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风高气爽,山里格外的幽静空灵,树下一位少年手持银剑正在练剑。那剑如秋霜,刃如冰雪,一剑一人挥舞刺动间剑势如风,剑意浩荡。快速舞动间,剑芒好似银龙弯月。
一套剑法舞罢,谢琰额头布满微如水滴的汗水。谢琰从桌上拿了巾布擦了擦汗水,平复着急促的呼吸。他自拿到这本剑谱便日日苦练不缀,只是薛诚之前给他的时候也并未告诉他这本剑谱的名字,因首招唤作浮光掠影,谢琰便称它为浮光剑法。
谢琰练了近乎几个月,也对此剑谱有了一些概念,此谱所书的剑招一共二十四式,剑势轻盈灵动,灵活多变,用于护身倒也是合适。谢琰前世也对金庸古龙笔下的武侠世界很是心生向往,纵马驰骋,仗剑江湖是每个男子心里的理想世界。
剑是兵器中的君子,大佬笔下的用剑侠客更是多如繁星。对于剑的精义,有的人觉得是诚与人,有的觉得应该诚与剑。谢琰有着自己的理解,诚与心,诚与自己的心。
谢琰练完剑法,提水洗澡,和柳晋同去食舍吃完饭就立马赶去了逊志斋。和他们在育英斋不同,以前在育英斋里读书的时候几乎都是童子,而逊志斋里则大为不同,年少的有如谢琰一般大小,年长的也有二十好几岁的模样。
柳晋看谢琰面露惊讶之色,在一旁道“鹿鼎书院还好,若是在其他私塾估计还能看到头发花白的老秀才呢。”若想进入仕途至少也是需要举人的功名,入朝为官,荣耀宗族是天下所有士子的梦想。
可是天下士子众多,才子名士更是如过江之鲫一般。本朝秀才中举的比例约莫三十取一,苛刻至此,到了举人中进士比例更是达到了二十取一的可怖录取率,在前世的高考,本科率就达到了一半录取率,一本率有1620的录取率。
可是到了大燕,考举人进士比考一本难得多。当年谢琰学范进中举的时候还暗笑此人滑稽可笑,愚不可及,现在再回顾才感叹也不怪人家一时欢喜发疯。
今年的乡试本该是八月,因太后薨逝推到了十一月。因考试将近,诚身斋中的士子都要下场考试,气氛也
是相当凝重紧张的。相比较谢琰和柳晋算是最为轻松的了,他们这次肯定不会下场,和他们一样心境的还有聂可奉。
聂可奉早就坐了倒数二排的靠窗位置,看他们进来还激动的打了招呼。谢琰看他旁边还空着,便拉了柳晋过去。
等他二人坐下,聂可奉笑嘻嘻对他们拱手道“恭喜恭喜,听闻你们一举得了秀才的功名,实在是可喜。”聂可奉之前一直在进德斋读书,那里都是过了县试或是府试却没过院试的童生。
谢琰和柳晋亦是拱手道“同喜,同喜。”
谢琰打趣他道“你这次得了秀才的功名,想来你父亲肯定欢喜得很,是不是得了很多宝贝啊”
聂可奉摆摆手,道“不过是些俗物罢了,我父亲可没那么容易满足,还督促我要考上举人呢。不说这些了,现在我们终于做了同窗,以后咱们可要同仇敌忾啊”聂可奉一向和秦舒林不对付,之前两人在进德斋的时候关系就剑拔弩张,如今四人齐聚在逊志斋只怕以后更是热闹。
三人叙旧过后便各自开始拿书出来开始摇头换脑的读书,苦学不殆才是正路。若说资质,谢琰也不敢说自己是数一数二的人才,大家智商都差不多。谢琰多的也不是四书五经的学识,毕竟前世教育可从不深究四书五经,他多的不过是见识和论地而已。若是他报着这份心思来读书,估计只会害了自己,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去做买卖。
冬练三九,夏苦三伏,这可不是什么虚言,古代的士子用的心力绝对比高考生更多。乡试的内容也和他们之前考秀才略有不同。四书五经这是必备的,诗词经义还有诏、判、表、诰一道和时务策。
四书五经是他们之前早就学过几遍的,但是就算再熟悉他们也得在内容里不断的细究。聂可奉不免在一旁埋怨,谢琰心里看着那些自己都读烦了的书籍心里也升起一丝烦躁。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仍然山,看水仍然是水。佛家说的三境界,没想到放在读书上也是如此。谢琰心里暗道,自己也算到了第二境界罢,不知道突破桎梏在何时。
郎朗的读书声在斋里传出
,齐温之拿着戒尺捧着书籍从外走了进来。齐凌,号温之,因他这号是先帝观他才学出众特赐的号,世人也就以他的号称他了。
说起来此人也是当世的名士,所著的千帆集、九歌集更是被世人追捧至极。要不是院长大人是他的知交好友,估计也不会来鹿鼎书院教他们这些小小学子。
齐温之进了诚身斋,看着底下的学子俱是在刻苦读书,欣慰的暗点了头。今日倒是有几个新面孔,他便点了坐在前排的学子,问道“你可是新来的学子”
秦舒林起身,恭敬行礼“学生秦舒林,见过齐先生。”
齐温之打量了他一番“你这个年岁能得到秀才的功名也算得上出色了,以后要多多用功。”
秦舒林谦逊道“能得到先生的夸赞真是羞愧,若说出色,学生是万万及不上我两位室友的。”说完觑了身后谢琰和柳晋两人。
谢琰嘴角一抽,秦舒林和他们住一个院子也算得上室友齐温之顺眼看去,是两个十三四岁模样的翩翩少年,眼前一亮。
谢琰看先生看向自己,和柳晋起身向齐温之行礼“学生谢琰柳晋见过先生。”
齐温之和煦一笑“刚刚才从院长那里知道有两个少年才子进了我的斋,一个得了小三元,一个是院试前三,没想到是你二人。”
谢琰和柳晋听闻此言,都是谦虚的寒暄。旁的学子听了面上都不免露出惊讶,聂可奉则是面上满满都是得意。
秦舒林道“先生如今知道学生的话不假了吧,谢琰贤弟的才华估计能成为第二个景毓师兄呢。”景毓也是齐温之所教,后来中了举人就去了诚身斋。他得小三元的时间可比谢琰早多了,难怪秦舒林拿他和景毓做比较。只是有谁愿意活着别人的阴影之下呢谢琰可不想别人提到他都是说他是第二个景毓。
齐温之摇头否认道“景毓性子张扬要强,听钦言说谢琰性子稳重,谢琰怎么会是第二个景毓呢”钦言是林越的字,他二人关系一向要好,这样称呼也是正常。
秦舒林面不改色“先生说的有理,学生受教了。”
之后齐温之就开始讲书了,比起林越豪放的教学
风格,齐温之要更加学术正统一些,板板正正的,绝对不会想林越那样讲到高兴之处会手舞足蹈的。不过学识自然是很是出色的,谢琰以前略有囫囵之处也被他一语点破天机,谢琰不由暗赞名士就是名士。
学习的日子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十一月初九,这天是乡试开始的日子,齐温之要送下场的考生去考试。至于未参考的学子们,就让他们在居室自习。
鹿鼎书院的南院种了一大片秋菊金华,依槛盛放,芳熏百草,色艳群英。谢琰抱了一坛酒走在路上,这坛酒是林越先生特地酿给院长的,他自然就成了跑腿的了。
秋菊碧叶,院长爱菊,因此处菊花开得好,便得了个名叫千菊圃。里面还有不少的名品,碧空银花、苍龙爪、白云托雪等等,中间有个身穿道袍的小道士背对着谢琰,蹲在花丛中在其中摆动着花枝。
谢琰以为他是在那摘花,不免喝道“小道长,你在作甚”因为他以前曾捉弄过浮云观那些假道士,不免对于道士心生鄙夷。莹山风景秀美,自然有一些道观建在此处。最有名的是栖霞观,当年世宗看破红尘便做了道士建立了栖霞观,传帝位给了太子。
大燕公主嚣张跋扈,若是不愿嫁人也可以出家做女冠。公主们有汤邑,有的甚至暗地里养了面首,潇洒至极。
那小道士听到声响回身,他生的唇红齿白,清秀灵动,看着约莫和谢琰一般的年岁。
凌云本来被师父罚自己接花露已经很不满意了,这时还要人阻止她,一看喊住自己的是一个小小少年,微蹙眉道“你是何人”
谢琰看他手里拿着玉瓶,花圃里的花都是好好的,灿烂胜秋,只是平时花瓣上的露水都没了,才知晓自己误会了小道士。谢琰还以为他是在摘花呢,原来是在接花露。
谢琰不由红了脸,道歉“实在对不住,我还以为你是在摘花呢。误会了小师父,还望小师父海涵。”
凌云看了看他的模样,生的清俊秀仪,皇宫中美人是多,可是美男子却是少的可怜,就算有几个好看的,那也是太监,谁让整个皇宫只能有皇帝哥哥一个男人呢,就连太子侄儿成年后也搬去了东宫。
谁人见美不怜呢凌云自然也是如此,便大大方方道“既然是误会现在知道了就没事了,你是鹿鼎学院的学子”
谢琰回道“是啊,小师父是从山里观里来的吧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凌云眸子一动“对啊,我是从观里来的,院长请了我师父来做客,我便跟着来了。”
谢琰道“我恰好也要去院长那送东西的,可否一同前往”
凌云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瓶子道“刚好装满了,那就一同走吧。”说罢看了看谢琰手里的坛子,语带同情道“你也不容易。”谢琰愣了愣,过后方才懂了小道士话中之意,原来他以为自己是来给院长送礼的。
进了院子,堂前碧草芳华,谢琰还未叩门,凌云就大大咧咧闯了进去,谢琰暗自咋舌也跟了进去,这小道士挺不拘礼的啊。
进门院长傅清远和一位女冠对坐,傅清远依旧如以前一般面容慈和,倒是那把胡子越来越长了。那女冠身约莫三十的年岁,身穿青色道袍,秀发用青玉簪起,秀美多姿。
二人正在斗茶,女冠桌前摆了一套建窑兔毫盏,釉色黑青,银光闪现。汤色纯白,汤花匀细,紧咬盏沿,以此盏点茶,黑白相映,煞是好看。谢琰算是外行,在一旁就看个热闹。
傅清远叹气,道“静慧师父的茶艺实在是出类拔萃,某逊色远矣。”静慧淡淡一笑,并未出言。
傅清远看向谢琰,笑道“你这小子居然有空来我这”
谢琰不好意思道“院长说笑了,对了,这是林越先生要我给院长您带的菊花酒。”
凌云在一旁好奇的看着谢琰,她的卦向说是良人会出现在北方,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若是未来的郎君有此人貌美就好了。谢琰一边回着院长,一边感受到了凌云的注视。暗道这小道士莫非对他有什么分桃断袖之思,可是他没有啊
作者有话要说有小可爱不能接受赵如娘当女主,其实我也还没定谁是女主的,希望小可爱们可以多给建议哦。,,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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