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焕没在意对方长什么样, 只觉得对方浑身被一种阴冷的气息所包围,天然卷的前额, 已经长到遮住对方的眉眼。
那女人倒是保养得当, 穿得也很精致, 像是富豪圈里的一类人。
似乎与刘志文两个人对视一眼,没有说什么。
可能也没有认出刘志文是谁来。
等人完全从他们的身边经过以后, 颜焕才和刘志文说道“你认识他们”
“谈不上认识, 却是知道。”毕竟刘志文在颜家的定位,只是一个兢兢业业工作了许多年的管家, 可能在之前,跟着身体还处在康健状态中的颜振羽, 见过一些绵城富豪圈里的人。
有一家的情况, 和他刚刚所见完全匹配上,当时那家人发生了一件很大的事故,那件事故经过渲染,闹得满城风雨,还登过报纸。
就是许多年前,差不多有十年了,阮家的唯一的孩子阮司南, 遭遇车祸,为此断了两条腿。
当时他的奶奶哭了很久, 每天将舆论的风向引导向沈黛的身上。
买水军, 买娱乐头条, 不惜每天花重金往外面爆料沈黛的丑闻。
不管是真的消息, 还是假的消息,只管往死里黑。
刘志文会知道这些,是因为颜振羽说给他听的。
而当年轰动媒体的舆论消息,也经过颜振羽偷偷花钱打通关系,才逐步压了下去。
岑凤华只知道有人和她们阮家做对,至于做对的人是谁,她没有调查出来。
等到知道的时候,已经迟了,因为那时候颜振羽已经利用一些手段,将沈黛迎娶过门,还高调地对外一致宣布,沈黛是他以后的妻子,他将用往后的日子,向她奉献此生不渝的爱。
如果有谁胆敢再污蔑沈黛,他将第一个站出来,保护他的妻子。
因为有颜家的介入,岑凤华才只能暗暗停手。
结果这段被奉为佳话的婚姻,维持的时间也不过才短短几年。
最终成为全娱乐圈的笑柄。
当初颜振羽宣布得有多高调,就被媒体们讽刺得有多难听。
所以刘志文有时候觉得,做人还是低调一些好。
好在他们家里的大少和二少两个人,都比较低调。
特别是二少,在市局工作的期间,同事们都不知道他家里的背景是什么。
直到上次有人利用媒体,在背后做舆论推力,颜焕的身份才逐渐浮出水面。
虽然刘志文一直盼望着颜焕的回归,但他的性格,不适合接管家里的生意,也是事实。
颜焕不喜欢被人特殊对待,包括在外面也是,让刘志文尽量不要叫他二少,他着重交代“一会儿我有同事过来,别当着他的面,叫我二少。现在开始,就改口。”
刘志文点头“好的,二少。”
颜焕“”
阮司南伸手拨开自己已然偏长的刘海,干裂到几乎起皮的嘴唇,唇色苍白,却是勾起一个极阴冷的笑。
一会儿以后,阮司南终于露出一双眼睛,可以清晰地看向输液室里面都有什么样的人。
他现在很少和人交流,但是喜欢观察。可能是乐趣点之一。
岑凤华根据他的意思,带了一本书出来,晚清的家写的一本关于官场的书。
阮司南低着头,长睫轻垂,那双眼睛生得很是深邃,却很空洞,没有什么神采。
直到看到书到面前的时候,心情才好受一些。
他捂着唇,重重地咳嗽两声。
岑凤华紧张到从包里翻出一个纸巾,递给他,想让他擦擦掌心。
阮司南没有接,只将微凉的掌心,抚摸在平整地放在他腿上的书皮封面。
这本书很厚,是典藏版,光书皮就由非常硬的纸板做成,搁在腿上明明应该有很明显的重量,他却连一点点的重量也感受不到。
阮司南先是沉默,伸指,手指都是苍白的样子,看起来又瘦又病弱。
腕部关节格外的突出,往上延伸,能看到凸出的血管。
他又试着摸摸自己的手,以及胳膊,真实的触感,轻轻一掐,还有些疼。
只有这种时候,才能感觉到自己是真真实实地在活着。
阮司南开始翻书。
岑凤华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静静地吐出一口气,她惊魂才定。
几个小时前,在家里正休息的阮司南,忽然浑身发烫。
他本来想偷偷瞒下来,不告诉任何人,想把体热发烧的症状由自己熬过去。
熬到后半夜的时候,浑身和火烧了一般难受。
他直接从床上滚动下来了。
许是岑凤华起夜的时候,经过他的房间,正巧听到那阵声音。
立即打开房门,冲进去,发现阮司南喘着气,非常虚弱地趴在地上。
她一把揽着他的腰,想把他抱起来。
其实他很轻,从以前的七十三公斤,到现在瘦到只有一百二十斤不到,问题是,他是一米八几的高个。
岑凤华没能把他抱起来,还是找人来帮忙,才把他放到了轮椅上。
自从上一次在墓园里遇到沈欣媛以后,岑凤华和阮司南沟通的结果就是,从那天开始,回家以后,他们绝对不会再将阮司南房间的窗户封死。
也不会将所有能导致性命危害的比较尖锐的物体收起来。
阮司南想要笔和纸,还有削铅笔的小刀,统统给他准备好。
不仅如此,岑凤华也试着让身边信得过的人,去照顾阮司南,代替自己,陪同他外出散步,到绵城市的各个地方转转。
不再限制他的自由,也不再限制他的想法。
虽然心里,隐隐的有些害怕,怕阮司南会在换取到他们足够的信任以后,做出他们无法想象的行为,但岑凤华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她也和阮司南提出相应的条件“晚上睡觉的时候,不要把门从里面锁起来。”
阮司南答应了。
也好在他答应了这件事,否则,岑凤华在他从床上摔下来以后,无法第一时间得知他的真实情况。
凌晨四点钟左右,她带着阮司南,前来就医。
值夜班的医生在简单检查一遍以后,让他再去抽血做个化验。
阮司南的体质偏弱,一旦发烧,很容易引起多项并发症。
最近心跳过猛,常有胸闷气喘的情况,急诊室医生怕他有心肌炎,特地让他去做了心电图。
报告刚拿到手,岑凤华多少已经能看得懂,都是生活所迫,这么多年以来,跟着阮司南的身边,没少见过她的这个孙子受的罪。
还好心电图是正常的。
问过医生,也说没问题。
岑凤华守在他的身边,输液室里零零散散的有其他病患在挂水。
早上有点小凉,阮司南的腿上被盖着毛毯。
在一处角落里停留,岑凤华叫来护士,帮忙给他挂上点滴。
阮司南来的路上,除了偶尔抬头观察一下别人以外,就一直低垂着头,在看书。
岑凤华知道他目前最大的爱好,就在这里,与外界最大的交流也是通过书本来连接。
阮司南加入过本地,乃至外省的几个文豪交流群。
听说群里,有一些销量冠绝的实体版作者,也有网络当红的作者。
他看书的样子,看起来格外乖巧,只有这个时候,岑凤华的心里,才会踏实许多,阮司南全身时常包裹他的阴冷气息,也会在这种时刻,相应地减少许多。
他甚至,在看到有意思的书本段落时,会发自内心真情实感地笑起来。
就像是很小的时候,一直追在她的身边,喊着“奶奶抱,奶奶抱”,声音甜软,长相也萌化了的小天使一样。
可是好景不长,这份平静的时光,突然因为他的一个举动而被打破。
阮司南开始咬自己的手指,咬得指甲两边的肉,开始流血。
岑凤华吓了一跳,让他把咬在齿间的手指吐出来。
他下嘴极狠,仿佛那不是自己的手指一样,感受不到丁点的疼痛。
岑凤华急得要哭了,多次让他松手,却不见效。
直到阮司南扬眉一笑,脸上挂着那么阴冷可怕的表情,终于把手指拿开,嘴角有手指被咬破后留下的血。
他干裂的嘴唇,终于因为这血的颜色,看起来不再那么苍白。
阮司南勾唇笑了,阴晴不定的神色,让岑凤华一时难以接受,心痛到快要当面流出眼泪。
她捂住嘴唇,背过身去,喉咙里好像堵了什么东西一样,不上不下。
阮司南在她的身后说“奶奶,你在难受什么”
岑凤华摇摇头,她觉得这个孩子没病,她不想承认他的心理已经产生问题,不想承认因为少了两条腿,他的内心世界,已经扭曲。
她觉得他就是没病,如果说他有病,他可能因此会更加看不起自己。
即使他总说自己有问题,身心都已经不健康了。
岑凤华稍微平缓一下情绪,才转过脸来,和他说“没事,奶奶没有难受。”
他的眉眼含着笑,用带血的手指继续翻书页。
这本书上,便被触目惊心地留下他的血指印。
没一会儿,血迹就快干了。
暗红色的液体,在他的指尖凝固。
岑凤华又想从包里掏出纸巾给他擦擦手,阮司南没有动,任她擦着。
当看到书里某一段的时候,他好像是无心地提说道“奶奶,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遇到沈欣媛她们”
岑凤华心里有火,加上刚才见到的一幕,让她仍然惊魂未定中,蓦然想起上次沈欣媛在墓园里打他的事,语调不禁高了上去“你提她那个小贱人做什么”
阮司南先是沉默,突然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因为我想要好好地疼爱疼爱她啊。”
岑凤华愣了一下,她明白这个疼爱的意思。
阮司南在说反话,其实是在指折磨的意思。
但
岑凤华说“我肯定是饶不了她的,但是别让她再来玷污你。”
阮司南没理她,兀自想象,甚至想到将来的事“奶奶,你说,如果我能娶到她,她是不是得留在我的身边,照顾我一辈子”
岑凤华更是诧异,娶那个狐狸精为妻
就算他的用意很明显,那也不行
想当初如果不是阮司南的爸爸,娶了沈欣媛的妈妈为妻,也不会出这么多的事。
她让他赶紧别胡思乱想“司南,记住,这个女人一辈子都别想进我们家门,也别想上你的床”
更不可能让沈欣媛诞下他们阮家的种。
岑凤华不喜欢阮司南提这些话,哪怕他的用意很简单,就像他说的那样,只是想折磨,想践踏对方罢了。
毕竟沈欣媛如果被捆绑在他的身边,要想经年累月照顾没有腿的他,是一件非常艰辛的事。
岑凤华也不可能照顾一辈子,她迟早会有病死的一天。
阮万清更不可能了,阮万清为打理生意,已经忙得焦头烂额的地步,唯一的儿子如今有一蹶不振的现象,家族的生意只能依靠他一个人来。
岑凤华说“以后你的妻子,我和你爸会替你把关的,我们家最不缺的就是钱,只要你把钱财保管好了,就可以请护工,你的妻子,也会帮助你。”
这句话并没有让他的心里感到好受,还让阮司南的情绪波动得更大。
忽然冷着声音,他扯唇笑道“谁会要我谁会真的愿意来照顾我这个废人,去全心全意地爱我”
这两句话一出口,就把岑凤华问懵了。
她愣了愣。
阮司南继续说“我的这两条腿,可能一辈子都站不起来,已经废了啊。在对方的眼里,不会让她觉得是累赘吗”
岑凤华答不上来。
阮司南说“会让她觉得是负担”
岑凤华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最不该说的就是那句“我们阮家最不缺的就是钱”,当然会有人为了钱,愿意嫁入他们阮家,但阮司南根本不屑于这种交易来的感情。
正因为后天残缺,他才更加注重精神上的感受。
岑凤华红了眼睛,不敢再说什么会刺激到他的话。
而阮司南,轻轻地笑了一下,告诉她“奶奶,那种为了钱来我们家的女人,我也看不上。我这辈子就是这样了,还是不要祸害不相干的人了。”
岑凤华“”
她缓了缓,一口气沉沉的,堵在嗓子眼。
阮司南不再理睬她,开始重新翻看书页,又恢复成刚才那个安安静静的天使般的模样。
正巧岑凤华有点不舒服,要去卫生间一趟,可她又不放心把阮司南一个人留在这里,再三纠结下,才和他说“司南,你在这里挂水,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去上个洗手间就回来。”
阮司南才慢慢抬起头,手指摩挲着书页,说道“奶奶,你去,我这在挂水呢,不可能乱跑的。还是说,你又开始对我不放心了”
岑凤华不敢惹怒了他,刚才的情绪,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岑凤华说“好,我一会儿就回来,你在这里等着我,医院里不准大声喧哗,你安静看书就好。”
她也觉得自己是真的太小题大做了,这几天观察下来,发现阮司南并没有自杀的念头,只要不刺激他的情绪,一切都好商量。
不曾想到,就在她离开的这短短一会儿功夫里,输液室里会出现一位意想不到的人物。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
张源趁着今天休息,也从家里赶来,看看他们这位多灾多难的组长。
路上水果店都没开门,因为时间太早了,他只能放弃带水果篮的念头,打算下次补上。
来前和沈欣媛通过信,知道沈欣媛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张源特地买好早餐,准备带过去给她吃。
谁想到,沈欣媛也恰好有同样的意思,在店里买了点包子、三明治之类,塞在带来的环保帆布包里。
两个人定在医院门口集合。
见到张源以后,沈欣媛加快前行的步伐,扬起手和他问好“张警官,好久不见了。”
张曼本来也打算和她一起出来,可临时有其他的工作安排要做,实在分身乏术,经过沈欣媛的再三保证之下,张曼才勉强同意让她一个人外出。
沈欣媛出发前,特地翻出之前戴过的那顶棒球帽。
今天的她,穿的依然很清凉,白色的雪纺纱上衣,下配一条淡蓝色的破洞八分牛仔裤。
穿着小白鞋,长发披肩。
那牛仔裤是高腰紧身的款式,显得两条腿特别修长。
来时阳光笼罩在她的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芒。
棒球帽的帽檐遮着她的脸,眉毛以下的部分,拢在一片阴影下,叫人看不清究竟什么表情。
但是及腰的长发,又柔顺又黑亮。
从背影看去,每走动一步的时候,发尾都在腰部的位置,轻轻地荡来荡去。
也因此荡到了不少人的心头。
一路上走来,张源发现,有不少男人在偷偷摸摸地看沈欣媛。
当看到她和他打招呼,走到他的身边时,那些男人的神色,好像充满了不屑
张源不禁摸一把自己的脸,更是在经过医院的能够反光的玻璃门前,刻意停留几秒钟的时间。
张源觉得自己虽然不是超级帅,但也不至于太差
五官周正,看起来正义感很强。
虽然配沈欣媛,可能确实是委屈了她
但真的没有那么差
沈欣媛倒是习惯了别人投来的目光,只是张曼的嘱咐也很对,她在网络上过沈黛年轻时候的剧照截图,她和年轻时候的沈黛,真的长得太像了。
当然现在流量鲜肉、花旦横生的年代,很少有人会把重心再放到沈黛的身上。
只是以防万一,如果被人在医院里认出来,有明星子女这个光环加持,也会有许多人选择慕名前来进行拍照围观。
沈欣媛把帽子故意压得再低一些,站在张源的身边时,他能看到她白皙皮肤下,一张略软略薄的唇。
唇色偏粉,好像涂了点淡淡的日常妆用的口红。
颜色不深,却是恰到好处,将她的气色都点了出来。
张源看着看着,不免心神一荡。
沈黛是他小时候的女神,也是他爸爸的女神。
想当年,沈黛肤白貌美大长腿,是不少男人心中的白月光,那些豪门大佬们,都趋之若鹜地追求她。
当然她背负的骂名也很多,基本都是骂她贪慕虚荣,视财如命,富豪杀手之类。
小时候的张源觉得,这辈子都不可能和沈黛有什么交集,虽然夸张地幻想过,如果沈黛能有女儿,一定会遗传她的美貌,到时候,他就娶了她的女儿。
没想到,长大了以后,真的遇到沈黛的女儿,还和沈黛有了交集。
虽然他这辈子可能也不会娶到沈欣媛。
不妨碍他帮他们的头儿娶到。
抑制住心里的那份小激动,张源说“欣媛,这都好几次了,老是打电话麻烦你,真不好意思,下次我请你吃顿饭。”
“不用,不用,一点都不麻烦。”沈欣媛偏过头来,笑着说,“当初你们救过我的性命,比起这个,我现在做的事情,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很小巧的一张脸,在帽子和长发的遮掩下,显得更加精致小巧。
棒球棒几乎能将她的眼睛遮住,他看到她的下睫毛,也很长,一双眼睛乌亮亮的,只有和她走得这么近的他,才能欣赏到这一幕。
张源莫名有点小紧张,不过也还好,他这个人说话做事的风格一直都大大咧咧的,叫人很难看出他紧张的时刻。
张源立马哈哈笑着“我们组长真的好福气,能把你救下来。”
沈欣媛笑着“不全是,应该说是我的福气,能被你们救下。”
张源“应该的,应该的,解救人质,是我们警察的责任。”
沈欣媛说“张警官太客气了,如果那一天你们没有及时赶来,说不定我就会被撕票,虽然你说这是你们的责任,但你们是用生命在涉险。”
听到她这么夸他们,张源的心里还有些小开心,不觉就笑得越来越灿烂。
偌大的输液室里,颜焕坐在离门很近的位置,一眼看到窗户外,沈欣媛和张源两个人,由远及近慢慢走来。
沈欣媛长得并不矮,站在一米七几的张源身旁,长腿慢慢摆动的时候,身后至腰的长发,也跟着轻轻地荡。
他看到他们每走一步,身边每经过一些人,那些人的目光都会忍不住定格在沈欣媛的身上。
还看到张源和沈欣媛说话的时候,眼睛好像在发光,越笑越灿烂。
不知怎么,颜焕的心里有些添堵。
颜辰的话再次浮现在脑海里你知不知道,沈欣媛其实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其他三个哥哥。那三个哥哥,已经有一个来找她了,说不定她会随时回到他们的身边。我们并不是她最特别的那一个哥哥。
虽然颜辰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很婉转,目光很温柔,颜焕还是从他的话里,听出其他的意思
你就不要自作多情了,沈欣媛她,有其他的选择。
颜焕僵着一张脸,想着想着,不自觉地咬紧牙关。
不知怎么,就是觉得,胸口发闷,特别的气。
刘志文一低头,发现他脸颊的肌肉好像在抽搐,脸上的表情也很神奇地在变换中。
正要开口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门口慢慢走来一男一女,成功引起了刘志文的注意。
他抬起眸光,看向那里。
沈欣媛正缓着步子,和张源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聊吃的事。
一双笔直的长腿,加上及腰的长发,和隐隐约约可见的美艳又有点柔弱的五官,让输液室里的人,一时间更加安静,全都把目光转到他们的身上。
连咳嗽声都快听不见。
这顿然安静的氛围,也引起了正在看书的阮司南。
一刹那之间,他抬起头来,从角落的方向,将目光直视过去。
尽管沈欣媛戴着帽子,通过熟悉又陌生的身形,还有脸容的轮廓,他就认出了她是谁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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