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津渡口。
上岸之后,就算是进入泾阳了。
两个身穿紫袍的官员,正站在岸边眺望着。
正是温彦博和杜淹
他们两人,一个是中书舍人,一个是御史大夫,论官职,足以称得上是朝中大佬。
论资历,他们和房玄龄一样,同出自当年秦王府的十八学士。
位高权重,身份尊贵
而且,还是清流之中的清流。
他们之所以能够拥有现在的身份,和恩师王通脱不开关系
正所谓达者为先,王通生前,年龄虽然和他们相差不多,但学问大成,可为天下之师。
在这个年代,师徒名分,有时候比亲情都重要几分。
一听师叔来了,两位重臣二话不说,直接跑了过来。
看到一艘华丽的大船出现,两人连忙匍匐在地上,高声喊道“见过师叔”
船上,还在跟柳白置气的王勣,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是大临和执礼的声音”
他急忙跑到船头,扒着栏杆,向岸边看。
一时间,这个看似疯疯癫癫的大儒,竟然老泪纵横。
“相别二十年,想不到,竟然在这里能看到故人”
他对兄长王通极其尊重,见到两位师侄,顿时想起了王通生前的音容。
船一靠岸,他赶忙飞奔先去,把两人搀扶起来。
三人又是哭,又是笑。
“二十年不见,师叔风采依旧,想必恩师的在天之灵,也该安息了”
温彦博还想再行一次礼,被王勣拦住。
“怎不见伯褒”
伯褒是薛收的字,当年在王通门下,乃是头号大弟子。
杜淹深吸了一口气,道“师叔有所不知,伯褒兄已在三年前离世了”
王勣仰天长叹。
“想当年,你我几人年纪相仿,一同把臂同游天下,如今却华发已生,就连伯褒他也”
温彦博抹了一把眼泪,道“师叔怎么会前来长安”
王勣勉强一笑,道“此事不提也罢,我将留在长安,日后,便可与你二人把酒言欢,总是一桩美事”
“是极是极,师叔肯出山,就是一桩美事”
三人身后,柳白背着手,从船上下来。
“王先生,想必陛下也快到了,还是速速前去觐见吧”
温彦博和杜淹看见柳白,脸色均是一变。
柳白现在的名头,可谓一时无两,深受李二器重,在民间的名声极佳。
可是在朝中重臣的眼中,就不一样了。
随着崔氏和王氏的无数门人子弟落马,朝中重臣都把柳白,视为洪水猛兽,谁都不愿和柳白搭上关系。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柳白坑了。
王勣怎么会出现在柳家的船上
“柳公子”
两人有些尴尬的向柳白一拱手。
杜淹急忙问道“弟子还没问,师叔为何出山”
王勣瞬间想起了两天前发生的事情,表情有些不自然的说道“老夫受柳公子邀请,打算入皇家书院执教”
两人吓了一跳
本来,他们还想着王勣入朝之后,他们就能有所倚靠了。
毕竟以王勣的身份,只要入朝为官,最低也是宰相级别的。
可一旦王勣真的进入书院执教,就等同于牢牢的绑在柳白身上,想挣脱都挣不开了
这个档口和柳白搭上关系,实在是太不明智了
两人有心把柳白的所作所为,告诉王勣,但当事人就在旁边,实在找不到机会。
见两人一脸怪异,王勣心中有些纳闷。
莫非,这两位师侄不愿他入朝
这时候,柳白又催促道“王先生,圣驾就在那里,还是速速前去吧”
王勣回头瞪了柳白一眼,道“与你何干”
说完,他拉着杜淹和温彦博,向圣驾的方向走去。
为了表示尊重,李二用上了最为隆重的礼节。
整个渡口都被清场了,数千金吾卫穿着明晃晃的铠甲,站在道路两旁。
李二带着群臣,亲自向河岸走去。
“哈哈王先生莅临长安,朕亦感大慰”
身后,以房玄龄为首的大臣们,齐齐躬身下拜。
“见过王师”
气氛很好很热烈,众人心中也很高兴。
不管怎么说,王勣这位士林领袖入朝,都是天大的好事。
在李二面前,王勣收起了以往的性子,虽然还穿得邋邋遢遢的,但表情已经变得十分郑重。
“草民王勣,参见陛下”
他作势欲拜,被李二一把拉住。
“王先生切不可多礼,朕曾拜读过王通先生的著作,严格来说,也算是王通先生半个弟子”
王勣也算是默认了,他本来就不想入朝,更别提跪在李二脚下了。
“草民此来长安,乃是受人胁迫的无奈之举,还请陛下,为草民主持公道”
这句话,他憋了好几天,就等见到李二的时候,狠狠的告柳白一状。
此言一出,群臣顿时一片哗然。
竟然还有人敢胁迫王勣
李二一怔,“不知王先生,是受何人胁迫”
王勣猛然转身,满脸悲愤的指着柳白,道“就是他趁草民酒醉,强行将草民从山中带走,更将草民的茅屋烧毁”
他正在气头上,浑然没看见,在旁边朝他疯狂使眼色的温彦博和杜淹。
李二闻言,脸上古怪的表情一闪而过。
“想必王先生误会了,柳白忠君爱民,决计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这下子,反倒是王勣愣住了。
想自己堂堂一代大儒,能说假话
他又看向乌央乌央的大臣们。
只见,那些人有的抬头看天,有的低声交谈,实在找不到事情做的,干脆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
柳白施施然上前,向李二一拱手,道“王先生说的哪里话柳某乃是请您出山,入皇家书院执教,自然要以礼相待”
王勣眼睛都红了,气急败坏的说道“老夫老夫岂能说假话”
李二看了柳白一眼,忽然露出了几分笑意。
“王先生,柳白做事,一向深的朕心,定是一场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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