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大唐的海船,实在是太少了。
海上贸易的发展,近乎于零,而世家大族多半看不起异族人,更看不上与异族做生意的那点蝇头小利。
仅有的海船,还要供应水师。
如此一来,能用作海上贸易的船,就更加难得了。
虽说独孤澄说的船,肯定不如柳家打算造的海船好,但起码可以解决一时之需。
要知道,柳家在造船的这一段时间,只有工匠在忙,其他的人,诸如水手、伙计、以及海上贸易的相关人员,都在闲着。
闲着,也是要发工钱的
说白了,每耽搁一天,柳家就会付出不计其数的人工成本。
耽搁的越久,成本就越大。
若是能得到独孤家那些船,哪怕只能在近海上转一转,也能弥补些损失。
只是不知道独孤澄究竟想要什么。
柳白稍一拱手,道“还请两位随柳某前来”
柳白的船舱,不能算是整艘五牙大舰上条件最好的,但绝对称得上,是安保工作最强的
这里距离餐厅不远,在整艘五牙大舰之中,能住人的最下边一层。
潮是潮了一些,每日都有人仔细清扫,船舱的各个角落里,也都放着专门用来除湿的箱子。
里边,是一些废旧的糙纸和干透的萱草。
每天一换,可以把船舱里大部分的水汽都吸走。
在陈设上,几乎完全还原了柳白在老宅的书房。
除了不能在船舱里生火煮茶之外,跟在家里没有多大区别。
两个老家伙跟着柳白进入船舱,坐在桌子对面。
大户人家里的规矩多,像柳白这样的,完全算不上讲究。
听说在长孙无忌的家里,连切葱丝的伙夫,都是从前隋宫里退下来的。
在船舱左边的墙上,一副巨大的海图,吸引住了两个老家伙的注意力。
独孤澄刚坐下,又站了起来,走到海图跟前,细细的观察了起来。
看样子,这老头是经历过海上风浪的,他死死的盯着海图上某一个区域,眉头皱成了一个大疙瘩。
“柳公子,不知这份海图,是从何处寻来的似乎与我独孤家的收藏,颇有些出入。”
柳白当然不会告诉他,这份海图,是他自己从万国坤舆图上,按照大唐的地理标记,一点一点临摹下来的。
“家里的伙计走南闯北,去的地方多,也就记了下来,不值得一提。”
对于海上贸易而言,海图绝对是首屈一指的重要之物。
从某个角度上看,一船人的性命,都不一定有这份海图重要。
海图,就是财富
柳白倒是不怕人看。
这份海图画得极其精细,盯着看一整天,都不见得能背下三四寸的方位。
而且,上边还加了许多,旁人根本就看不懂的符号。
纵观大唐天下,能看懂这些符号的人,也不会超过五个。
而这五个人,都是柳白绝对信任的。
换句话说,这份海图就算流出去,放在旁人手中,也就是一张废纸罢了。
独孤澄又看了半天,满脑子云里雾里。
他能看出来的,也只有些许轮廓上的差异。
给他八十个脑子,也琢磨不透,所谓的经度纬度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而海图上,哪怕小数点后好几位的经纬度变化,都差了几十上百海里。
几天下来,本来想从岭南登陆,没准就跑到狮子国去了。
柳白笑道“两位,夜已经深了,不如咱们先商议一下海船的事情”
独孤览对海图不感兴趣,听见柳白的话,难免对独孤澄的做派,感到有些尴尬。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把独孤澄拉过回来。
独孤澄似乎是有些不甘心,坐回来之后,眼珠子还时不时的往海图上瞟。
“独孤家的海船,总共有十三条,都是可以承载百人以上的大船,五十斗的大箱子,可以盛放上千个,虽说搁置了十几年,有些地方的木头已经朽了,但修一修的话”
独孤澄对那些海船十分了解。
柳白愈发笃定,这老头肯定上过船,甚至出过海。
有些数据,不在船上住个十天半个月的,根本就观察不到。
柳白摆了摆手,道“独孤先生,船究竟是什么样的,咱们容后再议,柳某先问一个问题。”
独孤澄笑道“柳公子尽管直言”
柳白的面色,渐渐严肃了起来。
“这些船,是怎么来的”
他对那些海船究竟变成什么样子了,并不太关心。
海船,只要有了模子,是很好修的。
以柳家工匠,以及张亮家、冯盎家的配合,彻底改造一番,也并非难事。
独孤澄一愣。
“这个问题重要吗”
柳白看着老头的眼睛,“重要”
船的来源,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从独孤澄的回答上,他可以推测出很多消息。
而且,这些消息,必定是独孤澄不会告诉他的。
譬如,独孤家究竟在海上做过什么
不干净的船,柳白是不会要的。
他对海上贸易的重视程度,史无前例。
曾经柳家做过那么多生意,柳白都只是开了个头,奠定好基调之后,交给其他人经营。
而海上贸易,柳白是打算全程亲力亲为的。
正因如此,他不容许这门生意上有任何的瑕疵。
为的,就是不给任何人,以此为借口,来攻讦他。
做这门生意,柳白想得到的是银子和人脉。
一旦有人趁机攻讦,那么人脉,也就不复存在了。
所以,船的来路,是一切的前提。
十几年前,那还是隋朝的天下。
谁能说得准,这些船有没有黑料
事实上,五牙大舰也是一样的。
柳白之所以买过来,一是因为,五牙大舰是窦家的,二是因为,如今的五牙大舰,可不是柳白的船。
在对外的宣称之中,五牙大舰是李渊的坐舟
谁想攻讦他,就要先过太上皇这一关。
可柳白总不能把李渊扔到岭南去,让他跟着舰队出海吧
独孤澄作为独孤家当代的主事人,自然也不是昏庸之辈。
稍一琢磨,便清楚了柳白的顾虑。
他哈哈一笑,道“柳公子放心,那些船绝对干净,说起来,和太上皇还有些渊源,乃是先蜀王,奉世祖之命督建的”
世祖,就是李渊他爹李昞,第一代的唐国公。
李渊是李昞的第四个儿子,先蜀王,也就是李渊的二哥,李湛
独孤氏本就是李渊兄弟几人的母族。
李湛督造的海船,落在独孤家手里,倒也正常。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p>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