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乡村爱情

    祁纵一气呵成, 连发三张表情符。他抖着手发完后,将灵气面板往脸上一拍, 不知会得到什么样的回音。

    这日子越发的没法过了。

    天大地大,他怎么偏偏碰上了这么个难搞的未婚妻!

    祁纵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端起严肃的态度,紧盯对谈框。他一边隐隐担心,未婚妻会不会所受打击过大, 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又一边暗暗怀疑,如果不给她这么大的打击, 她是不是还不同意退婚。

    终于, 对方发过来一条灵讯。

    未婚妻:我究竟哪里不如他TvT

    祁纵:“???”

    这是什么刁钻的问题!

    不仅问题刁钻, 连常见的^_^也不见了。祁纵盯着后面歪歪扭扭的符文看了半天, 才勉强确认,这是一个流泪微笑的表情。

    又哭又笑的,未婚妻疯了吗?

    祁纵犯了难。他皱眉思索许久,突然灵机一动, 打开索引栏目,输入“卿笑寒”三个字。果不其然,空中弹出了无数卿笑寒的生平介绍。被浏览引用多的, 界面便大,写得不怎样没人看的,界面便小。

    这人还没死,便有无数人为其作传了。祁纵一时间心情复杂, 对卿笑寒产生了一丝同情。然后他在这些大大小小的灵气面板中,随手摘录了一段看起来可靠的,输入对谈框发送。

    祁纵:书剑宗公子卿笑寒,与时舒卷,和光同尘,飘若谪仙,净如天人。赦世出鞘,无锋与争。

    未婚妻:看过了。

    祁纵:……

    片刻之后,未婚妻又道:你连他吸引你的优点都说不出来,直接用索引栏目里他人撰写的简介糊弄我,可见你对他根本不是真心实意,还为何要借他欺瞒于我?你为了与我退婚,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吗?由此可知,你之前说和他双修了,也是骗我的。

    祁纵慌了,立刻噼里啪啦地输入:

    祁纵:我发誓我对卿笑寒的心是真的,和他双修也是真的!

    他心神电转,尽全力夸赞道:卿笑寒修为高深忠孝仁义,乃是当世第一条威猛好汉!

    未婚妻:……

    未婚妻久久不语,对谈框凝滞了。

    祁纵紧张得手心微凉,好不容易才等到对方的回话。

    未婚妻:受教了。

    祁纵:啊???

    祁纵:别走,你这是什么意思!

    祁纵还想提退婚,对方的灵讯印默认画像却已经暗淡下去,退出了对谈框。又一次功败垂成,祁纵不禁泄气,直接背靠围栏往下一坐,坐在了走廊上。

    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天亮了。

    西北的日出与东南不同,这里的太阳仿佛是白色的,明晃晃白花花直射人眼。天幕从靛青过渡成水白,底色寡淡,朝霞却浓艳,横陈出波澜壮阔的气势,浓墨重彩。

    祁纵一个人坐了一会儿,看着白昼和黑夜的边界推过眼前,世界渐渐被光明包裹。

    他调整好情绪,心说这回不行、下回再战,一鼓作气站起来。这时祁纵发现,他站的地方恰好能看见徐府的院落。

    客栈老板太懒,客栈里的胭脂树长势也不好,没能阻隔他的视线。祁纵向徐府里望去,却见一棵胭脂树都没有。

    确切地说,不是没有胭脂树,而是徐府胭脂树上的胭脂花,全部凋谢了。

    此时正值胭脂花期,满镇的胭脂花都开得如火如灼。唯有徐府里一地零落的花瓣,细看之下,那些落花甚至有些发黑。

    魔息浓郁,残害生灵。徐府里已经没有存活的花木了,只剩下一地野草,还在顽强不息地生长着。

    祁纵摊开右掌,唤出了体内的魔息。因为长恨歌的缘故,他将这些魔息一重重驯服炼化,已经能驱使一部分了。虽然不小心的话还是会被反噬,但比起动不动就要入魔的感觉好了很多。这样的变化,也不知是好是坏。

    墨青色的魔纹从黑痣中延伸出来,漫无目的地四散。祁纵观察了片刻,心下确定,便又合掌收回了它们。

    魔纹没有固定的方向,也就是说魔物没有固定的位置,可能在持续移动,也可能用术法掩盖了痕迹和气息。

    祁纵昨晚撞见的人面黑影,就是一个魔物,只是不知道它是来造魔的,还是被造出来的魔。徐家姐弟没什么异常,除了徐老爷之死,镇上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怪事,可见人面黑影是来造魔的可能性更大,而且它正在伺机而动。

    祁纵皱眉沉思,忽然看见一个人影从徐府对面的蓬草屋里走出来。

    那人影佝偻瘦小,祁纵以为是舀水婆婆,结果人影冲他的方向伸了个懒腰打哈欠,露出一张风餐露宿的脸,居然是李老伯。

    祁纵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顿时把和卿笑寒的约法三章全忘了。他一撑栏杆,直接翻过围栏、跳了下去。

    天刚蒙蒙亮,胭脂花在渐淡的暮色中轻摇。李老伯约莫是刚起床,趿拉着破布鞋,正要打桶井水煮早饭。结果一抬头,就见一道黑影竖在跟前,立马桶不要了、鞋也不要了,转身就往屋里跑:“鬼呀——”

    然后被祁纵捏住了后衣领。

    李老伯使劲蹬腿迈步,却始终停留在原地,以为碰上了鬼打墙,不禁号丧似的扯呼起来。

    祁纵道:“安静!是我。”

    李老伯打鸣似的“嗝”了一声,总算认出他来,颤声道:“公……公子?怎么又是你啊!!”

    祁纵忽略了他后一句大叫,面无表情地说:“你怎么在这?”

    “这里是小老儿的家!”

    李老伯道,“我还有个老伴儿在屋里睡着呢,昨个我捡破烂回来,听她说给两位仙家公子舀了水,难不成……就是您和您那伴儿?”

    “应该是我们。”祁纵松手让他面对自己,问,“有空再聊聊么?问你几句话。”

    听他又要问话,李老伯忍不住哆嗦:“您还有啥想问的啊!”

    “关于徐家的。”

    祁纵说:“我在徐府隔壁的客栈下榻,已经大致了解了徐老爷的事。但是,我还想知道他女儿徐草的情况。你和你夫人都说,徐小姐逼她爹走商赚嫁妆,镇上小孩也是这样讲的。可我昨晚误入她家宅院,碰见了她。”

    李老伯道:“哦哦,然后呢?”

    “然后我们聊了几句。当然,我还见到了她弟弟徐木。依我所看,这姐弟二人,不像心术不正之辈。”

    祁纵说完,问:“所以镇上的流言,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公子啊。”

    李老伯叹了口气,说:“要是徐老爷没出事,没人会计较,问题就在于徐老爷死了。算来算去,不都得算在她头上吗?”

    祁纵道:“不,我的意思不是为什么镇上人怪她。我觉得奇怪的是,她看起来根本不会为了自己的嫁妆,逼父亲带着全部身家走商。”

    “嗐,这你就不懂了。平时再知书达理的好姑娘,对嫁妆也不能含糊啊。徐小姐的确被教养得好,是咱们看着长大的,但是说真的,姑娘家为了嫁妆什么事没做过,还有更出格的呢,她这都不算什么。只是她运气不好,把亲爹害死了。”

    李老伯说着直摇头,看祁纵还是皱眉不语,道:“你是觉着,她不像贪财的对吧?其实小老儿也觉得。依我看,她这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真正看重的是未来夫君。对,就是我之前说的,镇西陈云桥。”

    祁纵又听见这个名字,道:“跟他有什么关系?”

    “嗨呀公子,您又忘啦!这后生是个好家伙,但是穷得叮当响!”

    李老伯做了个掏出裤兜、空空见底的动作,眯眼说:“富家千金爱上英俊穷小子,本来是小老儿最爱编的故事,没想到成真了。徐大小姐干得这么绝,或许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心上人。可惜造化弄人哪,现在她还想和弟弟在镇上过活,就得嫁给镇长。而镇上喜欢陈云桥的,可不止她一个——说来也巧,就在前几天,陈云桥入赘镇长家,娶了镇长的女儿。”

    祁纵没料到这个走向,微讶道:“当真?”

    “嗯哼,千真万确!”

    李老伯双手抱臂,抖起了腿。他连连慨叹道:“镇上人都知道的事,我骗你也没意思不是?你随便问问,舌根子浅的都会告诉你,镇长女儿可厉害了。我们都怀疑是她叫她爹娶徐草的,好断了徐草和陈云桥的戏,让她强嫁给陈云桥。”

    祁纵道:“只听说过强娶,没听说过强嫁……”

    “那您真是见得少了。公子,您以为徐草是单相思吗?说不定镇长还拿这事儿逼了陈云桥,陈云桥不娶他女儿,他就不娶徐草!”

    祁纵:“……”

    祁纵说不出话来。

    两人都沉默了,李老伯的表情慢慢凝重。他最后道:“公子,其实小老儿还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这徐大小姐啊,从前不是这样子的。你说她就算为了心上人,叫亲爹走商赚点嫁妆,也不算什么。说好听点,还能夸她不占弟弟的家产呢。问题是……她偏偏要徐老爷带上全副身家,这就太过了。”

    祁纵道:“我刚才的意思就是这样。我也认为,她不会强求父亲大赚一笔。这样赌,实在没好处。”

    “所以小老儿觉着啊……这徐大小姐怎么突然间,好像变了个人呢?”

    李老伯抓耳挠腮,小声地自言自语。祁纵听后却心神一凝,提起了注意。

    他道:“变了个人?”

    “嗐,肯定不会真变了吧。小老儿就是感觉,这些天来,这姑娘有些……奇怪。”

    祁纵默默听着,最后一礼道:“多谢老伯告知。”

    “哦哟公子使不得,小老儿就随便说说,您也随便听听!”李老伯不敢接他的礼,连忙避让。

    祁纵却直起身,对他认真地道:“胭脂镇近日恐有大祸。老人家,您和婆婆小心些,最好别出门了。”

    他说罢转身,一瞬间便消失在了原地。李老伯伸手“哎”了一声,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可是人已经不见了。

    老头站在原地,沧桑的面孔隐匿在暗影里,平白有些诡谲。他待了一会儿,提起水桶向屋中走去,幽幽地自说自话:“现在的后生哪……性子真急。这还有几天,徐大小姐就要嫁了。到时候镇长布置百家宴,全镇老乡都要去赏脸。咱们怎能不出门?”

    作者有话要说:才定好惩罚措施,就要实施了_(:з」∠)_

    77你就继续惯着卿公子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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