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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守仁摸不清她是否看出了什么,不敢随便言语,只哼了一声,将头转向一边,眼角余光却不离开她身侧。
纪子期对他的态度不以为意,“不知肖先生在军中记账有多久”
这个问题问其他人也能知道,肖守仁当下也不隐瞒,“十五年”
“那肖先生这些年来真是辛苦了”纪子期感叹一声。
肖守仁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她话中的意思,就在她下一句话后,面上血色全失。
“肖先生这账本中,每月军饷及抚恤金发放的记录时间总有些变动。”纪子期看着他陡然苍白的脸,面上神色不变,“按理说,这记入账本时间晚些,也没什么大不了,有时遇到些什么事,其他记账员也会如此
可肖先生的账本既然有问题,这原本该寻常的地方,也变得不寻常了。
所以子期便翻了翻这军饷领取,以及抚恤金发放的细账。好在军中领取军饷,必须是签名加手印,否则子期还真看不出来
去年十二月初五,发军饷,十二月十五,发抚恤金想来十一月底的那场战役,军中有不少将士英勇牺牲
所以子期看到有不少人,初五到十五之间领了军饷,十五后军中发了抚恤金。
不知道一个几日后死亡的人,为何可以亲自去领军饷那就是只有一种可能,被人冒充签名,代领了军饷。
这两笔账,肖先生记录在账时间,均在十二月二十五,这中间有何玄机
混淆将士的死亡时间
若将士在军饷未领前死亡,抚恤金是二十两加上月军饷,若将士在军饷已领后死亡,抚恤金是二十两
肖先生便是利用这一点,每次大战役后,利用阵亡烈士的死亡时间,狠狠捞上一把
已逝的烈士无法亲自现身说法,也许大家早已将他们遗忘
但他的家人还在,他们定不会忘记,只要派人去一一查实,这中间到底冒领了多少,难道会查不出来吗”
“不过,”纪子期紧盯着肖守仁的脸,“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将士月银不多,有时一年才有一场战役。
且你所记账的人数不过千人,每次从这军饷上面能捞个百两已是不错上下打点,分下来每人十两不到,怕是无法满足贪婪之心,让其卖命”
肖守仁面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的抖动。
整个审讯营里寂静一片,只纪子期清冷的声音飘扬开来,“肖先生,若不是子期看过其他队的账本,还真不一定能看出更多的问题
肖先生所在的队,子期从未听闻过任何的英勇事迹,想来只是步兵营几十个队中,非常普通的一个队。
为何将士的流动量、阵亡率比其他队都多得多
是恰巧所有最弱的兵都去了您所在的队还是去您所在队的那些兵,恰巧都能力都不太强偏又不畏死
若真如此,肖先生所在的队,必定会有些名声传出,不管是好听的,还是不好听的名声
可事实并非如此
所以子期有个大胆的猜测
就是那些阵亡的将士,有些并未真正死亡,而是诈死,被肖先生想法子送了出去”
纪子期最后一句说完,肖守仁整个人完全瘫了下去,面如死灰。
杜峰的眼睛里迸射出炙热,罗先锋脑子瞬间空白,杜康及其他人则嘴巴张得大大的,完全无法消化。
杜峰神色瞬间转冷。
一个月的月银确实不多,但一个阵亡将士每年的抚恤金,就非常可观了。
以阵亡五年计算,第一次二十两加每年二十四两,每人一百四十两,若有一千人,则有十四万两
杜峰猛的站起身,浑身散发着骇人的冷气
如此一来,便解释得通,为何那些将士,敢冒着杀头的风险,也要绑架纪子期
接下来的审讯非常顺利,除了幕后之人外,肖守仁全盘道出了一切。
当杜峰听到这十几年来,假冒家中只剩孤儿寡母的烈士领取抚恤金,约主五百人;诈死返乡的人数多达五千人时,他的面色阴沉得如暴风雨前的天空
前者等于是生生要了那些孤儿寡母的命我杜家军中的烈士,死人家人的下场竟是如此下场吗
这还只是一个队,一个队啊若是整个军营,那到底有多少烈士遗孤遭受了这等不公平的对待
杜峰心中又怒又恨,转瞬化作一片悲凉。
负责记录的文书,手都颤抖了,这,这得贪多少银子啊他觉得凭他的脑子根本算不过来了。
肖守仁这边一交代,其余分开审讯的百夫长也纷纷招供了。只是他们一向只听从肖守仁安排,对于真正的幕后之人并不知晓
记录完毕,文书呈给杜峰过目无误。罗先锋便解开肖守仁的手,让他签字画押。
肖守仁按完指印后,冷不防拔出罗先锋的配剑,朝脖子抹去,鲜血顿时飞溅开来。
营中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给吓住了。罗先锋率先反应过来,一把夺过肖守仁手中的剑,一手捂住他脖子的伤口处。
鲜血不断从他指缝间流出,肖守仁躺在地上,全身不断抽搐。
纪子期别开了脸。
杜峰面色不变,盯着地上的肖守仁问道“你既心存死志,为何又会和盘托出”
肖守仁呼吸急促,胸膛急剧起伏,声音断断续续,“老夫从做此事开始的第一天起,就知这是将自己的脑袋,悬在裤腰带上的事
若不是老夫贪心,想多赚几年银两,今日又岂会被你们识破
老夫对逝去的弟兄们有愧,今日这条命,就当是偿还给他们的
但那些诈死的人,老夫怎能让他们心安理得的活在这世上
老夫就算是死,有这么多人陪葬,也死得其所了还有你”
“纪子期”他的眼睛里迸射出狠毒的目光,恨不得将她生生撕碎,“老夫有今日,罪魁祸首就是你老夫就算去了地府,也要日日诅咒你,让你不得安宁”
纪子期上前一步,毫不示弱,她冷笑两声,“肖守仁,你以为你今日自尽了,那些死去的弟兄们便会原谅你
你未免太天真了你所犯下的罪孽,我怕你下了地狱之后,那些烈士的英魂,一刻不停的纠缠你、殴打你、撕咬你,直到把你撕成千块万块”
她走近两步,蹲下身,直视肖守仁的眼睛,声音飘渺,“你听到了吗那些烈士们在说,肖守仁,你还我的抚恤金来
你看到了吗黑白无常正站在你身后,等着带走你的魂魄,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让你永生永世,在那油锅里受大火煎熬”
肖守仁浑身颤抖,眼睛里似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情形,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
他张大嘴巴拼命喘气,眼里的光芒渐渐涣散,全身抽慉了两下,就此死去了。
营帐里忽有一阵阴风吹过,想起纪子期刚刚的话,众人不禁打了个寒战,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陡的一阵发凉
走出审讯营的杜康崇拜的看着纪子期,“子期,你可真厉害从伤亡数上,就能想到有人诈死,太厉害了”
纪子期抿着嘴,神情并不轻松,“肖守仁的账本若是混在所有账本之中,我看了也只会有些疑惑,断不敢做此推测
可肖守仁做贼心虚,绑架我露出了马脚我猜想其中肯定是有大问题,一点蛛丝马迹也不敢放过,这才看出问题。
其实我并不肯定,只是做了比较大胆的猜测也不知是我运气太好,还是他运气太差,竟被我猜中了”
“那也是你厉害”杜康真心佩服,“不过话说回来,你最后对肖守仁说的那些话,可真大大超出了我的意料之外
我原本以为你就算不会害怕的躲到一边,最多也就死撑一言不发听你说的最后那几句,我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纪子期微笑道“我又未做亏心事,何须敬鬼神肖守仁罪有应得想想那些无辜的、不知命运如何的烈士遗孤,肖守仁死上一百次都不足惜”
杜康想起哪一门三烈,最后饿死了的老母,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了杜康哥,我有一事有些好奇。听阿夜说,当晚你去找我时,将军并未直接下令,而是让你去找朱老先生,你是如何从中听出将军的玄外之音的”
杜康得意的笑两声,“嘿嘿,这是少爷和我之间的秘密本来不可以告诉别人的,不过子期你也不是外人,我就偷偷告诉你吧。
少爷以前和我做了一个约定当他话语中出现数字时,那个数字所代表的人,便是他有所怀疑的
比如肖守仁这事,少爷当时说的是这四人的账本;如果肖守仁是第三人,少爷可能会说这其中三人的账本,本将军看不明白
如果没有怀疑的人,少爷会说这几人的账本。所以他一说数字,我就知道他说的是谁了”
纪子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阿夜看到快到小帐的二人,立马飞奔了出来。
当然,对象是说要带他骑马的杜康。“杜康哥哥,你回来啦你什么时候带阿夜去骑马”
纪子期有些嫉恨地看着阿夜,这个养不熟的小白眼狼
杜康摸摸他的头,对他的崇拜很是受用,“阿夜,杜康哥哥一夜未休息,让我好好休息一晚,明早带你去如何”
阿夜嘟着嘴,满是不甘,却是对着纪子期,“都怨你,若不是你这么笨,被人绑走了,杜康哥哥怎么会一晚都没得睡”
杜康哈哈大笑,纪子期气结。
两人走向小帐,阿夜还撅着嘴,“今日什么秦将军,邱将军,李将军之类的,都派人来问候你了还有那个什么曹大人,也来找过你。
小爷跟他说你没什么大碍,去审讯营办案去了。他就告辞走了,说过两日再来看你”
阿夜斜眼上下打量她,“你个女人身上都没二两肉,有什么好的,干嘛那么多人关心你”
纪子期还被阿夜刚刚的行径伤着心,闻言狠狠瞪了他一眼。
阿夜撇撇嘴,不敢再出言挖苦她。
晚上杜峰独自一人,来到了杜元帅附近不远的一处营帐中。
帐中案桌后坐着一个人,四十多岁,面容清瘦,唇色苍白,身着白袍,一副久病未愈的模样。
正是有军中诸葛之称的陆军师。
看到杜峰,陆军师放下手中书本,微笑着打招呼“你来了”
两日未曾休息的杜峰,此时双眼布满血丝。他忍住心中波澜的情绪,恭敬地行了个礼,“先生”
“将军请坐”陆军师示意杜峰坐下。
然后袖袍一展,拿起案桌上的茶盏,倒了一杯,推到杜峰面前,“将军请用”
杜峰盯着眼前晶透碧绿的茶水,一言不发,似陷入沉思。
陆军师微微一笑,“怎么,怕陆某下毒吗”
“为什么这么做”杜峰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悲痛,“您知道的,我爹和我,还有军中所有将士,一向都很敬重您”
“陆某知道”陆军师笑容不减,“财帛乱人眼而已陆某也只是一介凡人”
杜峰抬起头,眼神幽暗又犀利,“那先生这些年来,可有良心不安的时候”
陆军师面上的笑容有些僵住,端着茶盏的手轻微颤抖。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自嘲道“怎么没有
我儿天生身带奇毒,经过多年精心调养,终见好转,可最后还是突然去了陆某当时就在想,报应啊用他人人命换来的银两,来续我儿的命,终究还是遭了报应
只是为何不报在陆某身上,要让我儿代过
我娘子受不住这打击,过了头七就悬梁自尽了”
“何时的事”杜峰心下愕然,嘴唇微颤,“先生为何从未提起过我一直以为婶子和恒哥还健在”
陆军师面色惨淡,苦笑数声,“这都是老夫的报应,有何好提之后陆某心灰意冷,数次想辞去军师职务,告老还乡,常伴我娘子和小儿坟旁,终老此生
可经不住元帅多番苦苦哀求,陆某不得已便留了下来
这龌蹉之事,陆某也想就此收手。只是人的欲望一旦被引发出来,就会失去控制,越陷越深到后来陆某已是不得已而为之了
陆某一方面感激元帅的信任、众将士的爱戴,一面饱受良心的煎熬前些日子,趁着身体不适,索性便将这账本之事扔给了将军,盼望将军能从中看出破绽来
只是这事做得巧妙,陆某也知困难之至只是没想到最后会是肖守仁自己露出马脚,被将军你识破了”
陆军师的面色越来越苍白,“后生可畏,杜家军后继有人陆某死也死得欣慰可惜没能见上那纪子期一面,这算是陆某此生最大的遗憾了”
说着嘴里竟呕出一口黑血。
“先生”杜峰大惊,猛地起身,扶住陆军师摇摇欲坠的身体,朝外大吼道“快去请徐军医”
“不用了”陆军师用袖袍拭去嘴角的血迹,拍拍杜峰的手,温和道“将军,请帮陆某向元帅告罪,陆某辜负他的厚爱了”
他胸前的衣衫全被吐出的血染红,红得发黑。
杜峰鼻头一酸,声音哽咽“先生莫要再说了待我爹回来后,您亲自去跟他告罪”
“陆某怕是等不及了陆某也不想再等了”陆军师声音渐渐急促,气弱游丝,“将军请念在过往你我二人亦师亦友的份上,恳请将军,将陆某的尸身运回家乡,葬在我娘子和小儿旁边
陆某罪孽深重,九泉之下亦无颜面对他们,只盼能远远地看上他们一眼,陆某就心满意足了”
杜峰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声音嘶哑却坚定,“好”
陆军师得到承诺,唇边含着笑,双眼闭上,手慢慢地滑落下去。
闻讯赶来的徐军医,见状急忙伸手探探他的鼻息,翻开他的眼睑查看,最后手指把上他手腕的脉门。
然后叹口气,摇了摇头。
杜峰将陆军师尸身抱回床上,盖上被子。
转过头,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哀痛,对徐军医道“今日所见所闻,还请徐军医保密,对外便说他是突发急病去了”
“是”徐军医对这几日之事也略有耳闻。刚才查看陆军师尸身,知他是服毒自尽,心中也猜中了个大概。
想起陆军师一世英明,心中不由暗暗叹息。
杜峰走出帐外,对守着门口的侍卫厉声道“今日之事,绝不可宣扬出去否则本将军绝不轻饶明白了吗”
门口二人身形一凛,低头恭敬道“是”
随后杜峰放缓声音,沉痛道“陆军师突发急病,抢救不及去了你二人进去帮他梳洗一番,再发文通告全军”
“是末将遵命”
杜峰心情悲痛地回到帐中。
正熟睡的杜康被惊醒,揉着双眼,“少爷”
“醒了正好,起来帮少爷我磨墨”
杜康听得他声音有异,起身一看,发现杜峰双眼有些红肿,大惊道“少爷发生了何事”
杜峰沉默不语,身上的悲凉气息令杜康有种不好的预感,却不敢再问,连忙铺好纸,摆上笔架,麿起墨来。
杜峰的信是写给上京的杜元帅的。
他将这几日,围绕整个账本之事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写了出来,并将他对陆军师等人的处罚也一并写了上去。
“陆军师”杜康惊呼出声,原来幕后之人是他,难怪少爷心情会这么差了
杜康有些怜悯地看向自家少爷。
在这军中,除了元帅外,少爷最敬重的人就是陆军师了。
他现在知道原来陆军师并不是胸有乾坤,心怀天下的红尘高人,而是这等贪婪奸猾、心性凉薄的尘世俗人
少爷的心中想必别提多伤心和失望了
“杜康,明早将这封信飞鸽传书至京城给元帅”
杜峰将信装好,正欲交给杜康,忽又停下,声音疲惫,“算了,等我明日睡醒了再说”
杜峰两天一夜未睡,躺在床上却睡得并不安稳,一会是陆军师的脸,一会是死去烈士地哭诉。
不过两个时辰,他便醒来了,外面天色已亮。
杜康刚刚收拾好铺盖,见已坐起身的杜峰,便道“少爷,您好久没睡了多休息会吧,等会小的喊您”
“不用了”杜峰边穿衣边道“你去叫纪子期用过早膳后来见我”
纪子期还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听杜康说杜峰找她,就准备过去。
杜康含含糊糊地道“昨晚陆军师突发急病去了,少爷心情不好,你顺便安慰安慰少爷”
杜康知道杜峰不想将陆军师的真正死因公开,所以他也不好明说。
不过他相信纪子期肯定明白。
纪子期果然惊讶的张大了嘴,“陆军师”
杜康心照不宣,点点头。
纪子期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杜康哥,你让我去安慰将军也可以,就怕将军不领我的情”
杜康正色道“咱们做随从的,得随时将主子放在心上,把主子的喜怒当成自己的喜怒
主子有难处,就得想法为他排忧解难主子不开心了,就得想法哄他开颜
少爷领不领情你的情是一回事,咱们该做的事可不能少”
纪子期对杜康的随从论不以为然。
但他有一句话还是对的,杜峰领不领情是他的事但作为为数不多的知情人,还有熟人,出言安慰一二,也是她应尽的本分。
至于随从,去他的随从
不过话虽如此,杜峰有令,她还是不得不从纪子期心中暗暗鄙视自己。
只休息了几个时辰的杜峰,神情看上去仍很憔悴,眼下青黑一片。
纪子期规规矩矩行礼,“将军”
“嗯,你来了”杜峰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他放下手中昨晚写的信,直接切入主题,“本将军有一事相询”
“将军请说”
“这军饷和抚恤金的漏洞问题,你可有良策”
“在回答将军这个问题前,子期有一事不明”
杜峰带着血丝的双眸直直望向她,“何事”
纪子期坦然相对,“这抚恤金为何由军中发放,而不是由烈士所在地的官府发放”
杜峰也不隐瞒,“这事说来已有十多年了。在当今陛下登基两三年后,有一州巡抚被揭发贪污受贿。
后检察司下去查案,发现那位巡抚,不仅强占良田,与商人勾结抬高当地物价,还私吞当地烈士抚恤金数万两
陛下登基前在军中呆了五年,对军中将士感情甚深特别是那些战死沙场的烈士,他曾亲眼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将士,在他面前死去而无能为力
因此当陛下闻知此事时,那震怒又痛心的心情可想而知当下便与兵部相商,强行将抚恤金发放之事派到了各军中,并且由每年发一次,改为一季一次。
头两三年还好,过后各种弊端便慢慢显现出来了”
杜峰不再往下细说,纪子期却是了然。
人性生来自私,若不能从制度上改变,权力在哪,哪里就会滋生腐败
“子期明白了”纪子期微笑道,“既然陛下亦有心改变,那么子期的方法,实行起来便容易得多了
这抚恤金由谁发放不是重点问题,关键是后续如何监管
子期的建议是每次抚恤金发放完后的隔月,各烈士家属聚集一起,由军中派人到各州各县去查证,带回烈士家属的签字确认
这派去的人选在军中随机选派,每次去的人选均不同,这样可以避免权力集中、无人监管而产生贪念
朝廷可统一订下具体的查证时间,去通知烈士家属的事情,由各县官府去办,地点也由当地官府。
对于一些伤残无法行动的,可出具指定由谁代领代签的证明,查证员随机亲自登门核实”
杜峰边听边点头,唇边带笑,陆军师的离去,以及这几日心头堆积的郁闷一扫而空。
纪子期说完后,看看杜风的脸色似乎有所好,想起杜康的嘱托,期期艾艾道“将军这人死不能复生,还请将军放下哀痛,尽快向前看”
杜峰神色微变,眼中还是带上了些许暖意,“杜康告诉你的”
他看着眼前这少年,有种将心中想法一吐为快的欲望,“本将军在战场上早已见惯生死,也看透了生死只是感慨先生如此高风亮节之人,也会被黄白之物所迷”
“这人都有阳面,有阴面,如同太阳与月亮一般,光明与黑暗总是永存
一个人变坏,很多时候并不是个人的问题,而是环境的问题。陆军师的英名,子期也听过一二,对他去世之事深表遗憾
若朝廷当初将此事下放军中时,制定了相应的监管条例,想必今日之憾事也不会发生了”
纪子期的声音清脆自信,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奇异力量
杜峰心中震动,神色有些恍惚。
这个眉眼清秀的少年,带给他的惊喜早已不足以用震撼来形容了
那灵动的眼,白皙的脸,清脆的声音叮叮咚咚,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他恍若梦中。
“将军将军”纪子期见杜峰陷入呆滞,不由轻唤两声。
杜峰回过神来,向她勾勾手指,“过来”
纪子期上前两步。
杜峰不满皱皱眉,又勾勾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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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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