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杰基尔与海德

    姜世熙越想越喜欢水晶男孩,“杨社长,水晶男孩有计划了么?发不发专辑?”

    他优哉游哉的靠在椅子上,“这么问,世熙想给他们写首歌吗?”

    姜世熙认真想了一下,“没摸清他们的风格。”

    多年习惯了大人间虚与委蛇的说话方式,骤然碰到姜世熙这样小孩子似的直白的沟通风格,杨贤硕有一段时间很慌,但适应之后感觉直来直去的爽快说话省不少事。可他自己是改不过来的,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反而说起别的,“TOP,嗯,马上要入伍,这次Bigbang完全体之后只能等2022年,嗯……现在YG关注他们比较多。你看,过几天他们拍MV,你要不要来客串下?”

    又回来了,姜世熙发现她绕了这么大一圈又回到了这个话题,舔舔干燥的嘴唇不知该怎样开口,千言万语之前先叹了口气。太阳和大成没心没肺的笑出声,TOP和权志龙也笑而不语,姜世熙看他们四个这样心中气愤,“笑什么?我的anti粉里一半以上是VIP。”她转头对杨贤硕,十分为难,“社长,我确实有些怕。”

    汽油瓶事件中,匪徒翻进院子的声音惊动了几只大狗,扔了瓶子之后被狗吓跑了,不然不知道会不会发生更无法挽救的事。然后吴尚赫又遇袭,精心调养了好几个月才初初好转,万一那一刀刺偏了,伤了肝脏心肺怎么办。姜世熙是真怕了。

    “anti啊,欺软怕硬。你越老实,他们越嚣张。”这点姜世熙赞同,杨贤硕又说,“对他们,无视、胆子大点没什么,锻炼锻炼,他们的极限改变,渐渐的,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anti,自然而然就会退出。”

    姜世熙拿着杯子沉默,“也许有了孩子胆子就小了。”

    杨贤硕也有一双儿女,对姜世熙的想法格外理解,“你好好想想。”她点头。

    TOP突然说,“Survival最近有演唱会吧,有票吗?”

    权志龙见姜世熙的筷子莫名一抖,她说,“太晚了,都送出去了。”

    “哦。下次给我留一张。”TOP理所当然的要求。

    权志龙觉得姜世熙有些心不在焉,她又说,“Bigbang最近不忙吗?专辑很重要吧。”

    “忙,抽空看个演唱会有时间。”

    “多累啊,在家休息多好……”

    权志龙给大成使了个眼色,他瞬间get到点,偷偷打开姜世熙的包,“世熙啊,这里这么多票!不能给TOP哥一张吗?”

    最老实的坑人最狠!姜世熙眼珠滴溜溜的转,“这是说好给前辈们的票。”

    “谁呀?”TOP问。

    “在石哥,希澈哥,闵浩哥……”她赶紧闭嘴。

    TOP一挑眉毛,“宋闵浩?”他望向另一张桌子上的宋闵浩,扬声叫他,“闵浩,过来一下。”

    宋闵浩跑过来,“TOP哥,你叫我?”

    “世熙说给你演唱会的票,拿着吧。”

    咔嚓,姜世熙脑子里晴天霹雳,她就是随口胡诌了几个人,怎么知道宋闵浩的名字就溜出来了!宋闵浩傻呵呵的笑,兴奋的说,“世熙啊,你上次让振焕带给我了,忘了?”

    为什么不配合一下……姜世熙心里泪流满面,“嗯……啊,我忘了。”

    这时杨贤硕嘿嘿笑了出来,“闵浩回去吧,吃好些。”

    “是,谢谢社长!”他做个鬼脸,兴高采烈的回去。

    在杨贤硕的眼皮子底下,TOP对姜世熙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她有些不自在,“空调的温度有些低了,对吧,好像有点热。”大成咧嘴一笑,得,开始胡言乱语了。

    TOP对大成抬下巴,“还不拿过来?”

    大成一递,姜世熙攥住了他的手,TOP瞪她,“不想给我啊。”

    “不是。”她小心翼翼的从大成手中拿出一张,“给你挑个好位置。”

    TOP仰着头笑,心满意足的收下。姜世熙心疼的摆弄剩下几张票,一不留神又被权志龙抢走一张。摆出一张哭唧唧的表情,姜世熙不是不想给,而是不想给这场,因为他们要——反串。真正意义上的反串只有男生,姜世熙是不愿意跳女团舞,按她的想法,那种‘娘们唧唧’的舞配不上她的Alpha气质。

    出道两年以来,硬着头皮做了手脚蜷缩的撒娇、腻腻乎乎的互动,但安宰范死活不肯穿女装,姜世熙对跳女团舞也很抵触。虽然安宰范有时也对着镜子扭扭女团舞,但关起门来跳和在演唱会上跳可不一样。

    “要不这次算了,反正是惊喜。”姜世熙犹豫了很久终于说了出来。

    安宰范斜她一眼,没好气的说,“你以为就你不愿意?老子也邀请了不少人来看我穿女装!”

    一句话把她堵了回去,没几天就是演唱会。彩排预热,开场兴奋,到反串时五个人完全想不起不想穿女装的时候了,跳AOA的《Like a Cat》跳得异常开心。安宰范跳得最欢,吴尚赫比女团还妖娆,姜世熙瞬间也放开了,跑到摇滚区对着观众跳。正好在TOP面前,他惊得张大了嘴,没有欢呼,默默拿出手机录像,权志龙也兴奋的大声喊叫,录下视频。

    最后五个人聚在舞台中间鞠躬问好,吴尚赫兴奋的说,“大家好,我们ME公司终于有了可爱性感的女团,第一次和大家见面真是害羞呢!”

    啊呸!姜世熙打了个冷战。

    “很多人给我们写信,想看反串舞台,作为惊喜和各位见面!”底下欢呼声一起,吴尚赫更兴奋了,“我们美吗?”

    姜世熙吭哧吭哧的笑出来,“你最美!美得没边儿了。”

    “你出场粉丝反应最大,自己反思下为什么吧哈哈哈哈。”吴尚赫猖狂的笑了几声,台下的粉丝想,啊,今天老大和队长又是互损模式。TOP听不见,他保存了刚刚的视频,权志龙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的人。

    他们满足粉丝的愿望,作为回报,Mockingbird把他们顶上了头条,尤其是安宰范的破格演出,让大家发现了他不为人知的一面。而TOP的视频在以Bigbang为中心的小圈子里广泛流传,完美解释姜世熙为什么不想给票。

    小范围内传播姜世熙不介意,权志龙把视频发到了INS上,这一下子惹毛了她,和他大吵一架,开始冷战。大吵一架是指单方面的,权志龙根本不和她生气,边想怎么哄她边笑。最惊人的是杨贤硕和朴振英,在看到新闻后给姜世熙发来信息,让她好好保持这样的作风,暗示不久她的粉丝性别比例就能平衡了。她按着手机愣了很久,回了短信,又买了韩牛礼盒给两位和柳熙烈送去。

    借着这股东风,姜世熙和Loonut发布了第二首合作曲,顿时让众人如坠云雾。前一段时间Loonut删除所有对姜世熙示爱的INS,然后他的公司和ME公司发布了两人即将合作新曲的公告。他们是期待新歌,可更想知道俩人是怎么回事。是Loonut放弃了,还是在一起后转战地下了?或者是早就在一起过现在分手了?上次姜世熙的恋爱传闻没有结果,这次更令人心里痒得厉害。在众说纷纭的时候,最不开心的就是TOP。

    在Loonut舞台突袭姜世熙那次,TOP差点找他打一架,幸好姜世熙揍他的槽点盖过了突袭亲吻,他才忍了下来。这次姜世熙想改善见面环境,两人约在画室,就是她一直学习绘画艺术的画室。TOP一进门就问她,“Loonut xi怎么回事?他删INS就删了,记者写过一次了怎么又写?你不要和他发歌了。”

    “Loonut有合作的价值。他最近见我老实得很,不敢看我的眼睛。”删INS、合作,两件事一前一后,傻子都知道中间有内幕。姜世熙想借两人的纠葛为宣传Survival的白金唱片造势,顺便给彼此划清界限。

    TOP转念一想,Loonut一定是被姜世熙吓到退缩,没准合作是最后一次交集。于是他心情好了些,站在她身后看画,拂拂她的头发,“杰基尔还是海德?”

    “善与恶互相转化形成平衡,他们是一棵树上的两根枝丫。”

    他勾了勾嘴角,指着画问,“这是什么?”

    “我的梦。”

    “幻象。”

    画布上色彩斑驳,但色调暗沉,说不清形状的人或者物体掩在光线后面。如果这是梦,难免有些奇怪。她解释道,“我常常梦到混在一起的东西,光怪陆离,突然的光线或者色彩变化。有时很温暖,有时感觉很邪恶。”

    姜世熙收起这幅画,拿出另外一幅继续画。TOP坐在她后面看,翘着二郎腿,空气中是古典音乐的震动,《蓝色多瑙河》,非常适合想象的曲目。画的汉江夜景,现实主义,他看着画笔辗转,一边灯火璀璨,一边昏暗低沉,更显寂寞。

    “最近有什么事吗?”姜世熙问他。

    “什么事?”

    “想说的事,好的坏的,我们这样见面的时候不多,只听听音乐有些可惜。”姜世熙有了技巧,TOP骨子里是非常羞于表达的人,想说的话常常藏在心里。说出来的漂亮话都是修饰过的,那些不绅士、支支吾吾的话才是真的。所以问时要好好问,不然一眨眼他就缩回去了。

    TOP想了想,“前几天,我见了朋友,高中同学。我们上高中时关系不错,现在他开了家家具店。”

    “过得好吗?”

    “嗯,结了婚,我给了礼金。”他有些迷糊,“是不是为了礼金才联系我?”

    姜世熙笑了,“见面高兴吗?”

    “嗯。”

    “想礼金干嘛?”

    他笑了,“对啊。”

    姜世熙听他从高中同学讲到讨厌的前辈,然后是他作为地下rapper的经历,突然他不说话了,姜世熙回头疑惑的问,“你怎么不说了?”

    他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想休息。”

    她转过去接着画,“2005年进入YG,之前都在地下?”

    “嗯。”

    “小时候我经常跟着哥哥们去看演出,09年正式进入地下。乐团的人一直以为我会成为Beyonce一样的歌手,第一次看我表演时吓呆了,他们没想到换个环境说rap区别这么大。”她笑起来,“可惜我只活跃了一年左右就退出了,所以听你说Tempo时的事觉得挺有趣的。”

    TOP知道为什么,韩旭贤去世,她随之沉寂,“你和防弹队长?”

    “我们在那里认识。他那时可没现在好看,但写词真不错。你也有朋友吧。”

    “有时联系。你第一次说乐队,他们帮我找到了你们的演出视频,我现在还留着。”

    姜世熙有些惊喜,“真的?我看看。”TOP给她找出来,她很怀念,“嗯……大概是11年的时候吧。”

    地下对TOP和姜世熙的意义不一样。对姜世熙来说,那个地方承载了最真实的自我,她组建乐队是逃避。而对TOP地下则像一个乌托邦,他在那里宣泄过沉重的感情,可后来作为偶像rapper离那里越来越远。同为rapper,姜世熙是个战士、野兽,TOP深受韩国主流喜爱,绅士而贵气。

    TOP看着她的侧脸,“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还记得吗?”

    “烤肉店?”

    啊,他忘了烤肉店,“不。第一次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在我们公司,你对着海报……”

    “啊,我想起来了。”姜世熙恍然大悟,她还给他和太阳画了肖像,“怎么了?”

    “3月29号,我把那天当做初次见面纪念日。”他轻嗅她的气息,“我们认识快四年了。”

    姜世熙放下画笔坐到他旁边,揉他的脑袋说,“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真可爱。”

    他把姜世熙的手拨下来,“我都记得。”

    姜世熙轻轻抓住他的胳膊表示欢喜,TOP也很高兴。他总是需要鼓励和纵容才敢说出内心想法,当他意识到能够被完全包容时敞开心扉,姜世熙总能让他如此。她一直照顾他,不管生活还是感情,让他信任。

    TOP犹豫着,张嘴却有口难言,吞吞吐吐的说,“我的前女友……你知道吗?”

    “嗯?”如果是权志龙她就问哪个了,但TOP很敏感,尤其是现在,姜世熙感觉他格外不同。

    “出道前,她比我大,帮我进入YG然后分手。”姜世熙握住他的手表示在听,而她实际上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我的两首歌都写的她……你别介意。”

    “她对你很重要吧。”

    “当时。”

    “重要的回忆,幸运的是很美好,为什么要介意?如果你伤心了,我才会介意。”

    TOP微微笑着,抓紧她的手,“能和我说说小时候的事吗?”

    姜世熙沉默了一会儿,她想她该说什么,二十年可不短,“你想听什么时候的事?孤儿院前还是孤儿院后?”

    “之前。”

    “‘一个人毕其一生的努力是在整合他自童年时代起就已形成的性格。’——出自心理学家荣格。”姜世熙进入孤儿院之前短短的童年说起来非常简单,“我外公家很有钱,他有两个女儿,非常宠爱。甚至我妈妈不顾他的反对决定和外国人结婚,他气急败坏却给了她不少钱生活。”

    TOP回忆着姜世熙的样子,那些照片里她的家确实大而精致,“像个公主。”

    “如果她喜欢我。”姜世熙盯着脚边那副梦境画作,“爸爸非常喜欢女孩,我出生后他对我极好。原本想用孩子挽回丈夫,结果反而让他更加忽视她。所以她并不喜欢我,但她关注我,我是他选择回家的原因。”

    他轻声问,“她对你不好吗?”

    姜世熙摇头,“她是大家闺秀,淑女的女儿不能是野蛮人,我得到了很好的教育。她让我学音乐和法语,因为爸爸喜欢。我对她来说更像诱饵,那栋房子是陷阱,帮她抓住男人。”

    “她成功了吗?”TOP问了,但其实他知道答案。

    姜世熙笑了一下,“成功了。他们永远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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