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失聪

    消息瞬间传回国内,从第二天开始,记者蠢蠢欲动,纷纷联系熟悉的艺人当天发生了什么。ME公司的艺人在金明路的叮嘱下沉默不语,其他略微猜到的几个艺人也知道事态严重,不敢说一个字。加上公司的澄清声明,ME一句话都没漏出来。从当事人口中打听不出什么,有聪明的记者把电话打到了权志龙那里,他不是在场么?他不是和姜世熙很亲密么?

    “志龙啊,好久不见,最近做什么?”

    “参加完MAMA,刚回国。”

    “我看你的舞台了,碾压全场啊,可惜我们社关于你的报道不是我写,太可惜了。”权志龙笑了两声,记者又说,“你在香港见过世熙吗?”

    权志龙有些紧张,“见过,我们有合作。”

    “典礼之后见过吗?最后大赏颁奖姜世熙不在台上,ME公司黑了一片脸。照理说最佳专辑是Vertigo的,她不上台?ME封锁了消息,谁都不说,其他艺人也一个字不敢说,肯定是大事啊。我有个朋友看到两眼,姜世熙不是自己走上救护车的,是让人背上去的……”

    他斟酌措辞,“这些我不知道,我们晚上视频了,她看起来很好,除了有些累。”

    “真的?”记者半信半疑。

    权志龙咬死了口径,“嗯,昨晚给她安排的歌太多了,所以很累。因为最近比较敏感,您别说是我跟您说的。”

    “好好好。”

    挂掉记者的电话,权志龙又看了好几遍MAMA的现场,调到Vertigo表演,姜世熙突然俯身,右手抬起来,镜头切走了。他远没有和记者通话时的镇定,低声叹息,“一定很疼,我的世熙……”

    疼,这点说得对。舞台之后两天,姜世熙处于疼痛的地狱中。电击令肌肉麻木僵硬,然而就随其后的是疼痛,仿佛没有耳膜,痛感直接钻进脑袋里,令她彻夜难眠。深夜再次痛醒,姜世熙感觉不仅是电击,也许还要加上头痛症,痛感连成一片,分不清是哪里疼。她闭着眼躺在床上,怀念Laura厚重的皮毛,Fanny甜腻的叫声和家中柔软的床铺。

    第三天上午,权娜美一脸不情愿的来到姜世熙面前告别,“我有行程,去美国。”

    “你和明路哥吵架了?”她低着头坐在床边,姜世熙抓住她的手,“我听不见声音,但能听见你对他的抱怨。不要抱怨,我希望你去美国,你和南瑞哥,是我的杰作。”

    “我们的专辑都是你做的,也许那些人更想要你。”权娜美在手机上写字。

    姜世熙摆手,“我说的杰作不是专辑。当他们只能做一个摆好姿态任人观赏的瓷娃娃,我能够给你们选择的权利,最好的作品叫自由。如果你想让我高兴,做一个自由的人,让他们目不转睛的看你尽情的表现为一个人而非躯壳。明路哥做了我想做的事。”

    她垂头丧气的说,“如果不能留下来,算什么自由。”姜世熙听不见,权娜美看着她,褪去了那层保护自己和家人的外衣,她一样脆弱。“我爱你。”她低头亲了一下她的脸,走出房间。

    金明路在客厅,权娜美白他一眼,“我才不会原谅你。”

    飞机落地,晕机令一肚子的不情愿变成愤怒,她边诅咒金明路边将手机开机,让他汇报姜世熙的情况。不等她发消息,信号一来,有好几条来自权志龙的信息,她好奇的打开逐条看,“‘也许你不想听我说话’,这倒是真的,‘但我们都是世熙的朋友’,啧啧,你可真往自己脸上贴金……”不等她评价完,权志龙的电话打来了,权娜美的一肚子憋屈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喂?哪位?”

    “是我,权志龙,娜美xi。”

    “哦,是志龙前辈啊。”

    他显得小心翼翼,“你看到我的信息了吗?”

    她倒想听权志龙亲口说出那些话,“没有啊,我刚下飞机,连机场都没出呢。你给我发什么了?”

    “世熙出了什么事?我很担心她,当时舞台上发生了什么?她好了吗?”

    “你们不知道吗?我以为国内新闻已经漫天飞了。”

    权志龙很急切,但他尽力压抑着感情,给权娜美打电话时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权娜美一定不会给他好果子吃,“就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才打扰你,不管我们之前有什么矛盾,看在我们曾经把你们当后辈的面子上……”

    “你才没有把我们当后辈!”权娜美真生气了,“你们制造暧昧,把Survival钉在新闻标题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那些把戏,你们用Survival威胁她,利用她的心软和信任一次次背叛她,竟然还敢给我打电话……”

    权志龙要崩溃了,“娜美,就今天,忘了我们的错吧。我已经煎熬好几天了,我问了你们ME的所有人,没有人告诉我世熙在哪发生了什么,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谁都不知道呢,她到底怎么了?”

    怒气喷涌,“才几天呀就来抱怨,我们呢,从出道之后几年了?Survival困在Bigbang的阴影里,不论做出什么努力成绩,一定有Bigbang的名字跟着,我看在世熙的面子上不整你,不然你也尝尝钉在头条上的感觉吧!”

    他沉默了一会儿,“娜美,我爱她,告诉我……”

    “什么?”权娜美压着怒火,“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权志龙的心理防线崩塌了,“我还有很多想和她一起做的事,如果她真出了什么事,我要怎么办。”

    真的是认真的吗?权娜美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过了很久,她说,“你给她发信息吧,她想告诉你时自然会告诉你。”

    “她会看手机吗?”

    “自己去问啊。”

    以为是花花公子,原是付了真心,权娜美理不清这团乱麻。姜世熙不相信爱情,那是不可靠的害人东西。骄傲自负的权志龙不安躁动,TOP长着一张大人的脸内心住着一个小孩,谁来整理这段感情呢。她说,“你们不该在一起,即使互相吸引……再这样下去,你们会毁了彼此。”

    电话这边,他笑了笑,轻轻的说,“就让她毁了我吧。”

    “……她没事,小毛病,很快能好。”

    他急切的问,“可为什么没消息?”

    “我们想要安宁,你也不要声张。”说完,她挂断电话。在她妈妈死后,她再也没做过祷告,可现在,她迫切的想握紧十字架。

    第四天,剧烈的疼痛告辞了,姜世熙能睡个整夜。依然听不见,她想回家。

    金明路不赞同,“医生说飞机的气压变化对耳膜有影响,小心为上。”

    姜世熙执着的看着他,“我不喜欢这里,我想要我的狗、我的猫、我的房子。”

    金明路完全拗不过她,只要闭上眼睛,聋了的姜世熙不用走出房间也能逃避他。

    仿佛离开了一年,姜世熙对自己的房子的渴望如此强烈,她走进门,放下箱子,拥抱她的狗和猫,走上楼陷进柔软的床铺中,几乎立刻就睡着了。

    “你好了吗?”姜世熙的脚步声一出现在楼梯上,金希澈便站起来问候她。

    姜世熙没有注意,“明路哥?小派、Casus它们呢?你把它们关到院子里了?”她走到楼梯下,看到客厅有人,金希澈、利特、银赫和李东海都在。面面相觑,她很惊讶,不知如何解释她的‘小小耳背’,“哦……抱歉,我刚刚睡着了。”

    利特说,“MAMA上你的状态不太好,之后没有新闻,成员们很担心,特别是希澈,所以我们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抱歉我的狗不太礼貌,我想训练它,但是没什么时间,训练一条狗懂礼貌太难了。”Casus把牙贴在院子落地窗上低吼,姜世熙为此道歉,她想开个玩笑,“希澈哥难道是来拿裙子的吗?那天太忙了,一会儿拿给你?”

    “什么裙子,MAMA那天你怎么了?身体好些了吗?”金希澈问。

    姜世熙哪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明路哥没拿水吗?我去找些喝的,顺便给他打个电话。”她打开冰箱,躲在后面偷偷拿出手机,却看到金明路的信息,他去买菜了,交待她不要出门,和SJ待一会儿。她砸了冰箱里的隔板一下,嘟囔,“这种事都得我干。”

    拿了五瓶水到客厅,一一放到他们面前,姜世熙看出他们的嘴唇在动,也不是能隐瞒的情况了,她坐在他们对面的地毯上,“我一个字也听不见。”惊讶、疑问的表情相当于语言,她摊摊手指指耳朵,“我聋了,暂时的……聋了。”

    “什么?”金希澈手中的水掉在地上流了一地,可没有人关心,“怎么、为什么……”

    “虽然听不见你说什么,但是我猜……”她把自己的水递给他,“我没喝过。一个场务,大概是anti或者别的,给我带了改装过的耳返,比普通耳返多了一个电击器。当我表演时它启动,电流打到这里。”她指指耳边焦黄色的圆点,“我那两天很累,MAMA给我安排了太多歌,耳膜没问题,医生说很多原因加在一起造成突发的‘暂时性’耳聋。我会好的,所以收起你们的表情,我不喜欢。”

    银赫说,“所以你让我带节奏。”

    “她听不见。”李东海提醒他。

    看看时间,姜世熙说,“我饿了,点外卖吧,你们吃什么?”她拿出一叠外卖单子。

    “想吃炸鸡了。”他对银赫挥挥手,“去拿拖把,把水擦了。”

    “我吗?”银赫指指自己,垂头去了。

    姜世熙喜欢现在的生活,失聪是坏事,安静却也带来一些好处。病号不关心除了自己之外的事也无人怪罪,姜世熙知道公司出了些事,现在的情况她一个手指头都不会动。朋友们争先恐后的陪伴她,比往日更多的拥抱、亲密,她喜欢肌肤的触感,让她尝到加倍的温暖,她的惊慌失措、惶惶不安只能借此慰藉,而此时又有谁会苛责一个病人的靠近是过分的呢。

    “我一生病,你有空的时候就多了。”姜世熙躺在沙发上,枕着金希澈的腿调侃他,“真希望我快点好,让你解脱。”

    “希澈哥上班都没这么勤快。”银赫用微笑的牙龈嘲笑哥哥,顺便用手机写出来给姜世熙看。

    金希澈向他狠狠扔去一个抱枕,“闭嘴。”

    姜世熙笑,“生病的特权真好,你看,老板回回进门瞪我,却不敢跟我说把脚从沙发上放下来。”

    故意使坏的孩子,金希澈选择暂时惯着她,“真淘气。”

    “谁送的花?”姜世熙倾身取了一只,“我喜欢玫瑰,但讨厌红色的。”

    “刚刚一个追求者拿来的,鉴于你的情况,神童没有让他进门。”

    姜世熙使劲嗅了一下,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红色没有鲜艳的浓烈了,“不错,真想见见他。”

    金希澈缕缕她的头发,“你以后会看见很多、听见更多。”

    这样的宠爱已经持续了几天,姜世熙沉浸其中几乎要忘了ME公司和它的麻烦了,直到源头找上门来。

    一个年轻人冲进门,直冲到姜世熙面前,把毫无防备的人吓了一跳,“成贤?你怎么来了。”

    池城贤跪在姜世熙面前,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宋恩俊晚一步撞到门上,低头的避开他们的眼神,小声说,“世熙姐……我没拦住他。”

    “对不起世熙姐,我知道我不该来,但我想不到别的办法了,救救我。”他惶恐的乞求姜世熙,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

    金希澈瞥一眼姜世熙,她看着池城贤不说话,金希澈把他说的话写在手机上偷偷递给她看。姜世熙推开他的手,随后轻轻放在池城贤的头上,“你啊……来ME多久了?”

    宋恩俊上前拉池城贤,“对不起姐,我带他走。”

    姜世熙抬头看他一眼,“下去。”

    “姐……帮帮我。”池城贤低声在她旁边乞求,“我没做,真的没做。”

    “我知道,你有我带着,不用去讨好老女人的裙子。”池城贤为了最近吵得沸沸扬扬的丑闻来求助,姜世熙早想过,她不由自主的叹口气,“可有几个人相信你呢?”

    池城贤实在走投无路,不然不敢来找姜世熙,他低声叫她的名字,“世熙姐,从练习生开始,我在ME三年了。我一直跟着你,不想离开公司。”

    “第一次ME推出组合时他们选你做主推,我不同意,把你放了下来。第二次他们想再推一个男团,反对的人又是我,因为你们实力相近,可女孩年纪大了。你想出道,我一直在阻挡你。等你出道了,以为能做队长,我却选了年纪更小的人,你和我渐渐离心了。”

    “没有,我……”

    姜世熙打断他,“过早成名不是好事,成贤,你尝到了苦果。我不愿让你出道,知道你要闯祸。”

    没有人再说话,姜世熙望着天花板,池城贤跪在她旁边。

    “你能签一个好公司。”姜世熙说。

    “世熙姐!”是宋恩俊,他何尝想同伴离开。

    池城贤手指发抖,握不紧姜世熙的手。她点了支烟,顿了顿,“你受欢迎有名气,不愁签约,也许比ME更好。谈的好,新公司能让你solo。”

    “求求你,别让社长……他听你的。”池城贤额头贴在姜世熙的手臂上,冰凉凉的。

    姜世熙把烟拿到另一只手上,手掌重重压在他头上,“你在公司待了这么久,何时见我反对社长的决定?我支持、服从他,不论何时何地。到时候了,成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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