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谢琰看出了俞知府不仅不会包庇尤然,反而会大肆处理,心里也是畅快,也是这尤然蠢。在这众多士子里漏了馅,若不处理,反而会毁了俞知府的名声,俞知府也不是傻的,自然得以此为典型来惩治了。

    第二日就抓来了替尤然代考的温琛,温琛是个混不吝的人,反正他之前就因替人代考被除去了功名,这次也不过再上一次公堂罢了。知府衙门前青石板上站了一溜儿好事者,堂内左右全是穿着衙役服,拿着杀威棒的衙役。

    前朝有有“入试非正身,十有三四”的说法,可见替考作弊的程度有多放肆了。本朝虽多有限制,但依旧还是有人顶风作案,唐朝最传奇的枪手是温庭筠,风气实在不好。

    那衙役压着温琛上公堂,见他满脸不在乎的模样,恶狠狠的掼他在俞知府前面,道“老实点。”温琛早就是老油子了,也不怕那衙役,还怪模怪样的作了个鬼脸。

    俞知府微眯了眼睛,手上惊堂案一拍,大吼道“堂下何人如此放肆”

    温琛虽替人过各种考试,但自己却是一个没有功名之人,只得老老实实的跪在堂前。他是混不吝,但是也是知道好歹的,俞知府好歹也是正四品的知府大人,虽不能说是掌一方生死霸权,但是在毓州府绝对是说一不二的。

    温琛老老实实跪着道“回大人,草民温琛,毓州府宁河县人士。”

    俞知府说着要惩治尤然,自然是对温琛此人摸得熟透透的了。温琛此人,早年也曾有才子之名,放肆嚣张,自然就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后来被除了功名,只能以替考为生,倒因此成了宁和县一富。

    俞知府对衙役道“去,给本官带尤然上来。”说完没一会儿,衙役就带了尤然上堂,尤然这时全然没有当时那个跋扈的样子了,大概是这几日在牢房里被吓住了,蓬头垢面畏畏缩缩的就走到堂前跪着了。

    俞知府指着尤然问温琛“温琛,你可认得此人”

    尤然转头见是温琛,心里是急的不行,也不知道前几日塞给牢头的钱足不足够让他出去报信现在就快东窗事发了,只有姐夫能救他了。

    温琛转头打量了尤然几眼,端正对俞知府回道“回大人,这人小人认不得”

    俞知府眼露寒光,呵道“温琛,你可知道期满朝廷命官当处以什么样的罪名,你也曾考过科举,想来应当知道大燕律法的。本官再问一次,你认不认得他”尤然见俞知府如此问话,心里凉了半截,埋着头不断使了眼色给温琛。

    温琛被那句你也曾考过科举刺痛了,依旧面不改色道“回大人,小人是真的没有认不得这人”

    俞知府见他那副模样,冷笑一声,转头对一旁的刑名师爷说“秦师爷,你给念念你搜集到的证据。”

    秦师爷放下记录好的呈堂证供,起身对俞知府行礼后道“好的,知府大人。三月十八日,尤然派自己府里的管家送了一千两银子给温琛,次日,温琛就将这银子存到大兴钱庄去了。”

    温琛笑道“大人,这银子的确是尤然送草民的,是那日他看上了草民淘来前朝的冰山雪海万崖图,从草民手里买来的。”

    俞知府语气森然道“大胆刁民,你刚刚不是说你不认得他吗怎么现在又变成他在你手上买画了”

    温琛悠悠解释道“大人切勿发怒,听草民细细道来,尤然的确是从我草民手里买了画,但是他是派的管事来买,草民二人自始自终从未见过,所有大人刚才责问草民是否见过,草民的确是没有啊。”

    尤然在一旁瑟瑟道“大人,他说的没错,学生真的没有在科举考场上舞弊啊。只是那日喝多了酒,不知所谓,胡言乱语罢了。”温琛和尤然是打定主意,不会认罪的,要知道科举惩罚一向压力,何况这次还是被抓了典型,若是真的认罪那就完了。

    俞知府怒极反笑,道“菏泽还是本官的错了”他看了看堂前二人,一个猥琐,一个放肆,心里轻笑,看来他是多久没使用手段了,这些刁民都敢跟他扯皮了。

    俞知府语气轻缓道“既然你们如此,那就休怪本官不给你们留面子了”说完让师爷呈上了证据,物证自然是温琛的一千两银票。又派人押了人证上来,是尤然府上的管事,这几日受了刑什么都招了。

    这样人证物

    证俱全,温琛和尤然是再想抵赖也没办法,只能俯首认罪了。俞知府呵呵一笑,这二人果然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还没用刑呢就招了。

    尤然和温琛罪名已定,俞知府让衙役押他们入牢,只等着上报给刑部和大理寺就可以处置了。像尤然和温琛这种替考作弊的,一般都是流放岭南或者琉球,路途上多是有死无生。

    俞知府处理完政务,正往后堂走,就见自己的幕僚走了过来,那幕僚行礼后说“大人,傅县令求见,如今正在书房等着,您可要见一见他”

    俞知府皱眉,背手站在院子里的小桥上,流水潺潺,飘零着几点花瓣,吩咐说“本官还是去见见他,也不知道他是来干嘛的”

    幕僚笑道“大人还不知道自然是为他那个小舅子来的。”

    俞知府摇摇头,叹道“若是他真的为此人而来,那可真是愚蠢了,宦海沉浮还看不懂本官是要将尤然惩治为典型吗他这个时候就应该大义灭亲,做足样子,这样才不会污名。做名也是很重要的,他若是纵容亲戚舞弊这个名声传出去还能有好日子过也不怕按擦使评差等”

    那幕僚奉承道“大人位高权重的人,自然是深谋远虑,他一个小小的县令就盯着眼前那块地方了,哪里知道这些啊”

    傅正贺站在书房外间,正北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寒梅图,墨色晕染着寒梅,凌寒孤傲。红木案上摆着器物和几束用釉里红瓷装的松红梅,娇娇艳艳的开着。傅正贺背着手站在书房里,似乎是在打量墙上的寒梅图,但是眼神涣散,一看就没在观画。

    俞知府大步踏进书房,见傅正贺在那里呆呆的站着,大笑道“清然贤弟,怎么站在这,有什么事找为兄来来来坐着。”傅正贺的字是清然,俞知府身为他的长官,不称呼官名这样称呼他反而显得亲热了。

    又吩咐下人“你们去把本官前几日得来的六安瓜片取来。”

    俞知府豪气的对傅正贺道“贤弟,为兄知晓你最爱喝六安瓜片了,特地求了为兄在安徽做官的好友给你带的。”

    傅正贺讪讪的坐在俞知府下手,道“友之兄,这怎么好意思。”俞知府摆摆手表示没什

    么。俞知府单名一个安字,字友之,既然俞知府称呼他字,那这样称呼他也不算逾越。

    傅正贺想起他那青梅竹马的爱妾昨日在他枕旁默默留着泪,却也没求他去救尤然,心里就满是心酸。是他辜负了她,另娶她人,偏偏还不甘心又强纳了她为妾,自她嫁过来没一日好日子。被他妻子磋磨,他畏惧妻子的娘家也不敢维护她。

    想着给她留个子嗣,她以后也有个依靠,可惜几年都没诞下一儿半女,他默默品着也知道是谁在后面捣鬼了。他有的时候问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当时一心想着高升,娶了御史大人的女儿杨氏,现在过成这副模样。

    若是他当时不贪图荣华富贵没娶杨氏,而是高中回乡娶了青梅,为家乡造福,生个大胖小子那就好了。可是人生没有如果,他这辈子只能往前走了,回不了头了。只是尤然,他还是想捞一捞,他已经很对不起青梅了。

    俞安摇头晃脑品了一番茶,赞道“这六安瓜片香清高,味甘鲜,的确不负盛名。”傅正贺在一旁也是顺着在一旁赞扬,接着两人大谈了茶经茶道愣是没说半点自己的想法。

    俞安放下玉瓷粉彩桃花图案的茶盏,看着傅正贺终于面露不耐之色了,心道这傅正贺还是太年轻啊,微微带着得意问他“清然贤弟,这是怎么了为兄看你面色不大好的样子。”

    傅正贺这才道出他来的目的“友之兄,你也知道弟弟我有个小舅子名唤尤然的,最近犯了事进了牢房,不知道友之兄可否高抬贵手,让我那小舅子出来

    俞安面露难色,道“清然兄你来迟了,若是早来半个时辰,你说这话绝对没问题。只是刚刚为兄已经在众多百姓面前定了尤然的罪了,舞弊科场,才让人送去给京里刑部和大理寺过目,多半是流放之罪。”

    傅正贺心里凉了大半截,他和俞安素无半点交情,他实在是没法求情。他也想过他用钱贿赂,但是到俞安这地位,已经不是钱财能打动的了,而是权势了,他也无法。

    傅正贺在心里叹气,面上不显露出来,对俞安拱手道“实在是打扰友之兄了,也是弟弟我仓库。”

    俞安扶他起身,道

    “你这说的哪里话为兄点拨你一句,如今大局已定,你何不大义灭亲你如今不仅不要捞尤然,而且还有帮那些被尤然欺压的人,以证自己的清名以后评级,你也能升一升。为兄听说他竟然打断了孙皓的一双腿这可是真的”

    傅正贺苦笑,道“没错。”这事也是他暗地里指使的,他怕孙浩以后与他童朝为官,怕他包报复,所以就先下手为强了。

    俞安说的有道理,如今尤然爆出来科场舞弊,若是他不正自己的清名,若是名声毁了,他还当什么官啊。只能弃车保帅了他想起自己的青梅,这次怎么说也得给她留个保障才是他已经负了她良多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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