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耳返

    这次MAMA是场硬仗,这几天姜世熙心中计算着体力,如何顺利完成整场。和权志龙的《Closer》在主办方的要求下放进了表演曲目中,剩下的一首没少,她真是有些上火。主办方也很无奈,今年有四组歌手备受欧美青睐,BTS、柳南瑞、权娜美和Survival,ME占了三个席位,还有作为制作人大火的姜世熙。要说其中谁能称为Billboard的宠儿的,必然是柳南瑞和权娜美得头筹,且这两人的歌曲都是姜世熙制作的。就个人而言,这个成绩在欧美音乐人中也相当突出。

    Survival和姜世熙发过英文专辑,Survival最高以《Love Tonight》拿过第3位,但没有专攻市场成绩,不然也不容小觑。这不是Billboard专给外国歌手统计的榜单,是本土榜单,而这些歌曲背后的制作人指向的是一个人,姜世熙。如果MAMA不把上榜的歌放进表演曲目中,才会被媒体嘲笑暴殄天物,令宝珠蒙尘。至于《Closer》,有《我结》节目组的原因,也有YG公司的因素,姜世熙没有强烈反对,PD也就狠心放进去了。他想,歌手开演唱会唱的歌曲不是更多吗?没有问题的。

    在时钟的滴答声中,颁奖典礼开始了。先是些不重要的奖项,Survival已经不在意的奖项,只在自己公司的后辈获奖时才去观礼。关于Survival的第一个节目是姜世熙和权志龙的《Closer》,在典礼的前半段。他们以街舞为基础展现歌曲内容,动作比较轻松,演唱部分对身体的负累很轻,这也是姜世熙同意加入它的原因之一。

    《Closer》发布时,为了和节目中两人的关系呼应,表现的是十分青涩的感觉。现在他们的关系逐渐深化,在节目PD的建议下进行了改编。由权志龙主导编曲,改编为更符合当下感情氛围和典礼表演的风格。这版编曲更加火热,经过调整的歌词带着暧昧的暗示,舞蹈动作也增加互动、更具有挑逗性。姜世熙的部分变动比较明显,比初版咬字更重,服装也是,完全摒弃了单纯风格,反而选择相差极大的极简工装风,表现出强烈的侵略性和主导性。

    这是两人表演曲目中的第一首歌,权志龙想,开头不错。想到比去年取得的进展,他几乎要在舞台上笑出来了。舞蹈的肢体接触不多,但搭配舞台灯光和歌词,总给人一种紧密的迫切感,像热恋的情侣,又像在火热试探中的男女。偏偏谁都不主动触碰对方,好比没有结尾的电视剧,看得人抓心挠肺。

    这是属于编曲人的幻想和浪漫,在变换的灯光和喧嚣的呼喊中,权志龙看着姜世熙唱歌、舞蹈,在动作变换的间隙抓捕那一丝一缕的独属于他的美感。下一秒,姜世熙在转头时看到他紧紧追随的目光,是大屏幕投射的影像中无法呈现的温柔迷恋。她突然被触动,在既定的动作间隙中加入变动,转身面对他的一刹那定格,对他眨眨眼睛,飞快做了一个托胸的动作,随后转过身继续舞蹈。瞬间,权志龙瞪大了眼,继而满脸通红,几乎忘了这是在舞台上,随着动作转身后一只手捂住脸仰起头,手掌被脸上的温度烫的拿不下来。

    正在观礼的权娜美首先控制不住反应,目不转睛的看着大屏幕大笑鼓掌。吴尚赫两手捂着脸,趴在金智彬的肩膀上从指缝中露出眼睛。安宰范嫌弃的咧了下嘴,糟糕,这是他妹妹?当真没眼看。姜世熙的人缘好,权志龙人脉广,观礼席上的艺人沸腾起来比观众席更显眼,Zico快从椅子上翻过去了。

    此时,被台下突然强烈的尖叫呼喊声影响的权志龙背过身去还没转过来,幸好是姜世熙的部分,有缓冲的时间。他背对观众仰着头,舞蹈动作显得有点敷衍,一手手背按在脸上,这是他试图控制表情时做出的一贯动作,姜世熙边唱自己的部分,边看着他笑,带着恶作剧成功的喜悦。当权志龙转过身时,除了比化妆更显眼的红色耳朵,再没有多余的破绽了。

    表演结束,退场通道中权志龙抓住姜世熙的手臂,“你刚刚干嘛?”

    “你在舞台上划水!”姜世熙抓住了他的小辫子不放。

    “我没有,不是因为你……”

    两人嘻嘻哈哈的从通道跑出来,权志龙问姜世熙,“去观礼席?”

    “不。我去准备下一首歌,要重新化妆。”

    权志龙惊讶的问,“来得及吗?”

    “嗯。”与Survival的歌相合的妆容与《Closer》大相径庭,姜世熙急匆匆的走了。

    “重新化妆?”权志龙一个人嘟囔着,返回观礼席位。化舞台妆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上妆时间到三四个小时是经常的事,若她拒绝了《Closer》,也不必这样安排了。因为公司的原因,权志龙本不该来参加这届MAMA,如果姜世熙想拒绝,应该是可以做成的事。他想,也许她也想和自己一起站在舞台上,就像他想的那样。

    待姜世熙的妆改好,顺序也临近了Survival。将体力消耗最强烈的顺序放在前面,是最好的规划。一切按姜世熙的计划进行着,先是Survival,然后插一段颁奖,接着是《Love Tonight》,换装后接上Vertigo,最后完成SJ的专辑后续曲,整个典礼便能安全度过。

    完成Survival的歌曲,站在姜世熙身边的刘在石见她表情严肃,自己更是紧张的要死,想说几句话缓和气氛,“以gagman的身份登上MAMA的舞台,真是托了你的福啊世熙。”

    “哥虽然是综艺人,但是拿起麦克就是名正言顺的歌手,他们喜欢你才会呐喊,没有托了谁的福的说法。”姜世熙侧头对他笑了一下,“今晚暂时作为偶像刘在石活动吧。”

    刘在石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感叹道,“怪不得志龙围着你团团转,真是在关键时刻说最恰当的话。”

    她更惊讶,有点开心,“这是第一次有人夸我会说话,粉丝们都叫我直女,我其实不是很直吧。”

    拍拍她的肩膀,刘在石的表情是‘别挣扎了’,“夸是夸了,直也是真直。”

    “唉,哥你不能这样说啊。”她指指外面的舞台,“能站在这里不是托了我的福吗?”

    “不是,他们喜欢我,今天我是idol。”

    用最合适的话噎你,成吧,音乐开始了。

    《Love Tonight》是首电音及流行元素混合的歌曲,整个氛围十分欢快,Survival和刘在石从舞台后方跑着跳着到最前方的艺人观礼席。姜世熙严肃的坐到MAMAMOO旁边的座位,搭在玟星的肩膀上一本正经的唱欢快的歌词,二者反差更加搞笑。刘在石在另一侧挤在EXO中间,号召众人高高举起双手摇摆,一看就是年长者的欢庆方式。因为笑的太开心了,差点没赶上下一节自己的部分。

    近年来,Survival的表演越来越游刃有余,吴尚赫在唱歌的同时还有心思想综艺节目的事。他见成员们和刘在石都忙着玩,竟然没人搭理权志龙,他的心啊,开始滴溜滴溜转。马上凑到权志龙旁边,勾肩搭背的把他带出了座位。他搭着权志龙的肩膀,对着观众席一跳一跳的互动,跳着跳着就面向了姜世熙和MAMAMOO,然后就越来越近。

    权志龙现在不敢直视姜世熙,一看到她,他满脑子都是舞台上她对自己托胸的情景。此时被吴尚赫推过来,几乎立刻红了脸,不自在的扭动身体。颂乐的八卦劲儿也上来了,带头领着成员们一起站起来蹦蹦跶跶。

    几个座位的地方就这么大,躲不过去的权志龙被戏谑到极致,在歌曲快结束时忍不住了,低调的拉住姜世熙的手。只握了几秒钟,姜世熙松开手,轻轻推了一下让他坐回去,对着成员们和刘在石招手示意返回舞台。在他们离开时,她看到权志龙看她的眼神,捏了一下他的耳朵才离开。

    观看实时直播的粉丝们被漫天撒下来的糖惊呆了。

    “我的哥,你这样太明显了吧……”

    “这个眼神你倒是收敛一些啊”

    “我觉得自己头上绿茵茵的”

    “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哪能……不我不能接受!”

    “姐姐捏我耳朵,我耳朵肉多,用力捏,我可以”

    “我要说一万遍!我觉得他们是真的!”

    “KG!KG!绝对不是GK!”

    “唉,我的KT怎么办啊”

    “啊啊啊马上就是Vertigo了,我的入坑本命!”

    Vertigo的选曲第一首是最热门的《Under the Sea》,姜世熙和权娜美换好了表演服装待机中。化妆师为姜世熙补妆,金明路帮她击打按摩手臂后背,以免紧张过度,接下来的时间一分一秒都很紧张。

    人鱼来自深海,在舞台的设计中也位于底端,遥望着上空不属于她的世界。舞台设计MAMA和ME做足了心思,就是为了打造一个今年年底最棒的舞台。灯光模拟海底的缥缈之蓝和贵族的优雅黄调,将舞台隔断成两个世界。当人鱼赤脚离开蓝色,进入温暖的橙黄中时,灯光开始混乱,两个色调凌乱的混在一起,像波动的水流透出的光彩,正是歌曲中段。最后的结尾,海与陆、水与宫殿重新区分,归于纯色,各自安好。

    PD紧紧盯着屏幕握紧了拳头,心中狠狠地祈祷,一定要顺利完成。

    “就位就位!”歌曲尾音未落,PD就对着对讲机喊起来,“主持人嘉宾准备!”

    姜世熙和权娜美从两边分别退场,匆忙穿过通道,麦克塞给场务。旁边有人大喊,“演出服拿过来了吗?快快!”姜世熙被五六个人围着进了更衣室,脱下裙子,换上下一场需要的演出服。

    “这不是刚刚的耳返……”

    姜世熙想把耳返摘下来,被旁边的人阻止了,“只有这个了,戴吧。”

    哪有这么多时间争论,姜世熙最终没摘下来,对造型师说,“头发。”

    Vertigo的第二首歌即将开始。台下坐着柳南瑞,国内一直有传言他和姜世熙两人貌合神离,还有Survival的其他人,ME的另外两个团,其他公司的有EXO及几个solo歌手,这就把艺人席挤得满满当当了。当Vertigo登场,观看的艺人们笑着抬起手,未等欢迎姿势摆出来,台上姜世熙一把扯下耳返,弯腰捂住右耳。现场导播在播放室里大喊,“切镜头切镜头!一群傻X,艺人席也切掉!拉远景!”

    “南瑞哥!坐下!”金智彬拽了柳南瑞一把,他惊觉自己失态,赶紧坐回座位上,脸色惊惶的低下头。

    权志龙也站了起来,过了一会儿被反应过来的吴尚赫发现,用力将他拉回座位上。

    只几秒钟,姜世熙站直了身体,唯有耳朵上的耳返不见了。第一小节是权娜美的部分,观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世熙不对劲。”柳南瑞压低声音对安宰范说。

    第一小节快结束了,一直保持镇定的金智彬的脸色不禁也难看起来。舞台上的姜世熙看起来很彷徨,这是她出道前都不曾表现过的状态。她的走位一直比权娜美慢半拍,眼神散乱,最后竟然向远处的音响靠近了几步。金智彬桌子下的手握成了拳头,心中祈祷,就剩两首歌了,你可千万别出事啊。

    第二小节开始之前,他们注意到姜世熙慢慢沉静下来。握着话筒的手用力而泛白,但是她跟上了节拍,准确的合上了自己的部分,走到应该在的位置上。但仍能看出来她的表现与往不同,有些拘束,或者说有些充满了后顾之忧的感觉。与典礼第一首歌《Closer》比较,状态相差极大。权志龙紧紧盯着姜世熙,心急如焚。

    这首歌结束便是另一个颁奖,镜头对准了观礼席,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播出去,艺人们都不能离开。金智彬和安宰范心急如焚,他们太了解姜世熙了,她应付过这么多舞台上的突发状况,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她失态。

    一首歌结束,姜世熙急匆匆的从舞台上赶下去,工作人员在通道另一边接应。她粗鲁的挡开他的手,大声喊道,“宰范哥呢!明路哥!金明路!”

    早等着的金明路跑过来,抓住她的胳膊,“怎么了刚刚!什么事故!”

    姜世熙脑子里嗡嗡作响,耳朵里像水壶鸣叫,她焦躁不安,“我听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周围的工作人员以及金明路以为是周围的声音太大,或者因为从舞台上下来紧张的缘故,并没有在意,只是纷纷让开道路。金明路挨着她,两人快步返回待机室,他再次询问,“刚刚舞台上发生了什么?你怎么这么大反应?”姜世熙一脸严肃,像没听见他说什么,一只手捂着右耳,额头上冷汗直冒,连手臂也冰凉冰凉的。他抓着她的手扯开,惊慌的问,“你的耳朵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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