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哼唧

    观看朋友淘汰真不是一件舒服的事,姜世熙和安宰范同时想。吴尚赫就站在舞台中央,被淘汰,这在三人的意料之中。点评结束,他们再次聚到一起。吴尚赫用力和安宰范握手,嘴角紧绷但语气轻快,“没想到我是第一个走的,你们俩可别丢人啊。”

    安宰范懂得他是想让自己放松,感激之下脱口而出,“我们都知道哥得第一个走。”气的吴尚赫使劲儿蹬了他一脚。

    被眼泪氤氲出的气息包围的姜世熙感到不适,她不会哭,也不难过,除了压力一如既往。

    吴尚赫内心十分感性,伤感的说,“没了大哥你们可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这是没眼力见的安宰范。

    “我们一直挺好的。”来自姜世熙的会心一击。

    伤心的眼泪还没来得及流出来,被二位的不解风情生生憋了回去,吴尚赫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突然发难,左手手臂夹住更矮的姜世熙的脖子,右拳抵在她的头顶上用力压,“你是不是又欠教训了!”

    “啊疼疼疼!我错了!”姜世熙边道歉边用膝盖打他的腿。

    着实闹了一通,郁结的心情全部消失,吴尚赫神清气爽的抻抻衣服,舒爽的叹息,“总而言之,你们好好努力,我回家睡觉去了,哎呀,这么多天没睡个好觉了,真得好好休息一下。”

    好羡慕,姜世熙吸吸鼻子,默默打理被弄乱的头发。偌大的舞台上,这一角气氛还不错。吴尚赫表示这趟够本儿,足以心满意足的回家,在哭、笑着哭、稀里哗啦哭等花式哭的人中笑眯眯的窜来窜去,和所有人表示惜别之情。

    “还记得你的纠结吗?”姜世熙问安宰范,显然说的是他妄图钻空子让吴尚赫晋级的想法。

    他看着吴尚赫黑着脸,“嗬呸!”不知道在说想法还是这位奇葩大哥。

    比赛结束当天,姜世熙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是这样写的:通过了吗?

    自从出名后这样的信息有很多,姜世熙本打算置之不理,放下手机时瞟到号码,连忙抓起来确认,确实是这个号码。此时有一条新信息显示出来:连我的号码都不存?

    她从来不存,怕手机丢掉造成麻烦,艺人的号码都背下来。认真思考后,小心的回复:很顺利……打出三个字,还说什么?她不再是助理,似乎一下子没了可说的事情,纠结很久只发过去三个字。

    才三个字,就算无话可说也该多写几个字吧,权志龙表示不开心,哼哼唧唧的扔掉手机。嗡嗡,又一条信息,他赶紧扑到床上去看——‘背过了’。哎呀,背过我的号码了,他笑眯眯的挠挠头,继续给她发信息。

    有的人喜欢线上聊天,有的人完全无感,权志龙属于前者,而姜世熙更喜欢打电话或者面谈,毕竟她这种当面都看不懂PD指示的人,怎么从字里行间揣测意图啊。更何况,姜世熙并没有在庆祝晋级,边守夜边整理乐谱令手机在此刻成为累赘。

    “如何拒绝一个想和你聊天的人?”她问权娜美。

    权娜美给孩子们擦身呢,随口回答,“说你去洗澡或者睡觉,他自然就明白了。”

    洗澡还有洗完的时候,于是姜世熙发给权志龙的信息是‘我要睡觉了’,连句晚安都没有。像迎面砸来一块砖,权志龙的心情一下子落到了最低点,他没有回复,放下手机去客厅看电视。陌生语言的电视节目和一张黑透的脸,巡演中的权志龙生气的标配,大成都不敢问他怎么了,心中后悔,早知道和TOP哥他们一起出去浪。

    “我们后天回去?”

    “是……”大成说。

    “哼!”一声冷哼,大成缩缩脖子,委屈极了,为什么总是我!

    比赛结束后第四天选手们要入住TOP10宿舍,离医院很远,以后往来很不方便,所以姜世熙和安宰范这几天尽量在医院里度过。权娜美趴在床边,着迷的看着幼嫩的孩子的脸,“她真漂亮,前些日子总是很担心,怕意外什么的,来不及注意外貌,这才发现他们长得真好看。”六七个月的孩子,脸稍微长开,白白嫩嫩的躺在那儿睡,偶尔梦到好事还会笑一下,最重要的是呼吸平稳。

    用一根食指,权娜美悄悄拉住小孩的手,被用力抓住,“她醒了?没有……力气大一些了。医生说啊,如果这几天没有事,他们就可以转移到重症病房。”

    “真的?”真是个惊喜,姜世熙放下本子也用食指轻轻碰姜宰贤的手背。转到重症病房不仅意味着他们身体好转,相比重症监护室的费用更是削减掉不少,她陡然感到轻松很多。明天他们就要进入宿舍,姜世熙遗憾的说,“我们明天就走,看不到了。”

    权娜美安慰她,“等有时间可以过来呀,再说我们在这儿,你不来也没事的。你们安安心心比赛就好,我们能应付的了。”

    第二天一大早,姜世熙和安宰范到SBS大楼前集合,他们的行李少得可怜,必要的护肤品和几件替换的衣服,一个手提包足够。许多选手年纪尚幼,家人送他们到门口依依惜别,和箱子背包比起来,两个人甚至有些寒酸。分宿舍,拎行李入住,新环境令人兴奋,尤其这里还有TOP10的标签。

    临睡前,节目组分给每人一个写字板,PD说,“写些话吧,想做到的事、成为什么样的人、对未来的想法都可以,贴在床头。”

    “你想写什么?”同宿舍的人是Almeng的崔琳,同样是rapper。

    “嗯……”她有些认生,“我再想想。”

    每个房间里都洋溢着希望和憧憬,陆陆续续写好文字挂到墙上,姜世熙才磨磨蹭蹭的写下一句话,“希望一直健康,好好呼吸,好好长大。”

    已经躺到床上的崔琳好奇的问,“朴振英社长说过你发声问题吗?”

    “没有。”

    她指着刚刚放上去的写字板说,“好好呼吸不是说发声吗?”

    姜世熙沉默了一会儿,“只是希望不要出错。”

    “哦。”

    拒绝聊天的方法,姜世熙向权娜美讨教过的,“我们睡觉吧。”

    “晚安。”

    姜世熙赶紧关了灯。

    练习地点由节目组提供,平均下来每个人的空间不大,放下乐器后很挤,但回声效果很棒。TOP10的比赛就有了专业乐队加入,使编曲更加丰满,歌曲更加完整,对乐器的选择不必投入纠结烦恼,而且有了选择是否自己演奏乐器的自由。于是,The Phoenix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制作歌曲上。

    节目靠什么生存——收视率。分析过前几期节目的收视率,节目组发现在The Phoenix出现的时段出现一个明显的波峰,连续几期皆是如此。“观众喜欢他们。”朴PD认可他们的吸引力。

    “PD,刚刚和The Phoenix沟通,希望能够提供制作音乐的机器。他们想做出伴奏带给乐队。”负责日常沟通的工作者向PD汇报,“可以提供么?”

    音乐PD姓罗,他思索一会儿,对朴PD说,“我认为这不违反规则,如果他们能做出来,我们的节目将更受关注。”

    朴PD点头认可,“有能够利用的资源吗?”

    “之前是向三家公司借用,这次涉及到他们,选谁感觉都不妥当。”他看着朴PD说,“你也看出来了吧,YG和JYP为了他们很激烈。柳熙烈也想要,只是感觉他们的小公司平台太小了,他也认为The Phoenix去另外两家公司更好。柳熙烈是真正为他们考虑,如果拜托他,矛盾应该不会激化吧。”

    “可是天线音乐只有一间录音室,制作歌曲保守估计也得一两天。”两人沉默了,各自思考。

    权衡过利弊,朴PD做出决定,“先问问哪家能出借,就说两天,别提The Phoenix,看他们怎么回复。”

    这次的歌曲是之前写好的,姜世熙作曲,两人共同作词,只需稍作修改就可以作为参赛曲目。和以往不同的是,他们选择放弃自己演奏,而且姜世熙将同时担任主唱和rap。

    和其他选手相比,The Phoenix的工作量要大很多,因为规则的放开,创作和编曲的复杂程度陡然上升。再加上除了此次比赛,还有接下来的几轮比赛需要的歌曲,远远多于两首。两个人不仅要夜以继日,还要分工作业,然后再合并调整,着实辛苦。

    “我之前说过The Phoenix不用心,评价战的时候,现在我想我应该收回那句话。”杨贤硕在The Phoenix的练习室里说了这样的话,在听说两人又通宵工作之后。如此辛苦的练习能做出怎样的成果呢?他很好奇,却不忍心叫醒躺在地上、蜷缩在大衣下的两人。

    他小声问节目组,“这样睡觉不会着凉吗?感冒了可怎么办。宿舍应该有练习的空间,为什么不回宿舍呢?”

    这些问题PD早就问过两人,“他们说,会吵到别人。”

    “唉……”他无奈的摇头,“这样不行。准备些热水之类的吧,毕竟……”

    此时,他们的说话声吵醒了姜世熙,她迷蒙的坐起来,模糊的视线里看到杨贤硕,惊得一脚踹在安宰范身上踢醒了他。恭敬的站起来,穿上大衣,“您来了。”随后安宰范也清醒。

    “回去总在想The Phoenix的进度,担心创作有没有问题,所以来看看。”

    “谢谢。”姜世熙打个哈欠,揉揉眼睛,仍旧很困。

    杨贤硕心中怜惜,“歌曲完成了吗?”

    她点头,如汇报工作,“词曲基本完成,只剩编曲和制作,等有工作室就能继续了。”

    想到昨天节目组询问他能否出借,杨贤硕恍然大悟。不过他也知道节目组在他和朴振英间难办,便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既然完成了,这几天熬夜做什么?”

    “为之后的比赛做准备,假如通过,需要的歌曲得提前开始做。”

    一周创作一首词曲已是为难,更不要说加上别的,他拍拍两人的肩膀,“辛苦了。再睡会儿吧,总这样疲惫,万一生病就适得其反了。”又说了些宽慰的话,杨贤硕没忍心让他们为他表演一遍曲目,很快离开。

    不一会儿,有人送来毯子和热水等东西,据说是YG公司为选手们准备的。“真暖和啊。”姜世熙和安宰范欢快的裹上毯子在地上滚了半圈,暖暖和和的睡着了。

    再次清醒时已是下午,两人错过了午饭,肚子叫的要跳出来抗议一般响。安宰范比姜世熙醒得早一些,正在收拾东西,眯着眼睛打盹儿的姜世熙问,“收拾东西做什么?”

    “YG同意借工作室,现在就去。”说着,他把谱子都装起来,还有两人的笔记本。

    “是吗?”她长舒一口气,舒服,“我能把毯子带去吗?”

    收拾完毕的安宰范把她拽起来,“别带了,他们的暖气很好,把大衣穿上。”

    “啊啊啊好。”打哈欠的姜世熙。

    迈进YG公司的大门时天色暗了些,两人在制作组的通知下进入地下一层,这里都是练习室,其实不明白意图为何。PD及时作出解释,“听说你们错过了午饭,杨贤硕评委特意让食堂给你们做了饭。”

    “真的?”安宰范惊讶的挑起眉毛。

    不用PD回答,香气早钻进了他们的鼻子里。在感激的心情产生前,两人首先思考起来,他们有什么被特殊优待的理由。因为少有得到陌生人的温暖对待,所以第一反应是怀疑,他想得到什么东西,是不是我们无法承受的?人是复杂的,食物却没有想法,两人思索的同时郑重的看待了食物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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