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Toast

    欢乐的演出过得飞快,学生尽职尽责的兴奋喊叫着。到了一半,校长为优秀毕业生颁发证书。嘁,证书,姜世熙嗤之以鼻。托节目的福,比起各位优秀前辈,认识她的人更多。所以朴校长单单留下她,着实夸赞了她一番,然后请她上台接受证书,并以前辈之心为后辈们演讲。

    祝福你们事事不顺吧,姜世熙恶毒的想,嘴上却说,“凭着刚刚毕业的新鲜感站在这里演讲,着实羞愧。这里坐着出身于元成高中各行业的先驱领袖,比起这所学校的成就,我的成绩不值一提,因此可作为演讲的内容也乏善可陈。唯一能给予后辈的只有一点忠告,希望各位千万记住,不要背叛元成高中,在它的威严下,众位终将取得高于这渺小成绩百倍的成就。谢谢。”

    一分钟?她说完这几句便下台,留下面上镇定心中愤怒的朴校长接过话语权。

    这演讲非但没有如朴校长要求将重点放在他身上,反而突出学校的作用,表面歌颂,实则嘲讽。不相关的人听了真以为她在赞扬学校,然而台下的精英们心知肚明,不禁心里暗笑他太急于求成,竟在一个预备艺人身上押宝。

    在下场的出口,权志龙靠在墙上微笑等着姜世熙,当她走出来一抬头就能看到。“嗨,世熙。”他向姜世熙走来,“你说的真好。”这话若让朴校长听到,大概会吐血吧,姜世熙笑了,那样的人,吐血也会找个没人的地方。

    “紧张吗?”权志龙抚着她的背,关切的问。他知道姜世熙十分厌恶这所学校。

    惊觉他离得太近,姜世熙猛地跳开,“不、没关系。”她看看周围,似乎有人注意到他们了。

    “到我的化妆室坐会儿。”权志龙用力抓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将她拉进自己的房间。艺人的化妆室由礼堂的活动室改成,大的房间打上隔断可以供好几组艺人使用,权志龙的是个小房间,没有隔断只有他一个人,这是主办方给的优待。

    空间不小,一张长沙发代替椅子,工作人员和权志龙的大衣、外套乱糟糟的扔在沙发上,或者挂在墙上,显得狭小许多。于是姜世熙另外找了个地方坐下,权志龙紧跟着坐到她旁边,“你怎么样?”

    “没关系。”装作想看窗外,姜世熙离开他身边,又晃晃悠悠的坐到墙角的矮柜上,墙上挂满了他们的衣服。事实上,她确实因为回到学校而焦躁,这个地方发生了太多争斗,给他们留下许多伤疤,心上或者身上,令她神经紧张。加上这次她的身边没有安宰范,她唯一的依靠。

    “别离我这么远。”他看出姜世熙情绪不同以往,耐心的再次靠近,用力抱紧她。陷在权志龙和温暖的羽绒服之间,她心中安定许多。

    可仅仅过了几分钟,她推开权志龙,“好了。”

    靠在羽绒服中的女孩离得这样远,看也不看他,权志龙有些伤心,“你原先不这样对我。”

    “那时是助理。”

    “不是助理就不想理我了吗?”

    姜世熙摇头,“不想让别人误解。”

    “你怕人们说我们帮了你,还是怕我的粉丝攻击你?”他把手指放在姜世熙的背上,沿着脊椎骨慢慢下滑。从脖颈到后腰,她没有回答,“两个都怕吗?我会保护你的,世熙,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慢慢的,他的手越过姜世熙的肩膀撑在墙上,呼吸几乎和她的缠在一起。

    突然,她跳到地上,看着门,“我得走了。”

    她说走,权志龙用另一只手迅速抓住她的手臂,看着她说,“回来。”他的右手还撑在墙上,为姜世熙制造的温暖安全的空间,他再次重复,带着一丝愠怒,“回来。”

    “你保护不了我。”看看外面,那些给予元成高中底气的庞大家族,这座学校的门生和家族掌握了小半个国家,姜世熙忍不住推开他。

    没有人能保护她,和权利相比艺人不过蝼蚁。

    一再被拒绝,已被生活养出骄傲的权志龙再也忍不了了,生气的看着她,“你不能走。”

    同样的,一直被所有人要求做这做那的姜世熙也爆发了,转身甩开他的手,“你想要什么?一辈子跟在你屁股后面当助理?”她看到桌子上的水杯,一挥手把它打到地上,玻璃破碎的声音清澈,“为你端茶倒水,在国外到处找超市做饭,然后忍受你挑剔的毛病?你以为我愿意吗!”

    “你不愿意?”这些回忆对权志龙来说是值得珍藏的宝物,好像所有感情都被她否定了,他一阵气闷,上前一步,“我们那时很开心!”

    她用力将权志龙推得后退几步,撞到墙边的矮柜上,“得了吧!你以为我一直是傻的吗?我会永远以为接吻是游戏?你根本是在耍我!”来不及争辩,权志龙捂着被撞到的后腰嘶嘶的吸气,姜世熙并没有注意到,愤怒上头拉起他拽到沙发扔到衣服堆里,“好玩?”

    “什么……”眼前是各种衣服,权志龙没整理好眼前的情形时,他感受到一个充满愤怒的吻。十分凶狠,带着残暴的血腥味,可能是他的嘴唇被咬破了。熟悉的味道比任何香气都迷人,在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然张开嘴,狠狠的抱住她。

    这是惩罚,而不是什么久违的游戏。对他的反应很不满,姜世熙按住他的肩膀拽起头发,并不疼,只算是提醒。看着他的眼睛,她皱眉问道,“好玩?”

    他的嘴唇被鲜血染红了,然而他笑了起来,手轻轻放在她的腰上,声音绵软,“我想你亲亲我。”姜世熙的眉毛皱的更紧,看他伸出一点点舌尖,慢慢的将嘴唇上的血勾进去。

    “你喜欢血吗?”他的眼神中透出一股迷幻,引诱姜世熙看着他,“尝尝它,很疼……”很神奇,他说着话,一点点带走姜世熙的愤怒和焦虑。她真的慢慢伏低身体,轻轻的舔那处伤口,权志龙发出满足的叹息声。

    “对不起。”最后,姜世熙伏在他的肩上,歉疚的说,“我今天不对劲,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餮足的将侧脸贴在她的脸上蹭蹭,“如果觉得抱歉……留个吻痕吧,不能再弄疼我了。”其实只是玩笑,可姜世熙当真了,她在权志龙身上看来看去,长裤长袖,露在外面的地方不能碰,要演出的。她想了想,解开了衬衫的两个扣子。权志龙屏住呼吸感受,濡湿的触感,“世熙……”他猛地抓紧姜世熙的肩膀。

    “疼吗?”她抬起头,舔舔干燥的嘴唇。

    “不。”他不敢看姜世熙了,仰着头,手臂遮住眼睛,脸蛋通红。姜世熙认真的在他的左胸口上印下痕迹,贴紧心脏的位置,能感受到蓬勃的心跳,她满意的眯起眼睛,最后啾了一下红红的痕迹。

    重新为他系上扣子,姜世熙坐起来,惊讶的看到他的状态不对,“你……”

    他蜷起身体,面向另一边,双手遮着通红的脸,声音嗫嚅,“谁让你非礼我,那个地方很敏感的……”

    姜世熙挠挠脑袋,“穿上大衣去洗手间,我不看你。”他没有动,感觉一只手放到头上,“我希望比赛能够顺顺利利的完成,除了歌没有任何新闻,不论好的坏的。你会帮我吧,像你说的,保护我。”他按住她的手,点点头。

    “另外,在这所学校里不要靠近我,会给你和我都带来麻烦。”

    权志龙有些不明白,这时,有人敲门,他吓得一抖,“谁呀?”

    “快到您的顺序了,请问准备好了吗?”

    “我知道了。”

    门外的人离开,权志龙赶紧坐起来,找出自己的羽绒服穿上,踟蹰的说,“我去下洗手间,你自己……”

    “好。”于是权志龙夺门而逃。将打破的水杯扫进垃圾桶,迅速整理好屋子,姜世熙悄悄坐回观众席看完表演。

    直播当天彩排时,杨贤硕本想指导指导The Phoenix和Bernerd的合作曲目,这样既关心两人,又不至于显得太急切,可节目组PD拒绝了他,理由更加怪异,“我想,保留评委第一次看到节目时的表情非常有价值。”令他不明所以。

    开场了,The Phoenix作为第一个出场的选手,延续了上一次的hip-hop风格,用强而有力的rap让整个现场沸腾了起来。《Mockingbird(嘲笑鸟)》是两人的愤怒之作,对孩子病情的焦虑、比赛的压力和长时间身体上的疲劳让她不堪重负。他们告诉姜世熙一切没事,于是所有人都不说破,似乎这样能够得到坚持下去的力量。

    于崩溃边缘,她写出了《Mockingbird(嘲笑鸟)》的歌词,嘲笑扑面而来的坎坷。结果非常好,三个评委一致给出了满分。

    观众投票仍在继续,The Phoenix和Bernerd的合作节目被放在中间的顺序,不抢眼也不吃亏。后台,Bernerd已经就位,姜世熙和安宰范站在舞台入口处活动手腕和脚腕,姜世熙突然说,“学校真恶心,幸亏你没去。”

    他皱眉,“你没吃亏吧?”

    “没有。”她撇撇嘴,“成功的把他气了个半死,可还是很想吐。”

    安宰范笑了,带着刀锋般的锐利和傲慢,走近对她耳语,“我们把这首歌送给他们,你猜观众会说好话还是坏话?”

    她低头笑了,“坏小子。”

    耳机中传来指示,“The Phoenix准备,上台就位!”

    漆黑的舞台上唯独两束煞白的灯光照在两人身上,与其他选手的精心装扮相比显得过于舒适的服装令人侧目,Bernerd站在舞台后方的高台上,在两人的中间。安静的等待中,类似金属的咔哒声响起,节奏音乐随之跟上。

    于韵律中开始的两个人的刀群舞如镜像般整齐,却同样在细微之处存在自己的特色。微微扬起的下巴透着些高傲,腰胯和肩膀利落的抖动像刀锋,像运行的机械,更像火星,瞬间点燃现场。

    杨贤硕不禁微微张嘴,双眼紧盯着这富有活力而又充满视觉审美的舞蹈。他们没有请公司的任何人帮助编舞,令杨贤硕以为只是简单的呼应舞台的几个动作。

    他一会儿盯着姜世熙,一会儿看安宰范,完美的表现力。每个转身、每个眼神表情、甚至每个肢体摆放的角度都在对他嘶吼,强硬的灌输进他的脑海——我们不擅长舞蹈,舞蹈是我们的身体。

    一分钟很快过去,几个节拍的喘息时间,杨贤硕忍不住回头,他发现不过一分钟,会场后半部分的观众全都站起来了,专注的为这场盛宴欢呼。等他再回过头,演出才刚刚开始。

    他脑子有些乱,低头看看台本,歌名是《Who Care about Me》,是的,他突然想起来了,歌名早就告诉了评委们,他只是突然忘了,被卷进了这场风暴里。

    副歌旋律简单、优美、入耳,符合流行音乐的特质——杨贤硕尽力约束自己的思维——可副歌只是陪衬,rap……更丰富。姜世熙的有力嗓音搭配安宰范的低音,安宰范的沉稳与姜世熙的清亮,他们懂得做和声,明白舞台上如何进退,他认真听取歌词。

    ‘降生为惊慌、恐惧,存在的价值一干二净

    生活于天堂与地狱之间,胸怀迷茫之志

    问过无数次,Who Care about Me

    然而因为从不惧怕选择

    答案对我根本不值一提……’

    歌词掷地有声,传达出无所畏惧的勇气,安宰范确是这样的人,从不自怜自艾,也从不惧怕面对他人、社会和生活的眼睛。

    ‘假设十年前,假设我还年幼

    假设当时没有人握紧我的手

    假如这些都没有发生

    我出生在普通家庭,父母是公司员工

    我不用披星戴月,或者躲在黑暗处发疯

    假设十年好像一场梦

    大梦初醒,谁与我荣辱与共’

    他们俩中间仿佛有一根线,紧紧的系着,随着两人距离远近而伸张。副歌的旋律反复响起,众多观众激动起立,跟着他们的声音吟唱副歌‘Who Care about Me’。朴振英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选手的气势席卷整个会场,仿佛他们的专场。

    第一段与第二段中间,有两小节的间奏,本应该是选手借机向节目致敬,可安宰范高声喊出的致辞与彩排不同,“This is A Toast to our high school!”他张开手臂与全场观众呼应,得到巨星降临般的欢呼声。

    数遍副歌反复中,两人渐渐向舞台中间聚拢,伴奏声渐小,姜世熙高举左手,握紧拳头低声絮语如同询问,“Who Care about Me.”安宰范站在她身边,抬手,手掌紧紧包紧她的拳头。

    Bernerd在哪?杨贤硕的目光迅速扫过整场,最后回到舞台中央,就在他们后方的台子上!他竟然没注意到。

    做了这么久的社长,每天评审别人的舞台,渐渐的审美疲劳。年轻时喜欢去演唱会,不知是不是年纪大了,连自家艺人的演唱会也只是去例行审查。上一次被表演者牵着鼻子走是什么时候?几年前,还是更久?

    杨贤硕暗暗把两人比喻成权志龙和TOP……不、不一样的,他们两个是企划公司的造星生产线上最成功的作品,而姜世熙和安宰范是完全自然生长的野生仙人掌,rap中带着杀气,一言以蔽之等于一叶障目。他打了个冷战。

    欢呼声中,朴振英擦着额头的汗,看他们高举双手对观众鞠躬致谢,然后下台。他转头看看柳熙烈,他的挚友,相信自己的表情大概和他一样吧。他第一次对两个孩子感到惧怕,就算签到JYP,社长——他本人,真的能控制得住他们吗?也许YG更适合……他又看向杨贤硕,不论怎样,赢过YG就好。

    合作舞台赢得的青睐似乎都加在了The Phoenix身上,甩出第二名Bernerd远远一截。评委们到台上安慰被淘汰选手,MC全贤武祝贺他们,“恭喜了,听说与第二名的差距很大,这样的势头,一路拿到冠军是小意思吧。”

    姜世熙谨慎的摇头,“一点优势,不敢掉以轻心。”

    “真谦虚啊。”朴振英来与姜世熙说话,全贤武退到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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