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七章、再次见面

小说:嫡女娇妃 作者:怅眠
    听风阁荒废了这么久,又地处偏远。

    苏向晚走的时候,遣散了听风阁的人,此处也没有什么值钱东西可以让人惦念。

    这里不应该有人来的。

    她在房里寻思着对方身份,听着那脚步声远去,心上浮上几分疑惑。

    脚步声很轻,不是那种蹑手蹑脚偷偷摸摸地轻。

    反倒是悠闲地,还带着几分从容不迫。

    这个人好像对听风阁很熟悉。

    是听风阁从前的旧人

    苏向晚仔细去听了一会,发现这脚步声渐行渐远,慢慢地没了声响。

    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去了。

    只要不是赵昌陵的人,苏向晚就不怎么担心。

    她想了一下,打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没有什么人影踪迹,安静得活像大白天见了鬼。

    苏向晚走出去,看了看花道两旁。

    柔软的泥土,有踩踏过的痕迹,方才的确是有人走过。

    她并不想探究对方是谁,苏向晚只知道,她要忙的事情忙完了,现今最稳妥的做法是,从听风阁里迅速离开。

    她按照来时的路回去,走到正门前空旷透风的门栏之前,那脚步声又响了起来。

    苏向晚顿了一下。

    然而等她站定去听,那脚步声又不见了。

    简直诡异。

    正当她觉得渗人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凭空伸出来一只手,一下子搭上了她的肩膀。

    苏向晚原本就防备着。

    对方这么一靠近,她下意识就想用袖子里的药粉。

    可对方似乎摸透了她的路子,一下子就把她的手抓住了。

    她惊讶还未定,那人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别动手啊,是我是我。”

    这声调,简直不能再熟悉了。

    苏向晚有的那么点惊慌,一下子都吞回了肚子里。

    “陆君庭”

    她回头看清楚来人,满目的问号。

    陆君庭那声音,简直盖不住的高兴,“我还以为是我凭空生了幻觉,没想到真的是你。”

    苏向晚收好了袖子。

    她也算是虚惊一场了。

    方才那些奇奇怪怪的脚步声,原来是他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忍不住问道。

    陆君庭没有回答,反而问她“这话应该是我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忍不住都笑了。

    上一次豫王府见面分开,结果并不怎么愉快。

    但苏向晚了解陆君庭这个人,他尤其想得开。

    以前就是这样,只要跟他说清楚,哪怕是一时间无法理解,一时间无法解决的事情,他自己回去琢磨一下,就能通透了。

    他不会总在一个问题上为难自己。

    苏向晚若是遇上太强大的敌人,她会明哲保身,伺机而动。

    陆君庭会锲而不舍地从各个方面,死心不息地尝试击破,这种人天生很难会感到沮丧,也从不会对自己产生怀疑。

    苏向晚不用担心他,她知道陆君庭有一天调整好了,度过了这一个关,就等同于他又升了一级,在个人成长这一方面,她没有

    能插得上手的地方,只要等着就行了。

    一块共过患难的人,就是有这个好处,彼此都知道对方安然无恙,在各自的领域努力,争取在哪一日需要对方的时候,成为对

    方坚实的臂膀。

    这会再见到陆君庭,苏向晚心里还是挺感慨的。

    “我回来这里,办一点事。”她看陆君庭,还是跟从前差不多的意气风发,心中很是欣慰,“你看起来还不错,果然不用我担心你

    。”

    陆君庭撇了撇嘴,颇是不满地开口“你别小看我好不好,今日的陆君庭,已经不是昨日的陆君庭了。”

    苏向晚从上到下打量他,“感觉也没长高多少啊。”

    “我变的又不是外在的东西。”陆君庭拍拍心口,“都藏在里面了。”

    他依旧没怎么个正经的样子。

    苏向晚习以为常地摇摇头“我怎么看你都还是只有三岁。”

    陆君庭现在已经不会因为她这些话气急败坏了,他游刃有余地回道“你个两岁的好意思嘲笑我三岁”

    苏向晚忍不住给他鼓掌。

    “行了,现在懂得顶嘴了,还说不过你了。”

    陆君庭看她笑着,目光忍不住移开些许,“分开多时,我怎会毫无长进”

    他不甘于止步不前。

    当初苏向晚去了广陵,陆君庭等着的,就是再见之时。

    他哪怕走不到苏向晚的前面,也起码能走到她身边。

    只是这些,他还没来得及让苏向晚看见。

    苏向晚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很肯定地出声道“我看到了,你很有长进,出乎我意料地长进。”

    陆君庭喉咙微微干涩。

    他没让苏向晚看出异样,只是拿着折扇,故作轻松地又扇了开来“你出乎意料的事,还多着。”

    苏向晚问起他来“不过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陆君庭桃花眼微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神机妙算,料到你有一日要来这里,所以我提前来这里等着你,这不,就给我等到

    了。”

    他说得半真半假。

    苏向晚没把他这话当一回事,这人要是有一天能好好说话,那才是奇怪了。

    “我方才一度以为自己大白日见了鬼。”苏向晚拍拍心口,“差点没给你吓死。”

    陆君庭目光迷蒙了一下,“我跟你差不多了,也觉得见了鬼。”

    他说完,似乎是觉得说过了,又改口道“你自己一个人来”

    苏向晚点了点头。

    “赵容显他居然也没让人看管着你”

    “没有。”苏向晚不知道想到什么,笑了笑,“可能有信心我跑不了。”

    陆君庭的心,微微往下沉。

    “看来,他应是没如何为难你。”

    苏向晚反问他“你看我像是吃了苦头的样子吗”

    陆君庭笑了笑,语气讽刺“也是,你要是待在我宸安王府,我也舍不得为难你,指定是变着法子讨你欢心,指望你能长长久久

    地留着。”他说着又像是挖苦自己“堂堂豫王殿下,真遇上喜欢的女子,跟我其实也没有什么两样。”

    陆君庭已经很敏锐了。

    他在所有人都不曾察觉到的时候,就知道赵容显对苏向晚存着什么样的心思。

    那时候他告诉自己,或许是自己想多了,不要在苏向晚面前乱说话,别惹出什么误会来。

    其实哪里是自己想多了呢,分明是希望赵容显能藏着这点心思一辈子,教苏向晚永远也不要发现才好。

    至少给他多一点时间,待他能追上苏向晚脚步之时,能堂而皇之地以竞争者的姿态跟他对峙。

    陆君庭总在想,若然他早一步去广陵找苏向晚,那时也许又是另外一副光景。

    最起码,还有些胜算。

    他这语气里微微酸涩,苏向晚又不蠢,当然不可能听不出来。

    “我待你,从来坦诚,是因为把你当我知己好友。”苏向晚直接道。

    她其实挺喜欢陆君庭的。

    应该说,陆君庭这种类型,很讨大部分女子欢心,你真要说出他有什么缺点,还真说不出来,虽然吊儿郎当没个正经,可他是

    那种,一发现不足,也敢于面对不足,并且改掉不足的人。

    你能看到,他的优秀是踏踏实实点滴的成长。

    可惜,时机不对。

    苏向晚又不玩养成,也不吃什么相遇于微时这一套。

    她没有走过平坦的康庄大道,没心思也没能力停下来等另外一个人的脚步。

    “知己好友啊。”陆君庭笑了两声,“你把我圈死在这个位置上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苏向晚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无形的安慰。

    “你跟我若然深陷在一块沼泽里头,我必定要拼尽全力地想办法,让你我获得一线生机。”苏向晚看着他,目光又镇定又沉着。

    这种沉着很让人心酸。

    苏向晚语调缓且轻,又是前所未有地严肃“我是绝对不会抛下你一个人不管的,你我之间就是这样的关系。”

    “那赵容显呢”陆君庭问她。

    “赵容显我若是跟他一块深陷在沼泽里头,我会觉得,哪怕我想不到办法也没关系,他会想到办法救我出去的。”

    这就是赵容显跟陆君庭的不同。

    他的出现就伴随着她完全无法抗衡的强大。

    她走得太累了,走不动的时候,也只有赵容显能拉她一把。

    深陷沼泽的时候,她也会希望有人对她伸出一根救命的稻草。

    而赵容显,是唯一给过她稻草的人。

    或者更正确一点,他给的是从不是脆弱的稻草。

    苏向晚再也不用害怕吃人的沼泽。

    陆君庭几乎说不出话来“你你又怎知道我不是那个能拉你出沼泽的人”

    苏向晚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笑容,“你当然可以,不用很久,你也可以成为那个拉我出沼泽的人,但我在等到你的之前,已经被别

    人拉出去了。”

    陆君庭还想说什么,苏向晚就先一步开了口。

    “我要成亲了。”她道。

    这一句话,就严严实实地把陆君庭接下来所有要说的,都堵回了心口里。

    他一番话语绕了又绕,捆得看不见缝隙,连带着整个心口都是麻的。

    陆君庭抓了抓扇子,又笑“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想让我拦着你吗”

    他想风度翩翩地甩开折扇,云淡风轻地说笑,却发现自己甩不开来“好吧,那我让你不嫁,你会听我的吗”

    “不会。”苏向晚想也不想地回答。

    陆君庭走开了两步。

    他面对着广阔的湖光水色,缓了两口气,方才道“那就是了,你告诉我,莫不是还让我祝福你不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同那赵

    容显什么关系,即便不是你,我跟他也不是能开口祝福的关系。”

    他能不给赵容显捅刀子,就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我只是觉得,我说出来,你就能想开一点。”苏向晚像对他很有信心,“如果是你的话,肯定很快就能想通,并且又利落又潇洒

    地放下。”

    陆君庭想笑,可惜笑不出来。

    她这可真是,太看得起他了啊。

    “是啊,天涯何处无芳草。”陆君庭吐出话来,他抬起手,跟苏向晚摆了摆,“行了,你走吧,我自己在这里缓一缓,不然一会我

    怕我在你面前哭出来,这样就太狼狈了。”

    苏向晚站了一会。

    陆君庭很豁达,很潇洒,甚至比她想的还淡定。

    她说不准,这是不是好事

    什么时候开始,陆君庭的心思,她都看不透了。

    “那我先回去了。”

    陆君庭“嗯”了一声,当作回应。

    苏向晚觉得这时候她再说点什么都不好。

    她收了声,迈了步子往外走。

    那辆租来的马车,百无聊赖地停在林子里。

    赶车的车夫,靠在边上打着盹。

    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一切都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听风阁里头,风铃敲击,发出一连串玲琅地回音。

    陆君庭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他似乎想了很多东西,又似乎什么都想不到。

    他神色怔忪,以至于身边来人了,都不曾发觉。

    一直到他闻到了酒气。

    陆君庭偏过头去看,窗栏边上,放着一壶刚刚打开的酒。

    “喝酒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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