心一阵感慨,随即快了两步,朝秦风跟了上去。
其实在嬴政的心目中,不管秦风能否想得起从前发生的事,都不会影响到自己对秦风的青睐。
因为那种亲切的感觉只有自己能够感同身受,何况有夔龙玉、银珠鞋履、老秦头的证词等种种证据
毫无疑问,秦风是自己失踪了九年的皇长孙,此事已经是千真万确
云阳宫后殿,林光殿。
秦风搀扶着嬴政,正慢慢悠悠地走着。
二人身后,张珹、徐桂和南宫衍三人则不远不近地护卫着。
突然。
一阵“丁零当啷”的响声传来。
接着隐隐约约又是一阵呐喊、哀嚎声。
“快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谁再敢偷懒,就跟这小子一样”
“啪”一声鞭响。
“啊疼疼啊官爷饶命,官爷饶命啊官爷小的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胡说我听你喊叫得挺响啊有力气喊叫,没力气干活”
“啪”
嬴政一行人听着人声越来越近。
“秦小子,你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好,赵老伯,我这就去。”
秦风朝嬴政点了点头,随即一溜烟跑了过去。
“赵老伯,是一群人在施工,看样子应该是修葺宫墙呢”
“走去看看”
这些时日嬴政经常出宫去作坊里找秦风。
但嬴政也只是在郎中令蒙毅和所部郎官的秘密护卫下出宫,嬴政并不能在咸阳到处闲逛,无非是从章台到作坊而已。
眼下听着不断传入耳际的人声,嬴政突然来了兴趣。
就在这咸阳,皇城脚下,宫宇之侧,嬴政也倒想看看黔首们的生活百态。
嬴政在秦风的搀扶下快了两步,一阵端详,嬴政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前些天突降暴雨,云阳宫年久失修,宫墙损毁严重。
眼前的这群人,正是将所少府隗状命人从骊山皇陵紧急调来的役徒。
只见负责营建的校令正手执长鞭,冷漠地监视着役徒们。
一个身材精瘦的男子正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
男子浑身是血,褴褛的衣衫上布满了可怖的鞭痕,而男子周遭的其他役徒们,则是敢怒不敢言。
突然。
那校令又将手中的长鞭狠狠地抽打在男子的脊背上。
“还敢跟老子装死”
“让你装死我让你装死”
“啪啪”
又是两声刺耳的鞭响。
趴在地上的男子仿佛已经没了多少气息,只能有气无力地闷哼了两声。
瘦弱的身躯随着鞭子的起落而起伏了两下,男子虚弱不堪,竟吐出了一口鲜血。
“住手你这酷吏谁给你的胆子”
秦风正眉头紧皱地看着,身旁的嬴政却一个健步冲了上去。
嬴政万万不能容忍,就在这宫殿之侧,竟然有这等欺辱役徒的事情发生。
而那位校令听见了嬴政的喝止,显然有些惊愕。
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校令将长鞭聚拢,试探着问道“你,你是何人为何会在此”
校令未曾见过皇帝龙颜,自然也就不知道嬴政的真实身份,但校令一看嬴政衣着华贵,器宇不凡,便说话间多了几分谨慎。
校令是将作少府的属官,掌管营建之事,所属的役夫多为刑徒。
校令这样的官职,个个都是人精,深谙察言观色,何况此地是甘泉,云阳宫的后殿,闲杂人等也不敢擅闯。
此时。
嬴政内心已是怒气冲冲,怒斥道“你别管我是谁,我问你,是谁让你这样虐待役徒的是隗状吗”
那校令一听嬴政直呼将作少府隗状的名讳,顿时傻了眼。
这时。
秦风慢慢地走上前来。
秦风朝嬴政使了个眼色,低声说道“赵老伯,您歇着,这事我来解决。”
嗯
嬴政倒想看看秦风是如何解决这种事,便点头应下。
“此人所犯何罪你要下此毒手”秦风朝那校令义正词严地问道。
校令一看秦风不过是个年纪轻轻的少年,便开始毫不在意起来。
不屑一笑,校令说道“你这小子问得好,他们具体所犯何罪,我的确不清楚,但是,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
校令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地上的男子踢了一脚。
男子的脑袋一歪,露出面颊上涂着墨炭的刺字。
“这些人都是刑徒本来就是犯了法,受了墨刑被黥的贱人,还问他们犯了什么罪”
秦风大声呼告道“刑徒也是人,发配营建便是服刑,岂能由你肆意鞭打”
秦风的话语飘荡在人群之中。
整个工地上的刑徒们瞬间变得躁动不安起来。
那校令眼看着刑徒们面露凶光,脚下的铁链发出凌乱的声响,校令有些慌了。
不行这恐怕是要出大事啊
这要是激起变故,该如何收场啊
罢了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小子,我还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一个刑徒而已,唉”
校令将鞭子朝手上一搭,随即喊了一声,悻悻地走到了一边。
“来人,把这躺着的人搀走吧”
嬴政看着那校令,一双虎目中的怒火仍未平静。
“在咸阳,皇城脚下还尚且如此,天高地远之处,又该是什么样大秦的官吏岂能如此
“滥权作威,真是便宜这该死的小吏了”
秦风微微一笑,并不多言。
正当那校令麾下的一群小吏走来,准备去抬起躺在地上的男子时。
秦风大声说道“我奉劝你们动作轻微点可别再伤着了他,我看他的伤势可不轻”
几个小吏刚一抬起那男子,校令也朝秦风看了过去。
秦风又道“你看我做什么我告诉你,你就祈祷那人并无大碍吧要是他被你打得丢了性命,你得偿命抵罪”
什么
我,我还得偿命
校令一听,顿时愣住了。
自己向来都是这样的啊,怎么还牵扯到要抵罪了呢
秦风冷笑一声,“哼,不信那你就等着吧,依照大秦律,打死刑徒者偿命,你以为你拿着那鞭子就能耀武扬威了”
“混账还不给我过来又给本官惹事”
突然。
一声怒斥传来。
众人回头一看。
只见工地正走来一位身穿官服的男子。
那校令一见,立马躬身抱手,恭敬地说道“中侯大人,卑职,卑职在教训刑徒”
中侯是将作少府署中的下属官员,负责总揽建筑的营建。
眼前工地上的中侯,正是将所少府隗状的下属左中侯,此番被隗状调来云阳宫,负责宫墙修葺的监管。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声。
那中侯并不多言,伸手就在校令的脸颊上赏了个红印。
“滚那小子说得对,真要是出了人命,你得死”
校令一听,立马吓得浑身哆哆嗦嗦。
“卑职,卑职不敢了,中侯大人饶命啊”
“赶紧滚”
捂着发红的脸颊,校令只得灰溜溜地夹着尾巴。
逃也似地夺路而走时,那校令还被中侯踢腿狠狠踹了一脚。
“哈哈哈哈好解气”
嬴政见状,顿时开怀大笑,拍手叫好。
身旁的张珹、徐桂和南宫衍三人,也不由得咧嘴笑着。
工地上的刑徒们虽然不敢放肆喧哗,但却满怀感激地望着秦风。
“秦小子啊,真有你的,三言两语就把那仗势欺人的小吏惩治了”
片刻。
嬴政凝望着工地上的中侯对着那校令脚踢拳打的情景
“唉”
可那中侯,又何尝不是仗势欺人呢
“大秦的官吏,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成这幅样子了”
秦风一侧目,恰好看见嬴政面庞的异样。
秦风随即安慰道“嗨,赵老伯,您也别太过悲观了,其实这也只不过是个例罢了。
“天下如此之大,官员也自会良莠不齐,这是在所难免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整顿吏治,可得慢慢来啊”
“嗯,秦小子,你说得对”
嬴政抬起头来,目光坚毅地注视着前方。
“走吧,陪我去前面走走”,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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