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襄让部众先走,自己进了内院,来到正屋外。
屋内还亮着灯,显然,她还醒着。
仪瑄高兴的睡不着觉。
前段时间她绷得太紧,整个人处于极端的紧张状态,情绪特别糟糕,还不能表现出来,天天对赵晏笑脸相迎。
她在抑郁的边缘徘徊。
如今赵臻平平安安的回来,她们一家团聚,幸福来得有点儿不真实。
外面刀山火海又算什么,她不怕。
刀山火海,她陪他一起闯。
双儿指了指窗外,那有一个黑影。
“去看看。”仪瑄小声说。
双儿悄悄把门开了一条缝,定睛一瞧发现是魏襄,有些诧异“诶魏大人您有事吗”
魏襄点点头,他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样的情形不敢随便进去,依然站在原地“请王妃出来一下,我有要事与她说。”
“好的,你等等。”
仪瑄披衣而起,开门,笑着朝他走来,“怎么啦”
魏襄喉咙一涩,面对着这张笑脸,难开口。
王爷不想让她知道,就是怕她难过吧。
可,总不能一直这么瞒着。
“王爷受伤了。”
“我知道。”
她以为他说的是张千源捅的那一刀,应该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所以她打算等赵臻办完事情再问。
“王爷在出南苑的时候被暗箭所伤,那箭上有毒,王爷刚刚见你的时候眼睛已经看不清了。方才胡知贤帮王爷处理过伤口,伤势已无大碍,但王爷现在很虚弱,王妃最好能去照顾一下。”
仪瑄听的懵了。
原来他刚刚说的有事,就是去处理伤口。
她竟然还在门口拦着他,耽搁了那么久,延误治伤。
仪瑄顿时有点儿无地自容。
她怎么就没有看出来赵臻在逞强呢。
他脸色苍白,她以为是在牢里过的辛苦。
他说他手臂抬不动,其实也是怕被她看出来,他中毒的事情吧。
仪瑄抿抿唇,“我这就过去。”
客房的床帐是放下的,蜡烛只留了一盏,胡知贤在隔壁茶房煎药,屋里只有两个丫鬟。
仪瑄挥手,让她们下去。
她伸出手挑开床帐,便看见赵臻熟睡中的脸。
大约是很疼,他依然皱着眉,额头上有细密的汗。
仪瑄取出自己的帕子,轻柔的帮他擦掉头上的汗。
然后静静坐在床边看着他。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看过他了。
他的眉眼刚毅,不笑时真的威严,可是一笑起来又温柔的让她想溺死在这里面。
在牢里待了些日子,他脸颊瘦削的更厉害,微微往下凹。看的她好心疼。
一定要多做些好吃的给他补补。
仪瑄去握他的手,男人的手掌大,骨节分明,掌心的皮肤粗砺,常年握刀柄的地方有粗糙的茧子。
并不算一双好看的手。
历尽风霜。
可是她爱极了。
她见过温长柏和赵晏的手,同样的修长白皙,温长柏要稍微粗糙些,赵晏养尊处优,一双手保养的极好,衬得起他那俊美无俦的面容。
他们的手从来没让她心疼过。
仪瑄慢慢俯下身,脸颊贴着男人的掌心,蹭了蹭。
温暖的感觉。
她脸颊有点儿烫,坐起来,赵臻却很不习惯似的,一下子抓住她的衣摆。
但是并没有醒。
仪瑄忍俊不禁,轻声呢喃“放心,我又不会走。”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仪瑄觉得赵臻的呼吸变得比刚刚更均匀了。
她随手拿过旁边的梳子,就着赵臻散下的黑发梳起来。力道很轻,生怕自己多用一点儿力就把赵臻给弄醒了。
屋里静的没有一点儿声音。
赵臻睡得很安详,眉头渐渐舒展,似乎痛苦在她的抚慰下淡去。
她浅浅勾唇,目光温柔如水。
约半个时辰过去,胡知贤捧着药碗进来,就看见王爷牵着王妃的衣摆,睡得很熟。
他咧嘴笑了下。
“王妃,叫王爷起来喝药了。”胡知贤小声说。
仪瑄看着睡梦中男人的脸,不忍心叫起他,可又担心他的身体,便点点头,示意胡知贤把药碗放下。
她亲自喂。
胡知贤临走时道“我最近都住在府中,王妃有事可让人来叫我。”
仪瑄答应。
她伸手,慢慢抚摸过赵臻的眉眼,唤他“王爷,该喝药了。”
赵臻没有动静。
仪瑄俯下身,凑他近一点儿,“王爷”
赵臻睡的迷迷糊糊,听到仪瑄的声音。
轻柔、和缓,像是春日里在花间流连的微风。
勾的人心痒痒。
他很想再听她叫几声。
“王爷,先起来喝药,等会儿再睡好不好”女孩儿的吐息温热,沾染上他的耳垂,声音很近,随之而来的还有女孩儿身上那股淡淡的甜香。
赵臻喉结动了动,在半梦半醒间徘徊。
直到女孩儿的手,搭上他的喉结。
他一下子睁开眼。
仪瑄就是觉得奇怪,为什么他睡着了喉结还可以动。
还是醒着,故意不理她
所以她就大胆的,用食指去碰了碰。
然后男人就醒了。
赵臻还没缓过神,有点儿懵的看着她。
仪瑄双膝跪在地上,两只手肘撑着床榻,脑袋搁在手背上,一双清澈乌黑的眼睛看着他,眨了两下。
“喝药了。”
赵臻这才意识到,刚刚不是在做梦,是真的。
他怜惜的摸摸她的脸蛋儿“你怎么来了”
仪瑄当然不会说是魏襄告的密。
“我就过来看看你,没想到你受伤了。”她眼皮耷拉下来,轻轻的问“疼吗”
“不疼。”看到你就不疼了。
仪瑄盯着赵臻肩膀白布缠绕的地方,渗出点儿红色的血,心里一抽一抽的难受。
“我扶你起来,先喝药。”语气温柔的像是在哄小孩子。
赵臻笑了,心想这一箭挨的值。
仪瑄在他脑后垫了两个松软的迎枕,把他半扶起来,然后端过药碗来搅了搅,舀起一勺,她先吹,然后用唇试了下温度,才喂给他。
赵臻注视着她做着一切。
心暖的像是要化了。
她把勺子伸过来,他喝下去,药的温度刚好,就是有些苦。
他早习惯了药的苦味,并不难下咽。
可是此刻
“很苦。”他说。
他直勾勾盯着她,很显然在等她的表示。
仪瑄愣了下,她从来没想到赵臻会嫌药苦,也没准备压苦味的东西。
她抿了下唇,“我去茶房拿蜜饯,你等我一下好不好”
女孩儿眼神里带着自责。
她对他怎么总是这么粗心呢。
“不用,这里就有。”
“恩”
女孩儿左看看右看看,哪有蜜饯啊
赵臻勾唇,眼底隐藏笑意,他朝她勾了勾手。
仪瑄俯身。
“这儿。”他的拇指在她唇上擦了下,然后勾住她的脖颈,一压。
仪瑄整个人往他身上倒去。
他的唇压上来,带着几丝蛮横,却始终没有撬开她的牙关。
即使如此,也吻出了缠绵悱恻的味道。
片刻,他松开手,黑眸盯着她,满含笑意。
“你”仪瑄红着脸支吾。
“我怎么了”
好不要脸。
不过,真的好甜啊。
不仅嘴里,心里也甜。
仪瑄低下头笑。
一碗药喂完,赵臻重新躺下,仪瑄给他盖好被子,问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受伤的事”
赵臻眼神移向别处,“伤的不重。”
仪瑄气死了。
怎么伤的还不重性命攸关的事情非要逞强,是非要人死了才算严重
“我觉得严重。”仪瑄一本正经,“你以后有事不许瞒着我。要不然”
赵臻抬眼看她。
“我就回娘家,不理你了。”明明是威胁的话,她却说的委屈巴巴。
赵臻无奈扶额而笑,笑声低低的,牵动着伤口有点儿疼。
他却停不下来。
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可爱到他连一点点委屈都舍不得让她受,只想放在怀里可劲儿的疼。
“你还没答应”就知道笑
赵臻“嗯嗯”两声,点头,“好的,娘子。”
仪瑄这才露出个满意的笑容,眼睛眨巴了下,赵臻就知道她又有了什么想法。
果然。
“让我看看你的伤呗。”
她好担心他在牢里不能好好养伤,伤口恶化。
赵臻不想让她看的。
又不漂亮,狰狞的刀疤难看死了。
“都养好了,没什么好看的。”他笑笑。
“不行,你一定得给我看下,不然我不放心。”
赵臻沉默,手伸进被子里,捂住腹部的刀伤。
跟他身上那些陈年旧疤不一样,那些疤颜色淡了,细细一条,这条疤却很丑陋,颜色深,在皮肤上很狰狞。
像一条蜈蚣。
他越不肯给她看,她就越担心,是不是变严重了她用眼神祈求着。
给我看看吧,好不好
赵臻最后还是做不到拒绝她,闭上眼说“看吧。”
他不想看到她嫌弃的眼神。
仪瑄轻轻掀开被子,赵臻的心一紧。
继而连薄薄的衣衫也被撩开。
他死死抿住唇,恨不得立刻用手把那条刀疤盖住。
可他只是握紧了拳头,浑身肌肉绷的僵硬,忍受着这如刀割般的寂静。
别看,别看了宝贝。
它真的很丑陋。
然而,就在下一刻,她的唇轻轻下落,如一片羽毛般坠在他那狰狞的刀疤上。
柔软温暖。
他睁开眼,无比错愕的看向她。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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