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日本之行

    顺利进入公司,姜世熙很快完成培训,因为仅仅17岁的年龄,她成为了服饰组最小的组员。前辈在这里是一个既温暖又残酷的词,他们可能是指点前路的引导人,同时也可能是或明或暗着下绊子的敌人。可怕的是,这里的每个人都可以称得上是姜世熙的前辈。姜世熙第一次接触到职场,和脏街不同,如何应对身边的敌意,对策将完全不同,所以她试探着,小心翼翼的走着每一步。

    虽然说话很少,但是跑腿很勤快,于是不久所有人都知道服饰组来了一个勤奋的小孩儿。惹得其他组的组长跑到金志武那里要人,把他麻烦的不行。生活看似顺遂,也有令人烦恼的事,姜世熙对服装一窍不通,拮据的生活让她没钱买太多的衣服配饰,什么搭配、时尚,她根本搞不懂。挽救了这一点的是卢镇范,他是服装设计专业即将毕业的学生,作为前辈负责带姜世熙。

    姜世熙经常跟着他,卢镇范极其极其负责,从工作的内容到服装的基本知识,他都会告诉姜世熙。不过归根结底,是因为卢镇范是个话唠,在姜世熙来之前,所有人都受够了他的唠叨,他很高兴有一个人能这样一直静静的听他说话。

    尽力适应着从来没有尝试过的生活,姜世熙发现其中的乐趣和烦恼一样也不少。卢镇范也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他知道自己性格没有什么大毛病,外貌也算得上俊秀,只有一点——烦人。不仅仅是体贴的唠叨,而是无法忍受的话多。姜世熙寡言又有耐心,实在无法忍受时她还能神游太虚,反正卢镇范也不是为了和她聊天才说话的,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嗯一声效果相同。不过从卢镇范的角度来看就不是这样了。

    这个女孩儿安静温柔,认真的听着自己的每句话,真美妙——这样的话即使是安宰范听到了也一定会笑喷出来。客观的讲,她很漂亮。不是亚洲人典型的外貌,眉峰明显,明眸善睐,更加立体的五官替代女孩子的柔美,有一种帅气的美感。尤其是侧脸,更显比例恰当,再加上处事行走间利落飒爽,自然与众不同。然而除此之外,她身边总有略微阴沉、低落的氛围围绕,这两种有些矛盾的气质在姜世熙身上融洽的结合在一起,深深吸引了他。他甚至不再一直说话,有时会问她一些问题,而有时仅仅只是看着她发呆。

    姜世熙完全没有察觉,所有的心思投在如何能搞定服饰的类别上,适应这个根本不适合她的工作让她抓狂。反而是其他组员首先发现了这一点,因为卢镇范开始表示出来。他几乎每天都会送个小玩意给姜世熙。

    第一天他把一对耳钉递给她,“我妹妹让我买的,觉得很适合你,给你带了一个。”

    鲜少收到礼物的姜世熙有些感动,没忍住拒绝,愣愣的看着耳钉,“谢谢。”

    但是之后的几天一直是这样的状态,姜世熙就有些奇怪了,他不会是想想用小恩小惠收买我然后给我下套吧!她脑补了无数阴谋诡计,于是充满警惕的找各种理由推却。直到同组的一个前辈私下问她,“世熙啊,对镇范你是怎么想的?”

    姜世熙神态陡然肃静,“很负责,很友爱。”

    发自肺腑的语气令她惊讶,“你答不答应?”

    “答应什么?”她问金志妮,金志妮比她大七、八岁,性格泼辣豪爽,说话随意,像个大姐一样经常关照她。

    “跟我你装什么傻啊,他追你时间也不短了,不管答不答应你都该答复他了。”

    “啊?”姜世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然后笑的有些无辜,“你弄错了吧。”

    金志妮发现她是真不懂,不禁为卢镇范最近一段时间的深情感到心疼,她对姜世熙郑重的说,“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他在追你。”

    姜世熙先是笑了两声,发现金志妮严肃的样子,收起了表情,干巴巴的问道,“你、没开玩笑?”金志妮摇了摇头,“你看哪个前辈总想着给后辈买东西。”

    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姜世熙不懂如何处理这突如其来的爱慕,金志妮同情卢镇范的同时不忘提醒姜世熙,“没关系,如果不喜欢他就拒绝吧。”姜世熙愣愣的点点头,认真思考处理方法。

    待她们回去工作时,姜世熙再也无法面对卢镇范的目光了。她还怀疑过他哪里来的妹妹,明明她入职的第三天他就把自己全交代了,他是独子根本没有妹妹。姜世熙无语的想着:果然是话唠说的话太多自己都忘记了么?正在姜世熙烦恼着怎样美好的拒绝前辈没有完全挑明的爱慕的时候,组长召集所有组员下达通知,“Bigbang的日本巡演要我们组出人,我挑几个。剩下的名额自愿申请,会日语的优先。想申请的人来我这里领表格。”

    姜世熙灵光一现,毫不犹豫的找到组长要了一张表格,填写时恨不得在个人简介上洋洋洒洒的写一篇高考作文,如果抓住了这次机会,她就可以完全不用管卢镇范的事了。助理就是砖,哪里需要哪里搬,躲过了这次,他们指不定能不能再遇上呢。摆弄着笔,姜世熙盯着特长这一项,她填上了适合助理工作的特长,比如日语和厨艺。咬着笔头狠狠心,她又填上了武术和智商。她想,众多技能加智慧,这样就符合一个优秀的助理的必备素质了吧。既是助理又是厨子,危急时刻当个保安也是成的,他们从哪找这么合适的人才。满意的把表格交上去,姜世熙打算等结果出来再说。

    行程很急,第二天组长就宣布了随行人员名单,姜世熙的名字赫然在列。卢镇范大吃一惊,他都不知道姜世熙交了表格,时间很紧,他没来得及和姜世熙摊牌她就出发去日本了。他心中隐隐有着怨气,他不信姜世熙没有看出他的爱慕,这样不负责任的一走了之实在是让他生气。

    姜世熙很快随着公司安排来到了日本,刘世勋暗中嘱咐下面的管理人员给姜世熙安排些轻松的活。他是想让姜世熙去感受一下舞台的魅力,不是为了压榨她的劳动力然后吓退她的。组长扫了一眼她的表格,看到了特长中的日语,马上问她,“日语什么程度?”

    “日常交流。”姜世熙如实相告。

    他看了一眼喜欢的艺人,不是Bigbang,“挺好,别在现场了,去做艺人助理吧。”然后把她带到了总助理刘世道面前,“你不是缺人吗?给你安排一个,这是服饰组最勤快的组员,我特意带来的。”说着把她的申请表交给刘世道,姜世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他们交接。

    “跟我来。”刘世道在前面走,姜世熙老实的样子跟在后面。

    他带着她在现场走来走去,有时候让她拿个东西,俨然是他的秘书了。碰到胜利的时候还跟他打了个招呼,姜世熙的记性很好,一眼就认出了他。压低帽子,姜世熙像个哑巴一样站在后面。胜利看到了,问刘世道,“新来的?”

    “是,今天来的,还没想好安排到哪,让她先跟我转转。”刘世道乐呵呵的说着。

    “让她跟着程斌哥吧,前几天走了一个助理,他忙不过来。”宋程斌是负责胜利的最重要的助理,生活起居到现场管理他都要负责,根本忙不过来,所以胜利痛快的挖墙脚。

    他想了一下,“行,程斌在哪呢?”

    胜利还没有看见姜世熙的正脸呢,无心的说,“在后台,我正要去,正好把她带过去。”

    他默许,把申请表递给姜世熙,“给宋程斌,跟着他做助理,好好干。”她默默的接过来,跟上前面的胜利。

    往前走了一截,胜利发现她似乎是有些胆小,总也不说话,还一直低着头帽子也不摘,“你不热吗?”

    “不热。”她压低声音回答。上次见面不太愉快,她想还是先躲一躲吧。

    即使是回话胜利也没看清她的正脸,他调整步伐节奏,和姜世熙并排走。突然瞄到她的侧脸他感到很熟悉,“申请表给我。”姜世熙把折叠着的表格递过去。

    胜利偷偷展开纸瞅一眼,马上就想起来了,心里笑起来:哎呦喂,这不就是那个小服务生嘛,我运气真好诶,随便要一个人都是这么好玩儿的。

    是的,胜利认为姜世熙很好玩儿。刘世勋是他认识的人中最懂得交际和最懂得人心的,但是却被姜世熙压下去了。她好像是逗弄老鼠的猫一样,玩儿够了就给他一块儿糖再放走。有些意思,胜利装成没有认出来的样子,继续走。

    到后台,胜利把表格递给宋程斌,“程斌哥,我带来一个助理,你不是缺人么,让她跟着我吧。”胜利想把姜世熙放到身边好好观察,要是能知道她和刘世勋是什么关系就好了。宋程斌扫了姜世熙一眼,收下了表格。

    接下来的几天,姜世熙就作为胜利的助理上岗。但是她有些不确定,宋程斌似乎不喜欢她——她太清闲了,清闲到和她同住的几个化妆组的女孩子让她去帮忙都没关系,宋程斌完全不让她做什么事,说是胜利的助理,只是在定下工作岗位的那天和他说了几句话罢了。

    宋程斌确实不信任她,姜世熙上任的时间太短,而助理这个位置能看到的太多,能做手脚的地方也不少,他忠于自己的职责就要防范每个风险。想耍心思的女孩他见过很多,聪明的害了别人,蠢得更可怕,害人害己最后还变成了受害者。而姜世熙恭敬到疏离,宋程斌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不敢轻易信任。

    事实上,姜世熙什么都没想,她就是傻活着呢。但是她发呆的样子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重大事件一样,令别人错以为她深不可测。清闲的不像工作,于是做惯了忙碌的兼职的姜世熙就去化妆组帮忙,或者被道具组抓去搬东西,又或者只是静静的躲在角落里,姜世熙非常善于削减自己的存在感。

    缺乏乐趣的胜利不开心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见到姜世熙的身影,这不利于他的计划。于是他仿佛随意一提,对宋程斌说,“新来的助理呢?”

    宋程斌心里提防起来,开玩笑问,“怎么?看上人家了?”

    “哪有!”胜利快速的否定了,“世勋哥让我关照她一下。”他确实给刘世勋打过电话,顺便提了一句,刘世勋没有告诉胜利任何他想知道的事,只是让他随手照顾一下姜世熙。

    宋程斌有些惊讶,“真的?”刘世勋不像是会做这样的事的人。

    “真的,我亲自给他打的电话。”

    他见胜利表情不似作伪,接受了这个说法。原本以为姜世熙想凭借出色的外貌勾搭艺人,看来是自己想错了。立刻姜世熙发现,她的工作陡然变多,原先是闲的只能站着,现在是忙的坐不下。不由得疑惑:难道是考核期?

    开始繁忙的工作之后,姜世熙很快了解了她的同事们对她都是什么态度,生活环境使她对别人对她的善感和恶感非常敏感。大部分前辈怜惜她年龄小,对她很照顾,也有几个人乐于仗着前辈的身份欺负她,跑个腿或者传达错误的指令之类的当玩笑,没出过大错,只是让她更累。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她经常安慰自己,出差工资高,这样下去她大学休学一年,然后一边打工一边上学就可以了。

    名古屋的演唱会转眼就到。生活助理被就近安排到现场的其他工作位置上,之前常常跟着化妆组的姐姐打下手的姜世熙被她们要了过去。在演唱会开始之前,进行最后一次检查时,造型师最后检查艺人仪表,姜世熙正在给胜利擦汗补妆。突然听到服饰组的组长大发雷霆,“不想干了就回家去!别在这里添乱!”她瞥了一眼,站在他对面的金丽娜正掉眼泪,组长还在嚷,“拿个衣服都做不好还能做什么!趁早滚蛋!”

    旁边的人在小声嘀咕,权志龙的衣服袖口处不知怎么划开了一道四、五厘米长的口子,还有四十分钟演唱会就要开始了,组长又气又急额头上的汗哗哗的流,负责服装的金丽娜当然脱不了干系。丝毫不受影响的姜世熙继续给胜利补妆,甚至在胜利想偏头看的时候固定住了他的下巴,轻轻的说,“胜利xi,请不要动。”

    胜利听着身后的声音心里痒痒,好奇的看着姜世熙,纳闷她怎么一点都不想凑热闹。看到他坐不住的样子,姜世熙捏了一下他的耳垂作为安慰,小声对他说,“别动。”言外之意就是你别凑热闹了,可胜利怎么忍得住呢,他就是爱看热闹听消息啊。

    此时金丽娜也慌了,她在移动衣服的时候,衣服被衣架勾住,在袖子内侧划了一个口子。因为不明显,她以为不会被发现,可是现在权志龙的脸黑了,她才后知后觉的慌起来。出于害怕,金丽娜结结巴巴的狡辩着,“不是我,衣服、衣服、是姜世熙拿来的。”

    本来不受影响的姜世熙只好停下手中的动作,扫过金丽娜发抖的手指和苍白的脸色,最后迎上服饰组组长责难的眼神,“演唱会马上开始。”组长瞪着姜世熙对金丽娜吼道,“还不赶紧找服装设计师去!”金丽娜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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