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弯不可置信地抬头,正对上谢大娘看穿一切的眼神。
“孩子,大娘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女子有孕是什么样子,大娘怎会看不出来。”
谢大娘伤感说道“我原本也有个姑娘,若是能平安长大,也跟你年纪相当了”
江弯问道“那她”
谢大娘摇头“不说了,这世上哪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不同人的身上,每个人的感受都不一样,大娘说了太多次了,每次说的时候,他们都会说,不就是没了个孩子嘛以后再要便是”
“所以,大娘的心中的伤口扯烂了,在他们看来,也不过是不痛不痒的疤,不值得一提。”
江弯想到自己的仇恨,的确是如大娘所说。
若是她逢人便说她家的血海深仇,别人都恐怕都会拿她当疯子。
便是她不说,家里出事的时候,街坊的邻居也都躲着她走。
“所有人的帮忙,都不值一提,真正能让你站起来的,只有你自己。”
江弯擦去了脸上的泪。
手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肚子。
“大娘,我不知该不该留下他。”许是卸下了防备,江弯坦诚地跟谢大娘吐露了自己的心声。
“我本想报复他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得到再失去”
“我知他父母双亡,无亲无故,无牵无挂,便想让他有了牵挂,再让他失去一切”
谢大娘静静地听着,低头给面前的炉子加了块炭火,又挑了挑火苗。
火光下,她的脸慈祥又柔和,让江弯想到灯光下的母亲。
江弯垂下了眼帘,“我本想以命为饵,诱他入局。他入了局,我却也同时困了进去。”
谢大娘安安静静地听着,一口又一口地喝着水。
江弯疑惑道“大娘你没有话想要劝我么”
谢大娘摇头,“劝什么,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别说是你,若是我看到愁人,也没办法冷眼旁观。”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路要走,大娘走大娘的,你走你的。”
“若你想好了,就去做,若是舍不得,便不做。”
江弯低头再次摸索着自己的肚子,那里平坦一片,看不出什么。
她曾经想留下他是想杀了他。
可他如今是她唯一血脉相连的亲人了,她又下不去手了。
谢大娘起身穿戴好,看样子又要去林子里。
江弯往前探了探身子“谢大娘,你又要出去么”
谢大娘系上蓑衣带子,扣上帽子,回头道“你安生住下来吧,我去看看陷阱里有没有野鸡,给你蹲个汤,补补身子”
说完,人已经出了门去。
江弯这几日风餐露宿,如今到了温暖的地方,眼皮子直打架。
渐渐的人栽歪在一旁的床上,睡了过去。
锅盖掀起,一碗香气扑鼻的鸡汤,熬得发白,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王妈的手艺不是吹的,用勺子往瓷盆里铲肉,然后端上了桌。
芸娘没忍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瓷盆,鼻子不断地嗅着,一个劲儿地搓手道“王妈这手艺真是一绝啊,这香味,大罗神仙来了都忍不住掉口水啊”
说着就要上前动手,被王妈用勺子不客气地敲了手。
“是给夫人喝的,你倒是先凑上来了。”
芸娘嘟囔道“夫人说要恪尽职什么守,那我这身为奶娘,喝鸡汤不是我的本分嘛”
清颜伸手接过了勺子,装了满满的一碗,递给了芸娘。
芸娘眼里亮闪闪的,回头跟王妈露出个得意的神情,那意思似乎是在说,看,你巴巴地守着,夫人还不是给我喝了
王妈没好气地伸出手指,戳了下芸娘的脑门“怎么不馋死你”
芸娘龇牙,王妈没理她,继续给清颜盛了一碗,清颜递给了二丫。
二丫却摇头“婶娘喝,弟弟妹妹比二丫更需要鸡汤。”
清颜摸着二丫的头,心里感慨着,怎么会有这么懂事的好孩子。
“鸡汤很多,婶子这几日总喝,喝得有些腻了,你喝吧。”
二丫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小孩子哪里有不馋肉的。
二丫却摇头“婶子骗人,二丫不是小孩子了,婶子这几日都是跟二丫一起吃饭,哪里总喝了。”
清颜刮了她一下鼻子,“婶子喝鸡汤都是偷偷的喝”
“婶子又骗人”二丫不上当,“婶子有鸡汤都会给二丫喝,不会偷偷喝,婶子你喝吧”
清颜不得不将碗拿到面前喝了一口。
王妈将其余的鸡汤分给众人。
外面的雨下下停停,洪水没退,众人不得不在山上困着。
薛裴光身体好转,他先前筹备了粮食,所以百姓们暂时粮食还勉强够用,只是吃了一顿少一顿,只勉强温饱。
灾年能活着就不错了。仟仟尛哾
清颜先前提前上山,特意囤的粮食,鸡鸭鹅的。
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不方便总做。
灾年不要考验人性。
低调点,总不是坏事,谁也不知道在山上要困多少天。
季云这几日经常出诊,回来之后,神色不好。
他先前听了清颜的话,囤了很多的药材。
只是以他一人之力,又准备的仓促,运上山的药材毕竟有限。
营城再是鸟不拉屎之地,百姓人口也不少,几百人也是有的。
他一个人,面对如此多的伤患,顾头不顾腚,累得脚打后脑勺。
回来的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倒头便睡。
如今他还没醒。
清颜让王妈给季云端一碗鸡汤过去。
王妈看了清颜一眼,欲言又止。
若是以往,芸娘肯定跃跃欲试道我去。
如今听到了却跟耳朵里塞驴毛,全然听不到的样子。
“夫人,男人不能往外推的呀。”王妈劝道。
“尤其是你眼下双身子,便是不往老爷屋里抬人,应该对老爷嘘寒问暖,哪里能不闻不问呢”
清颜抬头刚要解释,却对上众人齐齐责怪的眼神。
如今的情况,她又没办法解释她和季云是假扮的,只好三两口消灭了眼前的鸡汤,端起给季云的那碗,领着二丫,往季云的房间走去。
她敲了敲门。
往常季云会过来开门,可如今她敲了半天,门里安安静静。
她本想转身说他睡着了,却正对上王妈虎视眈眈的眼神。
她只好硬着头皮,再次敲了敲季云的房门,门拴没锁好,她一用力居然推开了
清颜只好轻咳了声“我做了鸡汤,你起来喝一点吧,喝完了再睡”
床上的季云安安静静,并没回应。
清颜便上前了一步,隐约却听到粗气的声音。
她上前一步,这才发现季云满脸通红,眉头紧锁。
清颜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滚烫。
季云居然最先病倒了,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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