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远楼内,和侯珂各选了一份试卷互相争论。吸了一口烟斗里的水烟后说“侯大人选的试卷诘屈聱牙,卖弄文采,实在是当不得魁首。”
侯珂摸摸自己的美髯“郑大人,下官倒不觉得呢,这不是正说明了此子博学多才吗旁征博引,条理清晰,怎么就当不得诗经房的魁首了”
就是不松口,诗经是五经之首,故而每次乡试就有个不成文的规则,就是解元会优先在诗经房中选。他们争的不仅仅是诗经房的魁首,更是此次乡试的解元。他是这次乡试的主考官,若让一个赞成变法的士子中了解元那可是笑掉了大牙,庞次辅也饶不了他。
侯珂看他油盐不进的样子“下官看郑大人不是因为此子文采不够不愿意点他为魁首,而是因为他赞成变法吧。”
目光凝视着侯珂“侯大人请慎言,天下昭昭,咱们都是为朝廷选拔栋梁之才,本官敢保证这次选拔绝无任何私心”这侯珂是怎么了党争这是怎么能放在台面上讲
侯珂见他说的义正言辞,看了看左右的书吏,道“尔等下去吧,本官有些私话和郑大人聊。”
等众人退下,侯珂才放了大招,讽笑“郑大人,看来你消息不怎么灵通啊冯大伴因为贪污军饷,以致前线军情延误,六万将士因此埋骨乌雁岭,已经下狱了。”
正闲闲的品茗,茶盖突然掉在茶碗了,溅起茶水,可他现在却顾不得这些了。愣住了“什么冯大伴下狱了”
庞次辅这么多年能和王首辅斗,有很大部分原因就是他和冯尚恩合作了,现在冯尚恩倒台,那么就说明穆帝是下了决心要开始变法了,这次就是拿冯尚恩这个人给朝廷官员表示他的用意。
估计立马就会有官员反应过来去弹劾与冯尚恩相关的官员来自证清白,甚至有御史会弹劾庞次辅来讨好王首辅。
侯珂冷冷一笑“郑大人你要让一个反对变法的士子当解元,下官拦不住,责任在您。现在京城乱成一团,等乱完了,圣人问起来,您觉得他会对您打他的脸满意呢还是不满呢”
捏紧了拳头,目光带着慌乱,招来他的小厮,附耳几句让他出去。对侯珂说“这事实在是太大了,本官须得去证实一番才是。”
侯珂看脸色强带着笑容对他客客气气的,点点头,心里舒服多了。是为主考官不假,可是他也有本事让点他想点的士子。而且他说的并不假,京城里倒冯行动正轰轰烈烈的,等证实了自然会向他低头。这次他选了这么多人才,也算是对首辅有个交代。
终于到了放榜这一日,贡院门前人声鼎沸,人山人海。虽然看榜的人甚多,但是能上榜的只有百人而已。院前众生百态,有紧张的跺脚的,有故作淡定的,还有的摇晃着扇子自我感觉良好的。
谢琰约了柳家兄弟还有潘正卿一同看榜,柳辰暗地里问他“琬圭,你考得如何啊能中解元吗”
谢琰摇摇头“你这话可是问错人了,能中不中我又怎么会知晓,你啊,还不如问问老天爷呢。”又看他神色紧张,比他还着急,不免问他出了什么事。
柳辰这才扭捏说出实情“我之前在赌坊里压了五十两银子赌琬圭你中解元。”
柳慎气的给了他一拳“你疯了吗五十两可不是小数目,嫂子知道了有你好看的。万一琬圭”中不了怎么办柳慎暗觑了谢琰一眼,发现他并未发现自己话中之意,松了口气。
他也知道谢琰文采出众,可是这几千秀才随便挑一个估计就是什么神童啊才子之类的,要在几千精英里脱颖而出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何况还有清宁四杰和那个什么天府书院第一才。
却说贡院对面的阁楼上,白令元正急得走来走去的,白令致被他饶的心烦“你这是做什么君子之道,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你若是如此在意计较得失,我觉得你就算这次中了举我也不敢让你去出仕。”
白令致对面的郑天保宽慰他“令元贤弟只是年纪小罢了,白兄不过太过严苛。而且之前我也看过令元贤弟默写下来的试卷,中举是肯定的。”郑天保和白令致同为清宁四杰,他是出自扶风郑氏,白令致出自淮安白氏
,又同为士族名门,品味相投,自然成了好友。
白令元被堂兄训斥了一番,只得乖乖的坐到桌前,没好气道“堂兄,我倒不是替自己着急,我是替你急。”
白令致更不明白了“你替我急什么”
白令元说“堂哥是士族大家之后,又是清宁四杰之首,若是这次解元不是堂哥你摘得的话,只怕别人会觉得咱们淮安白氏是浪得虚名。”
白令致听了大为不悦,他没想到令元竟然会把本族名声看的如此重,尚且未学会士族的气度,倒把士族当成了自己的武器。若说白令致不想摘得解元那是假的,但是他也并未看得多重要。
他是白家的宗子,现在白家正是倚重他的时候。科举只是他攀上仕途的一条阶梯而已,他对于他是否能站在云癫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自己要努力去撑起这个家族,能在波诡云谲的大燕王朝中求生存。
他心累的看着白宗元,可这个堂弟在想什么白令致郑重对他说“叔父和叔母现在已经在看你的亲事了,今日之后给我呆在家里好好看祖训,给我收收心,别再去什么烟花之地流连了,仔细叔父打断你的腿。”
白令元很是纳闷,不是在说他是否能摘得解元吗怎么扯到他的婚事了。亏他之前还想着替堂哥把仪珑公主娶了呢,堂哥是宗子,以后是要承担这个家族的,公主霸道娇气,若是娶了怎么担得起白家宗妇的责任堂哥怎么想的啊
之前姑母英王妃想着撮合仪珑公主和白氏子弟,是他或是堂哥都无所谓。之前在百花洲才子聚会的时候他也看过那个仪珑公主,长得嘛的确是出色,可是娶妻娶贤,仪珑张的太出色了实在不是良配。果然不出他所料,仪珑还悄悄使了婢女请他去私会。
白令元风流成性,虽然心里志得意满,但是心里不免觉得仪珑公主太过轻浮。所以去了就拒绝仪珑公主,仪珑公主也很是郁闷,她约的又不是白令元,只不过搞错了而已,不过白令元这幅自视甚高的样子真是让人恶心。
白令元在这想的挺美的,他想的是替堂兄娶了仪珑公主。女子嘛就该学会三从四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帮他打理后宅,善待庶子,体贴妾侍。他很是看不惯仪珑公主天天抛头露面的样子,简直不成体统。
就算仪珑是先帝的女儿,贵为公主,那也是女人,夫为妻纲,这是千古不变的亘理。等仪珑公主嫁给他,他得让她好好知道什么才是一个妻子该做的。
若是让仪珑和谢琰知道白令元所想,一定吐一口唾沫在他身上,真当自己是个玩意呢正当大家正急匆匆等着榜单公布时,一辆朱轮华盖马车悄悄驶到了不远处。仪珑撩开帘子,一眼就看到了人丛中的谢琰,心里一甜。
谁让谢琰生的高大,风仪出众,就如一刻明珠放在石砾。仪珑也是实在不放心他,便悄悄的跟来了。她知道谢郎文采出众,但是还是不免担心他不中伤心。她不仅赶来了,还带了一个宝贝给他。
谢琰正和柳家兄弟等在贡院前,突然云英提了一个红木盒子给他。柳家兄弟也没见过云英,看这姑娘一身水绿色挑线裙子,头上只簪了绢花和素银簪子,看打扮也只是个丫鬟,不免好奇起来。
谢琰在柳家兄弟打趣的目光下打开盒子,是一件两个筒状物连接成的奇怪物事,一头还有两片琉璃,通身鎏金,还镶嵌着宝石。柳家兄弟正奇怪这东西是什么,却被谢琰叫破了“望远镜竟然是望远镜。”
云英一笑,给他指了指那朱轮马车“这东西是姑娘派奴婢送来的,希望,说是有奇用。看公子知道这物事,也应当知道怎么用,那奴婢就不卖弄了,告退了。”这东西是之前一个西方国家的传教士上贡给穆帝的,一次被公主看到了就要了过来玩。
等云英走了,柳辰不免好奇问他“听琬圭唤这个东西望远镜,这是什么东西啊”
潘正卿在一旁恍然大悟对他们解释“这东西唤作窥远镜,顾名思义可以利用这个东西望到远处人眼不能及的地方。”
谢琰点点头,潘正卿出身官家,知道这些也很正常。潘正卿倒挺好奇谢琰一个寒门出身的人怎么会知道这个的,而且能得到这稀奇玩意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刚刚那等着的朱轮华盖车里的人会是谁呢
柳辰听了很是兴奋“那待会发榜,咱们也不用去挤着看榜单了,直接找一个高处用这东西看就行了。”谢琰摸着这望远镜,清亮的双眼满是温暖。,,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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