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面具

    一个人都合不上去,更何况两个人。可偏偏这乱七八糟的音乐令人心情沸腾,欢欣雀跃,令这个夜晚显得如此不重要,眼前的欢乐才最重要。金希澈从架子鼓上起来,跑到舞台前面抓起话筒嘶吼一句,也不知道喝醉的人听不听得清,反正姜世熙是没听清。这暴躁的音乐将刚刚心中的憋屈都发泄了出去,姜世熙重重拨动一下吉他弦,金希澈转头愣了一下认出是她,大声喊到,“呦,世熙啊!”她笑的眯起眼睛,用力拽他一把,金希澈向她踉跄一下。

    杯子突然倒了,撞到了酒瓶,酒水稀稀拉拉的在桌上流淌,Lisa吓了一跳,赶紧抽出纸巾擦桌子,“志龙哥,溅到裤子上了……”她递出纸巾,没有回应,于是她抬头看他,权志龙盯着舞台,面容僵硬,阴暗的灯光下生生透出一丝寒意。她哆嗦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姜世熙在舞台上,在和金希澈接吻。Lisa吓得张大了嘴,无措的看看权志龙,再看看自己的队友。和Rose的目光对上后,对方微微对她摇摇头,并低下头,两人默默的擦起桌子。

    姜世熙显然喝醉了,金希澈也没少喝,两人分开不见尴尬,舞台下的人也没有大惊小怪说个没完,都接着玩儿各自的去了。权志龙这才收回目光,刚好看到Jennie还看着舞台方向,表情耐人寻味。他盯着Jennie,终于被对方察觉,Jennie慌忙低下头,轻轻抿一口饮料。

    金希澈与姜世熙认识了多久?权志龙心中苦涩。他们认识的时间不及他与姜世熙认识的三分之一,凭什么他们如此亲密?这个问题如此强烈的盘踞在权志龙的心里,连这些时日姜世熙对他的关注都快压不住了。他喝着闷酒,思考着这个问题。事实上,他哪是在思考,他只是委屈罢了。委屈自己得不到她这样的关心,委屈她认识了这么多优秀的人,几乎抛弃自己,委屈她小瞧他的爱。可是酒不能救他,反倒让委屈发酵的更加厉害,当姜世熙终于想起他时,他用自己的湿润润的眼睛望着她,似是受了多大的侮辱。

    “有人敢惹权志龙?”姜世熙带着尚未消散的兴奋劲坐下,BLACKPINK已经不在这了,被黑脸的可怕前辈吓跑了。她在乱糟糟的酒桌上辨认自己的杯子,找了一会儿找不到,顺手拿了权志龙的杯喝口酒解渴。

    他气闷的说,“没人敢惹,除了一个人。”

    “谁?”她无心的问。

    权志龙低着头不说话,连她也不看。

    “哼。”摆冷脸?姜世熙可不吃这套,拿了手机出来摆弄。

    这更令权志龙生气了,他看着姜世熙的肩膀,“我讨厌你和别人接吻。”

    “我喜欢。”

    在渐渐向‘铁壁女’靠近的名声中,姜世熙唯一不避讳亲近的男艺人便是金希澈。权志龙的嫉妒不仅来源于刚刚的吻,更多的是来自对金希澈的恼火。他喝醉了,碰上姜世熙,更加管不住情绪,“我不喜欢他、不喜欢你们亲近。”

    她看都不看他,“我喜欢。”

    “你!”权志龙气的握了下拳头,“他有什么好?”

    “有什么好?”姜世熙握住手机,扭头看着他嘲讽道,“当YG和SM给我们难堪,他言语不羁为我们辩解,其他人做了什么?而当我想打开欧美市场时,更加没人相信我,ME、明路哥、允赫哥、杨社长,还有你。YG、JYP做不到的事,ME凭什么能做成?全韩国做不到的事,为什么姜世熙能做到?只有他点头,‘去做吧,能成功的,你的时机到了,失败也没关系,再尝试就好了’。现在我成功了,所有人话锋一转,说什么‘姜世熙是歌谣界的金手指’。可惜姜世熙记不住说这些话的人,只记得当所有人不相信我时,站在我身边的人叫金希澈。”

    “我……”

    “你只站在自己那边。不管我什么样子,正在经历什么,你只知道说你爱我,却一点都看不到你爱的人的痛苦!”姜世熙把杯子塞回他手里,拎起鞭子,像是要去打架一样气势汹汹的走了。

    “唉!你怎么了?”吴尚赫看姜世熙疾步走过去,顺手拉她一把,“怎么不高兴吗?”

    姜世熙看看旁边的人,有SHINee的珉豪、SJ的神童、银赫等人,下意识摸摸脸上的面具,笑着说,“走得快就是生气吗?你这人,自己家的后辈不关心,倒是和别家公司的玩起来了。”

    “咱家那几个,看见我连笑都不敢。”他嫌弃的摆摆手,“还是神童哥和银赫哥有意思。你走这么急,找谁去?”

    “不找谁。”姜世熙索性招手要了一杯酒,站在他们旁边,“他们刚出道,自然小心翼翼。想当初Survival第一年,不也是这样。”

    银赫大声笑出来,“Survival小心翼翼?哈哈哈。我们的前辈神话的哥哥们,出道好几年才敢偷偷的把游戏机搬进待机室,你们马上光明正大的弄进去了。”

    姜世熙不好意思的笑,他们是新人中不拘一格的那派,“现在不会了。”

    吴尚赫突然有些失落,“太忙了。头两年打歌期能玩儿会儿,现在你们各自solo,加上后辈的计划,整天不是写歌制作,就是巡演,留我一个人无聊。”

    “你是怪我没给你安排工作了。综艺、演戏不好玩吗?我以为你喜欢。”

    他点头,“好玩是好玩……”

    “既然如此……”姜世熙停了下来,不知现在说出来是不是好。她点了支烟,思虑片刻,“既然太清闲,明年你准备张专辑,也去美国吧。”

    “啊?”吴尚赫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讶到了,“怎、怎么突然,说这个……”

    成员们各自去欧美发展,吴尚赫不是不介意。在一起的时间变少,似乎感情也变淡了似的,有时候他会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是多余的那个。他们取得的成就远远超过了自己,也许有一天,或许是合约到期的那天,他就要退出了吧。在他以为公司只让他在国内发展时,姜世熙说让他去美国发展,不免令他心脏快速跳动起来。

    姜世熙知道他有多少曲子,便说出计划,“明年上半年吧,制作好你的专辑,英文韩文两版。到时候有娜美和……他带着,你能发展的顺利些。”吴尚赫高兴极了,张开手臂要抱她,被姜世熙推了一下阻止,“别高兴的太早,这之前你要在国内出一首合作曲,不然别想出去。去找智彬哥,抱他,去去去……”

    被嫌弃了的吴尚赫完全不恼她,高高兴兴的跑去找别的可以抱的人。姜世熙清静了,转头问正和银赫说话的珉豪,“钟铉哥怎么没来?”

    珉豪似乎也不太了解似的,“他好像家里有事吧。”

    姜世熙摇摇头,“下次见到他,跟他说回我电话。”

    “嗯。你找他有事吗?”

    意料之外的反问,姜世熙怔了一下,“嗯……有首歌,我们俩写的,需要讨论讨论。”

    神童听到了,刨根问底,“你俩写歌了?什么歌?”

    她支支吾吾的,“写着玩的歌,没想着发表。”

    另一边,吴尚赫满场转悠,找了金智彬、安宰范分享消息,又碰上几个交好的艺人聊聊天,突然想起来该向社长确定一下消息,便直奔郑允赫去了。他兴奋的大声叫他,“哥!哥!允赫哥!世熙跟你说了吗?”他钻过人群抓住郑允赫的手臂,“世熙跟你说没说,让我出专辑?”

    “什么专辑?”郑允赫喝多了,迷迷糊糊的被拽过来,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吴尚赫高兴的说,“solo专辑呀,她说让我出专辑,还说能去美国!”

    “哦哦。”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告诉你了?去年就提过,不是没到时候呢么,你个不争气的……总之,她要是说了,就是快了,你去问她吧。”

    拉住自家社长打发自己的手,吴尚赫再次兴奋的确认,“那么你同意了?我能去美国了?”

    郑允赫睁开醉晕晕的眼睛,仔细看他的表情,情不自禁乐出来了,“你个傻子。当全是好事吗?世熙让你去美国的意思,就是你要自力更生,她最后管你一次啦。这难道也高兴吗?”

    “诶?”吴尚赫愣住了,松开手,郑允赫晕晕乎乎的转过身去继续玩了。

    没有人醉倒街头,没有人大打出手,没有性骚扰丑闻,更没有记者偷拍,ME的Party结束了,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除了郑允赫,他喝醉睡着了。这时已经是凌晨,音乐停了,服务人员也累坏了,要好好休息之后再打扫,现场只剩残羹冷炙和昏暗的灯光闪烁。

    其实,相比这个国家的寻常夜晚,ME的party结束时间算早的,很多人把这里当做第一轮,出门直接去第二轮的场所。ME怕醉酒的人多了会出事,才结束的早。

    姜世熙看到醉醺醺的金希澈靠在神童身上嘻嘻哈哈的,想给他们叫辆车,抬手招呼吴尚赫,“哥,来一下。看着他们,我去……”

    “出张专辑,你对我的责任就结束了吗?”微微低着头的吴尚赫脸上写满了纠结。

    “什么?”她不得其解。

    吴尚赫抬头,忧郁的望着她,“允赫哥说的,假如我solo,是不是以后都要自己做了?你不管我了?”

    郑允赫这个大嘴巴说了什么啊,姜世熙心想。她好好思虑一番,“尚赫哥,你总要一个人面对舞台。”

    他争辩道,“我们现在一起很好啊,Survival不好吗?”

    “……我总要走的,你们的未来没有任何人能插手。”

    此时吴尚赫敏感极了,“你要退出Survival?”

    她摇摇头,“我是说,也许某一天Survival不存在了,歌谣界没有永远的组合。”

    他傻傻的说,“怎么可能,就算Survival解散,你们还在。”

    姜世熙不知说什么了,两人沉默了几秒钟,她说,“哥,你要学会一个人生活。”他张了张嘴,却没说话,姜世熙指指银赫、神童和金希澈,“你看着他们一下,我去送送珉豪哥。”

    珉豪是清醒的,姜世熙看着他上了车,交待司机地点,最后郑重的和他说,“一定让钟铉哥回我电话。”

    “哦好。”他困倦的点点头。

    吴尚赫的心情不好,姜世熙不让他陪自己收尾,打发他回家,又把金希澈和神童送走。这下,除了自己再没有别人了,姜世熙松了口气,坐到昏暗的灯光中,静静沉思。

    一个人从黑暗的角落中走出来,姜世熙完全没看到那里有人,慌忙从吧台椅子上跳下来,手悄悄放到一旁的酒瓶上,“你是谁?”

    穿着夸张装扮的人,打扮成电影角色死侍的样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非常诡异危险。他走近了,微微低头,“把孩子送走,心里不安吗?”

    “嗯?”

    “吴尚赫也去美国的话,只剩安宰范了,离你的目标更近了?”

    姜世熙听出来了,是TOP,放下握着的酒瓶,“你听到了,怎么还没走?”

    “看你心情不好,万一想喝一杯呢。”

    今天喝的酒够多了,她低着头,微微摇头,没有说话。

    “走吧,我送你回去。”

    姜世熙先动了,去后面的化妆师拿东西,问他,“开车了?啊不对,你不开车。你怎么回去?”

    “你没开车?”TOP问。

    “没有。”她一个劲向前走,心里疯狂吐槽,送人是这么送的?这人之前是怎么追到别人的?

    到化妆室里,“啊,好热,热死了。”TOP用力扒下死侍的头套,露出满头大汗的脑袋,碎发黏在湿乎乎的脑门上。

    姜世熙一脸无语,“热就脱啊,你看谁戴一晚上。”

    “那个……不想被他们看到……”他小声说。

    好像是不应该延伸下去的话题,姜世熙没有再说话,收拾起东西来。

    TOP听到她和吴尚赫的对话,仿佛母亲和不愿上学的孩子,“等他solo自然就高兴了,你不必担心。”

    “为什么钟铉哥不回我电话?”她低声说,像自言自语。

    TOP问道,“你们……有事吗?关系很好吗?”

    太郁闷了,姜世熙忍不住多言几句,“不是你想的那种事……只是,想找个说话的人,他却不接我电话,连信息也没有……也许他厌烦了总听低落的话。”

    “可能忙起来了,他们在巡演。”她点头,TOP继续说,“这里不是有一个听你说话的人吗?”

    她抬头,心情好了些,脸上带了笑,“有些话只能对特定的人说。”

    见她转好,TOP提议,“要不要到街上走走?今天圣诞节,很多店在做活动,街上有装扮的人很多。”

    姜世熙瞅瞅他这一身,笑道,“圣诞节,别人打扮的都很可爱,迪士尼公主、圣诞老人、动漫角色,怎么我就认识这么些个人。装一晚上死侍,你真是绝了。”装扮猫女的行头是一身皮衣、一张皮面具和一把小皮鞭,只需一皮到底,甚至不化妆也可以。Party过半时她便脱了那套不舒服的衣服,此时完全不是能直接上街的装扮。

    可TOP想和姜世熙去街上走走,他拉住了姜世熙,抢过包扔到一旁,“今天还早,你再穿上。”

    “才不要,我的定妆照公布出去了,装扮上也会被认出来。”

    “不要猫女,一开始打算做小丑女的吧,扮成小丑女吧。”

    TOP来拉扯她,姜世熙推搡,“不要,好麻烦……你自己去……”

    来来去去中,最后她被歪歪扭扭的扎了两个辫子,脸上画了几道不和谐的红色、蓝色膏粉,“走开走开!我自己弄,笨死了!”姜世熙气呼呼的对着镜子梳头发、化妆,TOP便蹲在后边给她的头发染色。“别染了!回去又要卸!”姜世熙没好气的呵斥他。

    “是是。”嘴上这么说,实际上红色、蓝色哪个都没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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