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殡路上绯玉呷醋,葡萄院内薛虹喝茶

    薛虹唬了一跳,忙站起身道“使不得解兄好意,小弟心领了,只是岳丈大人英灵不远,小弟安敢丧期纳妾”

    “这有什么关系”解景眼珠一转,笑道,“贤弟必是觉得住在林府不便,对吧”

    他挥手让两个丫头下去,低声道“贤弟只管放心,我走时把这俩丫头留下,伺候贤弟日常起居如何待过上三月半载的,贤弟找个好日子,开了脸,放在房里就是了”

    薛虹哭笑不得,借口还要操办林如海出殡事宜,走了出来。

    翌日出殡,全苏州有些头脸的都来了,路祭棚子摆满了两条街。

    薛虹着了孝子服,骑马打幡,护棺前行。

    文生骑马走在另一侧,林氏三兄弟,并京生、南生、信生等林氏子侄,分散前后,浩浩荡荡,好不气派。

    黛玉与众女眷坐车跟在后面,皆是白衣孝服,哭声震天。

    薛虹担心黛玉哀毁伤体,出了城,就绕到黛玉所乘八宝翠缨车前,低声劝慰她。

    林二婶母女的车就在黛玉后面,她搂着七岁的青玉,对绯玉道“我看这位薛大人,对你林妹妹真是尽心尽意,两人好得水泼不进的。你也别再在他身上使劲儿了,白耽误功夫”

    绯玉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道“妈,您先别泄气林妹妹这样弱质纤纤的,将来生养难免费劲,到时候要传宗接代,难道不找自家人,偏去便宜外人不成再者,她这样病弱,恐不是有寿的,我现在做二房,没准儿哪天就扶正了,妈难道不动心”

    林二婶啐道“她要守孝三年,你也陪着等到二十岁不成到时候想给人做填房都不容易了”

    绯玉笑道“林妹妹要守孝三年,薛家哥哥可不需要又没规定必须先娶妻再纳妾”

    林二婶气得在她额头一戳 “你也是个死心眼,就逮着一棵树吊死吧你”

    绯玉透过帘缝,看着薛虹俊逸的背影,难得地红了脸,低声道“吊死我愿意那夜在石狮子后看见他的第一眼,我就认准了”

    林如海的丧礼完毕,薛虹也得上任办公,况且他与黛玉毕竟是未婚夫妻,本来有贾琏在,还勉强能在一个屋檐下住着,现在贾琏要回家去,他也不得不搬离林府,住到府衙内宅去。

    解景送的两个丫头,果然没有带走,薛虹让洗墨给了她们盘缠,又还了卖身契,全打发回乡了。

    薛母接到儿子留任书信,已经领了薛蟠南下。

    薛虹和黛玉商量,实在不行,等薛母到了苏州,就住在林府与黛玉作伴。

    只是此时,黛玉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不好独住,还得请林氏的一位长辈来照看。

    林四奶奶、林五奶奶必然不在考虑,林二婶因为绯玉的缘故,也不好请她。

    二人斟酌再三,还得去问文生,请他荐个人来。

    这日傍晚,薛虹结束一天公事,准备了些礼物,让洗墨打听着寻到文生家里。

    文生这一支族人,与林如海亲缘较远,几乎出了五服,之前一直飘零在各地。

    林如海常年在外做官,深感本族人丁单薄,十年前,才去信邀他们返还林氏本家居住,又给他们安排住处、差事。

    文生一家,与三个叔叔本住在同一条街上的两处三进院落。

    后来,因父亲林如洋病逝,林如海又远在扬州,照管不到,他们孤儿寡母被赶了出来,只能在临街偏远处赁了一所小院暂住。

    薛虹找到门口,见门楼低矮,砖瓦破旧,院墙外甚至有杂草丛生,也是吃了一惊。

    文生听得老仆通报,不及换衣,慌慌张张地迎了出来,一袭家常竹布青衫,已是洗得发白;头发松松挽起,只得一支木簪。

    薛虹看他这副装扮,先有三分心酸,携了手道“大哥哥在家忙什么呢我来瞧瞧你。”

    文生却十分大方,亲热地拉着薛虹,请他进屋“正和家里人吃饭呢,你吃了吗稀粥青菜,不嫌弃的话,给你盛一碗”

    薛虹见他如此坦然,心中更是敬服,这院子只有两进,空间俱小,他们又都是身瘦腿长的男子,几步就走进了内院。

    内院有一株老葡萄藤,枝繁叶茂,洋洋洒洒地遮蔽了整个院落,饭桌就摆在廊下。

    林二婶、谢媛儿,还有七岁的青玉,都站起身来,衣着打扮皆与在林府时不同,都是家常旧衣。

    林二婶局促地拉着自己衣襟,挤出个笑来“薛大人怎么这会儿来了我们太失礼了”

    又叫小丫头“糖花儿,快给薛大人上茶”

    那小丫头不过十一、二岁,怯生生地捧了一杯茶出来。

    林二婶又叫小丫头给薛虹添碗筷,接着转身向房内喊“绯玉,如何进去半天不出来到街上切一斤肉来,给薛大人加菜”

    绯玉答应了一声,却迟迟不出来。

    青玉手中捏着一个馒头,闻声丢下道“妈,我也要吃肉”

    林二婶啐道“一个大馒头,还堵不住你的嘴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吃”

    青玉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薛虹捧着杯冷茶,有些坐立不安,深感自己应该先下个帖子再来。

    幸而谢媛儿笑道“哪能让客人在院子里喝茶呢文生,请薛二爷到你书房坐坐吧我等下给你们送茶去”

    文生笑道“哪里需要劳累你,难道我没有手”

    拿过薛虹手中冷茶,放在桌上,拉着他道“走,屋里坐坐去,虽没有好茶好水,热茶还是吃得上的。”

    薛虹跟着他进去,趁他去找茶吊子的功夫,叫来洗墨道“你派人到街上去,米面油肉都采购些,再到咱们苏州铺子里取五斤茶叶、五斤冰糖,并咱们今天带来的东西一块儿送进来”

    洗墨答应着出去,撞见文生提着茶壶进来,笑道“洗墨哪里去今日有新鲜莲子,给你们做零嘴吃”

    洗墨笑道“二爷差我去拿东西,先谢过大爷的赏只是莲子二爷也爱吃,请大爷千万等我回来再拿出来,否则恐怕我就吃不到了”

    薛虹在背后佯踹他一脚,笑骂“快去吧,猴崽子尽会败坏我的名声”

    回身见文生提着大茶壶倒水,茶壶大而笨重,文生体弱,额角已有细汗,苍白的手指微微发抖。

    薛虹忙上去帮忙,待沏好茶,二人相对坐下。

    绯玉穿着一身鲜亮衣服,端着一盘莲子进来,捧与薛虹“这都是我们今日新剥的,请虹二哥哥将就吃些吧”

    文生起身接过来,放在桌子上,对绯玉道“你出去吧,我们要说话。”

    绯玉眼巴巴地看着她哥哥,文生不为所动,以目光继续示意她出去。

    薛虹见到书桌上摊着中庸,便道“大哥,在家闲着也看这些书”

    文生笑道“说来惭愧,前日见到贤弟荣任一方父母官,愚兄心有触动,打算把书本再捡起来,寻机再试试科举之道。”

    薛虹闻言,大是欣慰,拊掌道“理该如此,听说大哥哥早已中了秀才,因着身体不好,才没有继续乡试。”

    文生道“说是身体不好,到也不错,关键是囊中羞涩,家务繁琐。你嫂子又刚有了三个月的身孕,正是要添嘴吃饭的时候,明年能不能如期应试,还是未知之数。”

    听到谢媛儿有孕,薛虹心中一动,道“我倒是有个主意,请大哥哥一听。”

    然后,把黛玉如今的处境说了,又道“本想等过些日子,我母到了苏州,与林妹妹互相照应。只是,我们未成礼,林妹妹与未来婆母同住,难免招惹闲话。大哥若是放心家里,请大嫂子到林府暂住可好婆子、丫鬟都是现成的,大嫂子的日常用度也不需操心。如此,一则利于大嫂子养胎,再则他们姑嫂颇为相投,相处起来也舒心些。大哥看,可好”

    文生笑道“这样的好事,如何不好你大嫂子也是书香世家出身,与我母亲、妹妹平日里多少也处不到一处,她能搬出去,不止是省了家里的嚼裹,也免去我的后顾之忧”

    他站起身来,对薛虹拱手道“贤弟这一主意,也解了为兄的燃眉之急呢”

    薛虹也向他拱手作谢,二人几乎撞在了一起,同时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未停,洗墨已经带着一大车的东西回来了,林二婶迎出去,阿弥陀佛地谢天谢地。

    文生看到,对薛虹道“如此受你恩惠,太多矣”

    薛虹笑道“大哥哥只管专心读书考试,缺什么短什么也只管问我要,等将来为官作宰再还我就是了”

    文生叹道“做官,也只能是个两袖清风的穷官,怕是难以报答贤弟恩情了。”

    薛虹拉住他的手,正色道“难道我是图黄白之物吗若不是侥幸托生到不缺钱的人家,我与大哥,必是一样的人咱们君子之交,此后相互倾心相待,便是报答了。”

    文生握着他的手,滴下泪来。

    薛虹回到林府,把邀请谢媛儿的事儿和黛玉说了,黛玉也喜欢起来,又听到文生要考科举,笑道“我正要托大哥哥照管产业,他一心去蟾宫折桂了,可从哪儿再找这么个可靠的人呢”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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