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你的队友小作者完成了四杀……然后被敌人终结了。
几番交涉无果,任由春雨明提暗示, 孟华年仍旧认为自己是一个女孩子, 被春雨说得有几分烦,反问阵眼中的情况:“你们进阵眼看见什么了?可有找到破阵之法?”
春雨看了一眼人偶, 点头道:“已知晓如何破阵。”
孟华年眸中泛起喜色, “当真?如何破阵?”
春雨正待言说, 忽听得那边传来一声, “慢!”
春雨和孟华年回头, 却是那人偶出声了。“那人既是委托于我,当由我来告诉他!”
说着,人偶飞向石柱,神识轻轻一扫,便在石柱上找到了那副“晨光剑舞,鲸息于畔”的石刻, 那是一名少年在晨曦之中舞剑, 而巨大的鲸鱼搁浅在海岸边熟睡的图像。工笔拙劣,但看起来和谐而温馨。
李寰铮一声冷笑,飞身上前掰下那枚独角, 交到了孟华年手中, 语带微笑,简简单单地告诉他:“只需将这枚独角刺入少年心脏即可破阵, 不过是一幅石刻而已,你不会下不了手吧?”
孟华年怔住,“你说什么?”
李寰铮冷笑不语, 回到了飞雨君头顶。
春雨逐渐看出这魔君着实性格恶劣,皱了皱眉,却并未阻拦。
人偶已一种看好戏的声音催促着,“快去呀,不急着破阵了么?”
孟华年拿着那枚小小的石角,走进了定海柱,在上面寻到那副壁画,望着壁画愣怔了半天,神色间隐隐是回忆起了什么的样子。
“这是你们在阵眼中寻找到的方法?”半晌,他问道。
春雨点头道:“他留了一道意念,这是那道意念亲口所说。”
孟华年猛然回头,眼神有几分吃人的意味,“包括要我亲手将这枚独角扎入壁画中那人的心口?”
春雨翻了个白眼,毫不犹豫地卖了人偶,“当然不是!只要扎进去就得了,谁扎都无所谓。”他想了想,歪过头道:“只是觉得此事由你自己来终结才好。你要是下不了手,我替你也成。”
人偶意味不明地哼笑了几声,视线飘向那面刻满了可怖划痕的墙壁,道:“我觉得他可没什么下不了手的,一副壁画罢了……”
“砰——”钝钝的石裂声传来,春雨和人偶都愣住了一瞬。
只见孟华年手中握着那枚小小尖角,背对着石刻,反手一挥,尖角正正扎进了石刻上那名舞剑少年的心口!
春雨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的心口,觉得那阵疼痛只是幻觉,才缓缓松开。
也不知孟华年怎么用力的,那枚尖角扎进了少年心口,他的掌心却也渗出了幽紫的血液,从指缝间渗出的血液并不多,却有种异样残酷的气息。
孟华年表情轻松,笑容是春雨十分熟悉的那种随性。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说得对,不就是一幅石刻,又不是真人,我有什么下不了手的?”
“咔咔——”石柱内部传来崩坏声,飞雨君一惊,“离开那儿!”
孟华年反应敏锐,足尖一点,飞扑向前,勾着春雨的脖子便将人带离了石柱附近。几人都站得离那石柱远远的,眼见以石柱为中心,渐渐传来震动,石柱上那些流转的图纹也开始不断往下剥落,外界修者求而不得的咒文附在石块上,轻贱地摔在地上,和其余有价值无价值的石块滚作一堆。
那根将整个鲸息岛定在海中不得四处浮游的定海柱渐渐旋转了起来,一边旋转,一边向着海底回缩进去。
“阵法已破,先离开这里!”人偶冷冷提醒。
几人从那条细细的通道中一路穿水而出,游上海面,刚跃上了海岛边缘,抬头便见十八枚巨型鳞片拼接在一起,如一个巨盾,将整座鲸息岛包裹在了其中。
那些鳞片均泛着幽紫色,颜色亮丽,每一片均有十几个校场那么大。仅仅十八枚鳞片,便能够将岛屿包圆了,可想而知,那鲸鱼若是化出原形,又该是何等的庞然大物!
孟华年见了那些鳞片,面上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了一下,连着抽搐了好几下,身上早已愈合千年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雨千戈留给他的回忆,除了满是欢喜的幼年与成年后无尽的囚.禁,便只剩那疼彻骨髓也只能一个人匍匐在黑暗中等待愈合的拔鳞之痛了!
正值傍晚时分,落日的余辉呈现出惊人的火红色,天空中的云彩像一条条火舌纵横,将海水印得通红,如是斜阳水中烧。
若非不是时候,春雨几乎要赞叹起这斜阳光辉印在鳞片上之美了。
无声无息地,十八枚鳞片发出一道轻震,随即碎裂成亿万片指甲盖般大小的碎片,在火红的落日余光之下从空中偏偏洒落,乘风飘荡。
春雨伸手接住了一枚碎片,将那幽紫色的残鳞拈起,递到眼前细细察看,那鳞片质地坚硬,阳光之下更显透明。
孟华年口中发出一声长啸,往前方奔去,纵身跃入海中!
风似乎停了。
从深邃又神秘的海底,传来了已绝响千年的巨鲸吟唱的声音,带着期待了无数个岁月的解脱,和重获自由的欢快。
海水突然翻滚涌动了起来,有什么庞然大物的黑影出现在了海面之下,惊得鱼群四散奔逃。
春雨脑中忽地闪过一副画面,那是鱼跃惊天,带着少年肆意的欢笑在海面上划出最灿烂的时刻。
他忍不住往前跑了几步,若非飞雨君一把拦住了他,只怕他已一脚踏入了海中。
他强忍心中激动,眼睛直盯着前方海面,“飞雨快看!他要出来了!他要出来了!”
飞雨君不曾走入阵眼看见幻境中的回忆,自然也不懂那苍邪龙鲸破水而出时带给人的是何等的震撼,便奇怪地顺着春雨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哗——”
庞然大物自水中跃起,冲向半空,轻易地便跃到了超过原本阵法限制的高度,卷起冲天的瀑布飞帘,又以极其优美的姿态窜入水中,掀起巨浪波涛!
随之传来的,还有那美妙又神秘的巨鲸吟唱的声音。
飞雨君和人偶均为这场面惊叹的时候,春雨面上露出了似哭似笑的表情,怀中玉簪又一次开始隐隐发烫。
飞雨君看着那只前所未见的美丽巨鲸,眼眶微微睁大,“这是……孟仙子?”
人偶一顿,正色纠正道:“这是一只雄鲸。”
飞雨君顿时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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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垂夜幕,薄云轻流。
鲸息岛失了限制,已重新恢复了海上浮岛的身份,开始在海中随波飘荡,岛之心握在孟华年手中,轻轻递到了春雨面前。“你助我脱离此境,大恩无以为报,赠此浮岛,聊表心意。”
春雨顿时来劲了,“什么什么?”他欢不急待地将那枚指针接了过去,“真的送我了?华年你真是太好了!你是这世上我见过最好的人了!”
木偶看他满口甜言蜜语不要钱似的往外滚,低低骂了句:“不知羞耻!”随后用力踩了踩飞雨君的头顶,“为师坚决反对你将这种人带回魔宫,你快些将他与‘璇玑’的联系抹去,这种人绝对不能成为我的徒媳!”
飞雨君一阵头疼,“师父,春雨生性烂漫……”
“烂漫?”人偶嘲讽,“你都将‘璇玑’准他用了,怎不见他来说你是这世上最好的人?狼心狗肺吃里爬外——???”说到一半,它忽地感觉浑身一紧,就被一只手握了起来,整个人随着那只手的动作,在空中抡起了圈。
飞雨君眼睁睁看着自己师父的身外化身被春雨一把捏住,疯狂摇晃抡圈,惊得无以复加,不知如何劝阻。
“我狼心狗肺?我起码还披着人皮!哪像你,一个破木偶丑到没人要!”春雨掐着小人偶的脖子晃啊晃。
“我吃里爬外?里爬外是谁啊?你家大米的名字吗?”春雨提溜着小木偶的双手甩啊甩。
“该死的木偶,爷爷我看你不顺眼很久了,你非得来找不自在是吧?”春雨紧紧抓着人偶往海里一跳,“我淹死你!”
随即一人一偶,没于海中。
孟华年和飞雨君两人面面相觑。
这个春雨,可真是厉害了,木质轻盈,入水后会浮于水面,而他为了“收拾”李寰铮的木偶,竟然把自个儿也搭了进去!
孟华年:“敢问飞雨道友,春雨他以前也是这么骨骼清奇么?”
飞雨君:“孟道友有所不知,他以前……比现在要爱闹腾一些。”
他不爱言人是非,是以说得极为委婉,但孟华年还是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了然地“哦”了一声,道:“行事怪异,想法难测。”
飞雨君略有些沉重地点点头,他又想到了春雨的身世和九品道骨无灵根的资质,有心与秀微魔君商谈,却又担心会为春雨带来灭顶之灾,想来想去,只能去找展越一行人,然后向最先发现春雨的人——丁大犁细细打探春雨之事了。
水花四溅,春雨捏着小木偶窜出了水面,半个身子在海面上游着,他将手一松,人偶便顺着他的手臂爬上了他的肩膀,踩了两脚,“有病!”然后飞身回到飞雨君头顶,不满地踩了好几下,“飞雨君,本君绝不同意你和这种人在一起!你尽快同他断绝关系!再不许往来!”
春雨一听,顿时在水中高喊道:“小飞雨!你那为老不尊无耻混账的老师父要拆散咱们俩!不如你找机会宰了他,篡他大权,咱俩好一块儿去那魔宫吃香的喝辣的!”
飞雨君哑然,“这怎使得?”
“使得使得!有何使不得?”春雨遥遥喊道:“若你当真下不了手,不如弃了你那师父!同我和华年一道跑路!咱们一家三口从此浪迹人间,和和美美!让你那老师父一个人孤孤单单过日子去!”
飞雨君真是生怕自己的师父一个暴起,再度以真身过来,直接将春雨一刀砍咯……
这回,可再没有一个琥珀护着了。
还是孟华年看不下去,指尖轻抬,一股水流便环着春雨将他从海中带回了岸上。孟华年对着春雨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再去撩拨那只已经浑身散发着黑气的小人偶了。而后对着人偶轻轻一拜,道:“阁下高义,一语道破阵眼关键,又亲自入阵试探,华年感恩于心,他日定当竭力报答!”
人偶嗤笑,“你救我徒儿一命,我还你自由,两清!他日莫再相逢!”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隐含了几分杀气和警告。在李寰铮看来,再相逢只有一种可能,便是孟华年做出向恶之事,自己出关追捕他之时!
孟华年将那杀意和警告听得分明,却未做表示。
春雨拉住了孟华年,问道:“对了,华年,你此番脱困,可有想好接下来的打算?”
孟华年迟疑了一下,苦笑道:“我曾想过无数次脱困之后要去往何处,要看何方景,做何种事,可是等现在真正脱困了,我却又不知该何去何从了……”
人偶在一旁凉凉插口道:“不知该何去何从,那不如就继续守在这鲸息岛上!别出去了!”
春雨狠狠盯了它一眼,回头对孟华年道:“若暂且无打算,不如先与我同行?”他想了想,想起自己现在似乎是钧天剑宗这个没落门派的一员,还顺手为自己的门派宣扬了一番,“我带你去找师门其他人,我们钧天剑宗风景贼好!”
他这一言出来,其他三人心中顿时不是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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