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
南宫烨握拳抵唇咳嗽数声,脸色已是彻底冷了下来。
“老虎都尚有打盹的时候”
他平息了喘息,语带讥诮“在朕的后宫,朕不过是偶感风寒,睡了两日”
“太后居住的慈宁宫能着大火,好好的一个大活人能失踪”
似乎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缓缓笑了,拍床连道三声“好,好,好,好得很呐”
地上跪着的陈桔,见陛下如此模样,不由得浑身发抖。
陛下勃然大怒摔杯子的情景,他不少见,却从来不慌。
因他知道,往往那样疾风骤雨来的气,来得快,去得也更快。
如风扫云烟,过了便过了。
可若是他明明异常恼怒,还面色平静,强自压抑。
就证明这件事,一时半会,绝对没完
见陈桔抖如筛糠,陈喜心下不忍。
师傅寸步不离陛下左右。
篓子都是自己捅的,不能牵连了师傅啊。
他一咬牙一狠心,闭上眼睛,扑通跪地,咣咣磕头“不关师傅的事,是奴才不好”
“太后娘娘来探望陛下时,被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德妃娘娘,堵在门口给拦了,奴才人微言轻,不敢朝前,才没能及时将太后带进殿”
陈桔没曾想陈喜能突然站出来顶缸,大惊失色。
想要阻拦已然来不及了。
“拖出去,杖”毙字刚要出口,南宫烨接连咳嗽数声。
“陛下”陈桔尖叫出声,才觉失态,缓缓哀声说道“事情未等查明,还望陛下留陈喜一条狗命,将功折罪”
陈喜磕头,再次哭诉道“奴才罪该万死,可此事绝对与师傅无关,当日太后娘娘失踪,陛下又昏迷不醒,师傅分身乏术”
“奴才得了信儿,没敢耽误,立即出宫去找了锦衣卫指挥使沈炼,府上却说他不在”
不是他推诿。
若沈炼当时进宫,或许还能找到太后娘娘的踪迹。
南宫烨上上下下看了陈喜数眼,看他的眼神,犹如看一个死人。
“滚。”
陈桔给陈喜使了眼色。
陈喜慌忙磕头“谢陛下饶命,谢陛下饶命”说完,急忙退了下去。
南宫烨转头看向陈桔。
陈桔犹自发抖,声音发颤“陛下,老奴知道您心里头难过”
“是奴才不好,若是怪,就降罪老奴吧”见他这个样子,比打他板子,还让他难受啊。
“陈桔”
南宫烨吩咐道“替朕更衣。”
说着,人已从床上下地,站起身来。
他大病初愈,猛然站起,天地跟着摇晃。
陈桔见他身子打晃,赶紧上前一步搀扶住他,苦苦劝道“陛下,外面天冷,您身子还没好利索”
南宫烨轻轻抬手“更衣。”
陈桔知道劝不住,只好乖乖闭嘴。
从乾清宫,到慈宁宫,相隔不远。
坐着轿撵则更快,这条路,南宫烨走了无数次。
今日却觉得格外的漫长,大雪过后,天地间银装素裹,放眼望去,一片雪白。
她的音容笑貌犹在眼前,无论是她咬牙愤恨的骂,你看我冻得这个样,我会觉得美么
还是她满头雪白,双目盈盈对自己说,今朝同淋雪,也算共白头
明明话犹在耳边回响,才区区一两日的时间。
不过是睡了一觉而已。
这共白头的时间,也太短太短了。
銮驾落地,映入眼帘的,是烧得面目全非的正殿。
残垣断壁,浓烟不在,杂物4处堆积,各处木头上黑黢黢的一片。
似乎昭示着当初火势的惨烈。
地上一个担架上,盖着一块白布。
不知道是谁的尸首。
没有上头的命令,宫人不敢擅自移动。
直到脚下踩到慈宁宫的地上,向前真实地走了几步。
南宫烨才知道,这一切不是梦。
陈桔搀扶着他,边上小太监将盖尸的白布掀起。
南宫烨不顾阻拦,上前看了一眼。
是他暗自派到她身边,与她形影不离,贴身服侍她的秀莲。
秀莲若是遭遇了不测,那么,她呢
他的身子再次晃了一晃,茫然4顾,似乎是找寻着什么。
陈桔起初不解,随即明了,赶忙说道“陛下,娘娘应该没事”
南宫烨侧头,黑白分明的双眸看了过来。
陈桔宽慰道“那日您病了,宫里似乎有人想借机对娘娘不利”
“慈宁宫的偏殿那天也起火了,很蹊跷”
“咸福宫的竹林里,也发现了一具无头尸”
“陛下,你想想看,娘娘那么聪慧的一个人,寻常人怎么会轻易得手了呢”
谁的孩子谁疼。
陈桔不忍看到自家主子难过,一句接一句地说着。
每说一句,南宫烨的腰便直上那么一直。
等他说到最后,南宫烨神色终于再次平静,眼神恢复了神采。
面色变得波澜不兴。
他冷声下令“传沈炼进宫。”
话音刚落,原本得知他醒来,早已恭候多时的沈炼匆忙赶来。
沈炼脸色平静,内心却并不如表现的那般平静。
锦衣卫耳目众多,宫里的消息很快传入到他耳中。
居然是慈宁宫的那位出事了,怪不得那日深夜陈喜要召唤他进宫
虽说重来一次,他仍会先去找神医,可面对陛下的雷霆震怒,他心中也是忐忑。
“臣,沈炼参见陛下”
南宫烨静静地看着他,“爱卿平身。”
“谢陛下。”沈炼站起身,脑子飞速思忖着。
若是陛下问责,自己如何应对。
南宫烨却并没追问,他当日因何没及时进宫,此时再问,已是无用。
而是言简意赅地命令道“朕病了两日,宫里天翻地覆,给朕上演了一场大戏。”
“朕要你给朕查清楚,当日到底发生了何事。”
“从朕病的那日开始查,细细地给朕查,全部彻查,各宫的每个娘娘,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这出戏里担当了什么角色。”
“一一给朕查清楚,越详细越好。”
“慈宁宫的太后,是生是死,生要见人,死”说到死,南宫烨声音不由得发颤。
后面的话没出口,话锋一转“就算见不到人,也要给朕查清楚,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可能去哪了。”
沈炼单膝跪地,神情凝重“臣,领旨”
说完,起身离去。
南宫烨不忍心看着慈宁宫的主殿,转过了头。
他揽了揽大氅,披风上厚实的皮毛,让他暖和了许多。
眼神望向的,是偏殿的方向。
他忽道“朕的猫呢”,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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