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清理

    宋启南被彻查,名下的财产全部没收,然而再自大的人也懂狡兔三窟,总有些产业是他们知道也无法纠察的。这些产业给他底气,让他有资本贿赂监狱体系中的决策人,然后悄悄出狱,移民到其他国家成为合法公民。都是小企业,遍布各个行业,若不主动关注,就算消失也激不起一点浪花。金民世猜姜世熙会从这里下手,于是暗自关注这些公司的状况。

    果然,不出一个月,宋启南的十几家隐蔽小公司中,一家娱乐公司被收购,两家金融企业破产。听闻手下人的汇报时,金世民着实吓了一跳,挥手让人出去,坐在办公桌前静静思考,小声自言自语,“竟然这么快……”

    这样的速度,姜世熙和安宰范还嫌慢。安宰范本身学的就是金融专业,加上专家助阵更是如虎添翼。先支撑不住的三家公司资本实力最弱,紧接着,破产、倒闭、停止营业的公司一家连一家,如此蹊跷而迅捷,就算最权威的专家来分析,也只能说是市场的作用而非恶意报复。

    金民世不懂,不到两个月,不留痕迹的搞定十几家公司,她是怎么做到的?他忍不住约她见面,“你的动作太大了。”

    她起初不认,“我动了?”

    “除了你谁还记得宋启南?”

    两人共事过,谁心中想什么怎会不知,姜世熙想想也不隐瞒了,“只有前三家是我做的。”

    他十分惊讶,探身问她,“剩下的呢?”

    “宋启南一入狱,谁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这三家一倒,剩下的人看到前车之鉴便心慌,有几家董事长卷款逃了,还有几家转手出售脱离了他。铁人也凑了凑热闹,划了几家到他手下。”

    金民世沉思许久,他不说话,姜世熙也不说话。一个多月就完成了经济上的清扫,动作如此快不禁让他怀疑他们早有意谋,否则如何闪电般出击且一击必中。下一步呢?宋启南还剩什么?黑道势力消失殆尽,天民集团易主,众叛亲离。加上这次,他没有任何可以倚仗的东西了。他说,“你不需要我帮忙。”

    “要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需要你帮我做。”她笑了一下,畅快得意,让金民世浑身发冷,“帮我告诉他,下一个目标是他的儿子,宋承在。”

    他倒吸一口凉气,“你不是决定放过他了?”

    姜世熙皱着眉,恼怒的神色带着残忍,“他动了我的人,我效仿他罢了。”

    金民世的眉毛挤在一起,有些犹豫,有些迷惑,不懂姜世熙的做法,“我可以转告他,可你到底想做什么?就算失去所有东西又怎样,他已经在监狱里了。对他来说,被关一辈子比死了更痛苦。”

    “你告诉他就行了。”姜世熙弹弹烟灰,完全不关心金民世的疑问。

    除了经济领域的打压,还有些残党需要处理。姜世熙忙忙碌碌四处奔波,同时变得神秘,对权志龙等人三缄其口。

    “你这样很危险,至少带几个保镖吧。”经历过大难的TOP对姜世熙异常担忧,他对姜世熙和安宰范的动作有所察觉,可是并不明了,如今姜世熙的做法令他更加糊涂。在绑架事件发生后他常常到姜世熙家中,不为儿女情长,只想盯着她,确保她安全。姜世熙整理好衣服又要出门,TOP追着她到门口,“什么事非这么晚出去?明天再做不行吗?”

    “不行,是紧急的事。志龙哥回来,跟他说我回宿舍了。”她对TOP笑笑,把他推回屋里,转身上了车。

    ME公司大楼新址周围比较萧条,有些地方连路灯都没有,姜世熙大大咧咧的在周围转悠。“真蠢啊。”早已埋伏好的人冲上去伏击姜世熙,在他们冲过去之前,Paul已先一步跑到姜世熙身边,不知从何处窜出来的人将几位匪徒按到在地,连声哀鸣也来不及发出。不过几分钟,街道又恢复了平静。

    这些勾心斗角实在令人反胃,姜世熙压根没想让TOP或者权志龙知道,可谁叫她总在晚上出去。TOP知道姜世熙很机警,于是便故技重施,用手机的GPS定位跟着她。僻静的街道令他有些害怕,低头看一眼手机,代表姜世熙的点已经半分钟没有移动。也许出事了,他赶紧跑过去,正赶上金民世指挥手下将反捕到的歹徒押走。安宰范到每个被抓的人面前确认身份,姜世熙也来回走动,记住他们的长相。

    这是第三次反捕,安宰范搜索着脑子里的信息,“得再来几次。”

    “智彬哥和娜美那边怎么样了?”

    “很顺利,集团里宋启南的人都被踢出去了。”虽然一直在忙忙碌碌,安宰范仍然忍不住怀疑,“我们只是断了他的后路,他能……”

    姜世熙也不知道能不能达成所愿。她现在的做法充其量只是锉尽他的锐气,下一步怎么走,其实她也不知道。有多少试图袭击姜世熙和她身边人的歹徒,没有人有清晰的答案。姜世熙把自己当做诱饵,将这些人钓出来一网打尽。在保镖团队和警察的保护下,计划完成的非常成功。她估摸着,需要再来几次才行。然而,她却迟迟没有等到下次行动。

    “计划有变吗?”姜世熙特意到警局堵金民世和刘山峰,敦促行动。

    金民世回答,“是,根据我们的线报,那几个人出国了,所以行动取消了。”

    姜世熙盯着他的脸,微微摇头,“你的表情,我的眼很尖,你说了谎。就算我是瞎子,你忘了这里谁更了解脏街吗?我知道那几个人在哪里,他们没有出国。”

    “可能情报有误,我需要再确认下消息,有下一步会通知你的。”

    “够了,别再敷衍我了,我知道你们背着我抓了一个人。”姜世熙皱起眉,很疑惑,“我们有共同的目的,你们没有必要瞒着我,是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吗?你们怎么抓住他们的?”

    没有人说话。

    有些烦躁,姜世熙说,“行吧,我会找到答案的。”

    相当简单,姜世熙回到公司思考了很久,没有头绪时Paul给她带来一个消息,“TOP先生说,不喜欢我们的人跟着他,让我们回来。”

    姜世熙不甚在意,“你说了是我派过去的吗?”

    “说了。他说,不想被女人保护。”

    “真是,又不是女保镖……”姜世熙愣住了,感觉自己抓住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最近几天TOP不去她的房子了。她问Paul,“他去过警局吗?”

    “去过,录口供。”

    “几次?”

    “三次。”

    可疑,姜世熙说,“证人口供需要这么多次吗?”

    他思考几秒,“有可能。”

    姜世熙点头,“偷偷跟着他,尤其在他从警局回来之后,晚上有没有特殊的活动。”

    第一次参与这种行动,TOP有点紧张,警方掌握了很多消息,行动的安全性可以保证。但一想到他要做的,是姜世熙一直在做的事情,他便心潮澎湃。吵嚷声,逃跑,追击,逮捕,TOP身处其中,感到浑身充满力量,他能够为姜世熙做些有用的事。

    “好玩么?”

    TOP心里一沉,扭头看到姜世熙和Paul站在身后。姜世熙对他挑眉毛,“想当警察?有意思?”

    他半低下头,表情坚毅,“这是唯一一件我能帮你做的事,你能做,我也能。”

    倔强的人,姜世熙不理他,对走过来的金民世说,“这是最后一次,再也没有钓鱼行动了。”

    在金民世回应之前,TOP抬头看着她的眼睛,“你拦不住我,我一定要做。”

    “你!”

    金民世隐隐笑了一下,“你们先商量,我还有事,先回警局。”

    最终姜世熙没能说服梗着脖子的死孩子,无可奈何的把Paul派过去,要求报备每一次行动。两方分头进行,经济制裁、抓捕,姜世熙也没耽误专辑活动,清扫进度神速。没多久宋启南就有了回应,他托金民世给姜世熙传话,他想见她。

    “我和你一起去?”

    对着镜子,姜世熙整理好衣服,转身替他扶正领结,满意的样子,“这是我们俩的事。”

    他笑一声,“不是当初骗我出国的时候了?”

    她理亏,哼哼唧唧的避开,“过去的事不要提了。”

    安宰范用力锤一下她的头,黑着脸说,“别学权志龙说话。”

    “怎么可能,我才没学!”

    去监狱的路上,气氛胶着而沉重,他们无法预料宋启南想说什么,今天的结果是好是坏,只有见面才能知道今后他们要做什么。

    “只允许一个人进入。”狱警拦住两人。

    姜世熙抬头看着安宰范,“我去。”他不甘不愿的点头。

    这次见面是秘密进行的,不会出现在探监记录中,因此会面地点不是常规地点,而是一间空荡荡的房间。惨白的墙面反着光,除了一张桌子、两张椅子没有任何东西和装饰。宋启南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对着门口的位子,坐的端端正正。除了身上的囚服,他一点都不像一名罪犯,下巴剃的一点胡茬都没有,头发整齐服帖的向后梳去,袖口的线条纹丝不乱,连鞋子边沿也是干干净净,像个绅士。宋启南称得上一代枭雄,从籍籍无名、一无所有到坐拥一切,人生几十年毫无虚度。

    姜世熙大跨步走进去,不疾不徐,拉开椅子慢慢坐下,“您过得不错。”

    “嗯。”

    随后便是长久的沉默,双方互相打量、互相揣摩。

    “金警官说您想见我,必然不是为了打量我。”姜世熙先开口。

    他缓缓点头,“你做的不错,几乎拔除了我隐藏下的所有势力,若在我们的时代,定然比我成就更大。”他的语气仿佛姜世熙针对的并不是自己,倒像作为一位师长评价后辈。

    “承蒙夸奖。”

    “你请他带给我的话,我知道了。”他的食指关节轻轻在桌子上叩击两声,“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改了主意,想要孩子吗?”

    她微微歪头,“动我的人没有想过后果吗?”

    他突然把眼睛睁大了些,似乎是惊讶,随后沉思片刻,“那个艺人,TOP。我见过他,不是个机敏的人,没想到是你的人。”

    她皱眉,道,“他很聪明,你那几个不甘心的手下就栽在他手里。”随后略略颔首,“一报还一报。长辈之过,罪不及孥,孩子们与这些事无关。”

    一提到孩子,宋启南眼神柔和了一瞬间,马上表情垮了下来,转而盯着桌子,“树倒猢狲散,你们拆掉了我所有的势力,把我困在这牢笼里,到头来还要怪我管不住手下。算了,但是为何报到承在身上?他太老实了,什么都不敢做,你还是想要孩子。”

    她眼神陡然凛冽,“你杀人时可想过谁对谁错?就算略过前尘,你动了我在意的人,我也要让你知道这滋味。谁让你的人一而再招惹我,我难道再让我身边的人因你而死吗?”

    他沉沉的叹了声气,枭雄迟暮,绵长哀伤,“我一辈子没求过人,也不求你。你说一报还一报,我和你的……往年恩怨,在判决书下达时已经结束。罪不及孥,这一报,与承在毫无渊源,还是我来还吧。”

    说罢,竟是闪电般从袖口中掏出一张尖锐铁片,直直插进脖子里。温热的血噗的溅到姜世熙身上脸上,惊得她错愕满脸,站起来大声叫到,“来人!”

    最初的溅射后,血一股一股的流淌出来,迅速沾湿囚衣,渐渐蔓延到姜世熙脚下。墙边站着的狱警迅速跑来微微架起他的头,按住伤口企图止血。他口中漫出鲜血,硬是抓住狱警的膝盖抬起头,直瞪瞪的盯着姜世熙,喉咙里发出嗬嗬嗬的怪声,“他爱她、没错,孩子、嗬咳、留给他……”姜世熙几乎无法呼吸,看着他的眼睛,不由自主点了一下头。濒死的宋启南眼中透出一股得意和轻松,满脸鲜红,生生扯出一抹狞笑,马上攥着狱警的手松开了,他倒了下去。

    安宰范听到姜世熙的叫声,又见到几个人呼呼地跑进去,早急得不行,见姜世熙出来赶紧迎了上去,“里面发生什么?你身上怎么有血?”

    她摆摆手表示无事,眼前还留着那抹狞笑,这个笑容令他和记忆中的那个人完全重合。多年过去,不论伪装成何等成功的人,宋启南本质仍是出身脏街的狠毒混混。姜世熙不禁叹气,“连温情也表现得暴戾。”

    “你说什么?”他关切的低头看姜世熙的表情。

    她抬起头,“他自杀了。”

    “什么……”善于推算的脑子推演了无数可能,自杀从未被考虑,安宰范呐呐的重复她的话,“自杀了?”

    “是,为了他儿子。”姜世熙回头看一眼慌乱的房间,“我们赢了,走吧。”

    宋启南的死在新闻上占了不小一个版面,有人质疑他的死因,最终公布的尸检结果显示心脏病突发致死,渐渐没了声音。姜世熙的工作似乎没这么忙了,连回归活动也少之又少。权志龙惊喜的发现姜世熙好了不止一个档次,工作狂减少了工作量,每天都尽量早回家,时不时在活动中小小的提起权志龙这个正牌男友。

    一进门宠物到门口迎接他,向里走,便看见姜世熙在做晚饭,食物的香气让房子中家的意义更加鲜活,权志龙笑起来,“今晚吃什么?”

    姜世熙说,“我炖了牛肉,还有杂菜。”

    权志龙站在餐桌前微笑,“要我帮忙吗?”

    “帮我拿一下水吧,冰箱里。”

    他打开冰箱,白色内里的冰箱中一束巨大的玫瑰花非常鲜艳,“唔?这是什么?”

    姜世熙靠在厨房流理台上笑的带着些骄傲,“送你的。”

    他拿出花,非常高兴,“应该是我做这样的事才对。”

    “我想了想,你经常买花给我,倒是我,好像只在节目中送过你。”

    权志龙笑了,想她还挺自觉。上前抱抱她,傲娇的说,“好好努力吧,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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