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乱了。
一辆又一辆的白色医护车,驶进君山别墅。
一台又一台的医疗设备,被搬入二楼的房间里。
负责清点设备的助理小刘,低头看着手上满满的一页纸,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这有钱人的心思,真不是我们这些平民可以懂的,有病不去医院,还要把医院搬到家里来,这不是劳民伤财吗”
听着后面的声音,孟杰皱了皱眉,他转过头,看了看身后的小姑娘。
不可否认,她的能力很强,可就是这张嘴,没个把门儿的。
“做好你自己的工作,不该说的话不要说。”
被训斥的小刘,看着孟杰的背影,偷偷的吐了吐舌头,不让她说,她偏要说,“劳民伤财,劳民伤财,劳民伤财”
不过她没敢说出口,只在心里默默的念了几句。
看着别墅里的乱相,哑妈有些愧疚,但愧疚的同时,她的心里又有一些激动。
事情都已经恶化到这种地步了,她就不信,冷君庭今天不会来。
她的手里捧着一束兰花,慢慢的走到别墅门口,看着眼前熟悉的房子,她的眼睛里渐渐有了泪花。
二十年了,她终于又走进了这个房子。
也许是因为慕凡的嘱托,也许是因为今天太乱了,没有人顾及到她,所以别墅里,并没有人阻拦她。
她慢慢地走在大厅里,感受着熟悉又陌生的味道,眼睛里的泪花,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可她不敢多做停留,如果被人起了疑心,她就麻烦了。
她匆匆的上楼,透过打开的门,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心里有些不忍。
她看着那满屋子的医疗设备,不用想,也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这种治疗方法固然有效,但也只是可以维持一时,下一次毒发会更加凶险。
但是现在,她顾不了这么多了。
她侧头看了一眼旁边虚掩的门,慢慢的走了过去。
越是走近,她的心里,越是激动,这本是她和君山的房间。
如今却已是
打开门的瞬间,哑妈愣住了,她看着房间里熟悉的一切,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她
不敢置信的走进去,抬眼看着墙上挂着的照片,眼泪瞬间喷涌而出。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房间里的装饰都没有变
为什么墙上会挂着她的照片
既然都已经霸占了她的家,那还留着这个房间干什么
她低着头,看着那桌子上,已经有了一丝枯萎的兰花,眼泪更是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贤淑淡雅又温柔的人
原来说的是她。
这怎么可能呢
难道,是这两个孩子善良,有意要淡化冷氏家族之间的仇恨
她转过身,扫视着房间里的一切,看着墙角处那被擦的一尘不染的钢琴,不由自主的走过去,抬手轻轻的触摸起来。
这架钢琴,是她的陪嫁,也是钢琴大师风尘,亲自监工设计的。
这架钢琴与她来说,是朋友,更是亲人。
她转身坐在钢琴凳上,轻轻地打开了琴盖,她很想弹一弹,但是她不能。
手指隔着空气,在钢琴键上轻快地飞舞着。
虽然没有任何声音,但是那醉人的音符,像是在心间回荡一般,哑妈闭着眼睛,已沉浸在其中。
隔壁房间里,冷炎的心里有些恐慌。
她站在房间里,看着医护人员有条不紊地忙碌着,看着那一个又一个冰冷的机器围在床边,看着他们为床上的人带上氧气罩,看着那一个个粗大的针头扎入他的身体里。
终于,她再也控制不住了。
她抬手捂着胸口,强压了压心中的恐慌。
她不敢看他,她记得他的嘱托,可现在,她只想救他的命。
孟杰走到她身边,看着她那略显苍白的脸,试着询问了一句,“都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吗”
冷炎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突然有些无所适从,慌乱地说了一句,“再等等,再等一会儿。”
说完,她便转身走出了房间,她需要静一静。
闪身走到隔壁房间,关上门,随即像失去所有力气一般,跌靠在门后。
哑妈躲在厚重的窗帘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幸亏她提前听到了脚步声。
她捂着嘴巴,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再平缓一点。
而门
后的人,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个房间里还有人。
冷炎靠在门后,突然有些委屈。
为什么
为什么她亲近的人,都一个一个离她而去
难道她真的是一个不祥之人吗
她想让他活着,好好的活着。
可是这种治疗方式,也只能保他一时。
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靠在门后的人,闭着眼睛,耳边充斥着慕凡那天晚上,在山顶上说的话。
“我不想被浑身插满管子,苟延残喘的延续生命,我怕冷,更怕疼。”
这句话,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回荡着,让她的心更加的慌乱无比。
她想到了床上的人,带着氧气罩,身上缠满监测仪器,一根又一根粗大的针头带着药液扎入他的身体里。
她的心,突然很痛。
她慢慢地走到照片前,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照片上的人,眉眼含笑地看着她,却让她更加的委屈。
“妈妈,你说我该怎么做”
妈妈
哑妈躲在窗帘后,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她叫她什么
妈妈
这怎么可能
她的小玉不是和她一起摔下山崖了吗
“这么多年了,我就找到这么一个喜欢的人,你为什么不能在天上,保佑他平平安安的。”
“他那么好,那么孝顺,每天都给你送花,难道你感觉不到吗”
冷炎看着照片上的女人,越看越委屈。
她捂着胸口,慢慢跪在地上,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砸在地上,击出一个一个小水花。
“妈,为什么我的命这么苦,为什么每一个我在乎的人,都要离我而去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走了,爸爸也走了,现在连他也要离开我了吗”
听着她这一声声的控诉,哑妈的心里仿佛在滴血。
她叫她妈妈
爸爸也走了
难道她不是冷君庭的女儿,而是她的小玉。
不。
她必须要问清楚。
哑妈捂着嘴巴,强忍了忍眼中泛起的泪水。
她刚想转身,便听见一阵敲门声。
“小姐,孟医生问,可以开始了吗再拖下去,药效就该过了。”,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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