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那做什么?”小陈氏嘀咕道:“去扯两颗青菜回来, 晚上做回锅青菜吃吧。”
“爹回来了,还来了小姑父和一个客人,好像是小姑父在厂里的师父。”
“啊?这可怎么办?家里没什么待客的了, 只能炒个上次那种鸡蛋饼...”小陈氏紧皱眉头。
“额,我爹说他们晚上在刘书记家吃, 让你给留门就是, 不用等他们了。”
“你个死丫头, 一口气说完行不行?吓我一跳。”
“嘿嘿...”
“还不快去砍青菜。”
见盼娣蹦蹦跳跳的走远, 小陈氏大松了一口气, 家里就只一点鸡蛋能见人,实在没啥能待客的了,更何况人还是城里来的贵客。
这天晚上, 朱有文几人根本没有回来。
“你爹昨晚上就没回来,不知道喝成什么样了...”吃过早饭,两个姐姐都已经上学去了,小陈氏坐在屋檐下唠唠叨叨的。
猪倌这活是两个人一起做的,天冷下来了不用到处割猪草了,只用打扫卫生和喂猪就行, 所以现在是她们两个人轮换着去猪圈那边。今天上午是队里另一个妇女去, 因此小陈氏就可以不去了,正坐在那做针线。
“爹在支书家呢,没事儿的。”盼娣敷衍地安慰道。
她在晒上次和姐姐们放假一起摘回来的野菊花,招娣是已经模模糊糊的有了爱美的意识,来娣就是纯粹的起哄好玩。朱有文两口子都觉得果然是女孩子, 就喜欢一些花花草草,不过反正也不花费什么,就由着她们折腾。
盼娣特意又拿出来翻晒,是想趁杨志贤在,试探一下他,看城里的医院啥的收不收,她也想开拓一下穿越女必备的草药市场。
“算了,懒得管你爹,你来试试这鞋子合脚不。”小陈氏用牙齿把线咬断。
“哇娘太好了,我最喜欢你了!”盼娣的一张小嘴像抹了蜜一样甜。
“咳咳,没脸没皮的,你不是最喜欢你爹的吗?”
“都喜欢都喜欢。”盼娣小心翼翼的把鞋子穿上,也不舍得直接踩在地上,就压在穿旧了的草鞋上。
“长了一点点,不过好暖和好舒服呀,嘿嘿...”盼娣太开心了,来这里这么久了,这是她穿到的第一双像样的鞋,也许也是朱盼娣人生中的第一双新鞋。
天气越来越冷,她实在不想还穿着草鞋或者穿已经补的不像话的旧布鞋。
刚脱下来的那双草鞋还是招娣给她做的,她力气小,做的歪歪扭扭的,但好歹也是一双鞋了。只这个天的草鞋穿着冷嗖嗖的,盼娣一双小脚丫子被冻得通红,但有鞋穿就已经不错了,队里很多孩子都是直接打着光脚板。
她的两双旧布鞋,也都是两个姐姐穿过的,不仅大了,还缝补过很多次了,本来这个时候的乡下就全都是泥巴路,而布鞋的底只要一下雨,被沾上泥就不好洗了,所以可想而知这鞋子是个什么样了。
“长一点好,你现在小,脚丫子长得快,用不了多久就觉得这鞋短了。”小陈氏又语带羡慕地说:“你是个命好的,这么小就有新鞋新衣穿了。”
她说的新衣是指上次朱有文从城里带回来的旧衣服,在她看来,那些衣服连个补丁都没有,已经是顶顶新顶顶好的衣服了,要知道她这辈子的第一件新衣服,还是出嫁时得了一件上衣,裤子还是旧的呢。
“那是,也不看看我爹娘是谁,他们最疼我了,所以我能不命好吗?”
“行了,少给我贫,你这张嘴啊,也不知道像谁...”小陈氏点了点盼娣的额头,想了想又哄她道:“要不这鞋子我先给你收着?等过年再穿?”
这个时候的人都很节俭,奉行的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新衣新鞋一定要压箱底,留着有什么大事的时候再穿,吃的用的也是一样。
“不要,我现在就想穿!”盼娣才不干。
“你不是说长了吗?等你脚再长一点再穿吧,啊,乖。”
“没事儿,等穿不了了你再给我做呗,再说了,现在天气越来越冷,这鞋子再不穿就只有明年穿了,谁知道明年我还能不能穿得下?”盼娣不依,拉着小陈氏撒娇道:“娘,你给它多做一个鞋绊吧,把这个鞋绊也拆了,重新钉在这,两个做成一个叉叉样式的,这样鞋就不容易掉了。”
盼娣边说边比划,她说的是现代那种玛丽珍小皮鞋的一种。哎,真想念自己那一柜子各式各样的鞋,第一万次发出怨念,怎么自己穿越就没有个金手指啥的呢?随便什么空间也好系统也罢,灵泉也行,我都行,我不是个挑剔的人。
“好像是要好得多,还是你鬼点子多。”小陈氏三两下的按她说的缝好一只,拿在手里看了看:“你再试试。”
盼娣就当小陈氏是在夸自己了,把鞋接过来穿好,伸腿用力甩了甩,没掉。
“看,我说的没错吧?”盼娣臭屁的不得了。
“是,是,就你对!你进屋去把你姐他们的也拿出来,我给她们也改一下。”
盼娣直接把小陈氏放针线那个小箩筐端了出来。
“我的衣服还没改好呀?”盼娣眼巴巴的望着改了一半的衣服,委屈巴巴的说。
“急什么?你不是有衣服穿吗?”小陈氏不满的数落:“小丫头一个,怎么这么爱美?平时的衣服穿着暖和就行,这好东西就得留着,要不然以后过年或者去亲戚家吃酒,我看你穿什么?”
盼娣的衣服是多,但都是两个姐姐穿不了了的,甚至还有两个姑姑的,全是已经补的不能穿出门那种...所以有时候排最小也不是件好事啊。
“那不是娘你改的衣服好看吗?我就想早点穿上。”
“咳咳...那也不可能一天到晚的都有新衣服给你穿啊?”小陈氏还是很不习惯这种张扬的肆无忌惮的表达方式。
盼娣嘟着小嘴,怎么不可能,现代的自己衣服多的一个月换着穿都不带重样的,而自己只是那时代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
“行了,别嘟嘴了,瞧你那样哦,都能挂油瓶了...”小陈氏逗她,伸手去揉她的小脸蛋:“这两天就给你改好,行了吧?真是个祖宗。”
等山里的雾散去,天光大亮的时候,朱有文一身酒气,胡子拉碴的终于回来了。
“爹,你回来了啊?小姑父和苏爷爷呢?”盼娣见只有他一个人,不由得问道。
“他们回城了,哈哈。”朱有文回到家,终于不再压抑自己,一把抱起盼娣,让她坐在自己的肩上。
听见这话,盼娣不由得感到失望。
“笑什么呢?这么高兴?”小陈氏瞪了一眼他:“你小心点儿,别吓着她,本来就不像个女孩子了,你还带着她胡闹。”
“妹夫上次不是跟着运输队出去了一趟吗?他表现好,已经转正了,而且还学会了开大车!”看样子不管是什么时候的男人,提起车都是一脸兴奋,跃跃欲试。
“转正了?这是好事啊!”小陈氏也为朱有玉高兴,朱有玉算是个好相处的小姑子,她虽然也不喜欢自己,但是也从来不难为自己,这就够了。
“对啊,还有一件更好的事儿,昨天来的那个苏主任,就是志贤他以前的那个师傅,认出毛芋子那个!”
“难道是?”
“对,他们帮忙打听到毛芋子的栽种方法了,所以昨天公社王乡长也来了,我们几个一直喝到后半夜。”
“啊?那你快坐着,我去给你烧热水,先洗个澡,我给你做个麦糊糊。”说着就起身:“朱盼娣,给我下来,不准再闹你老子。”
“烧热水洗澡就行了,我在书记家吃过才回来的。”朱有文抱着盼娣,也跟着去了厨房。
“那你那事儿?有眉目了吗?”小陈氏紧张的问。
“放心吧,十有□□,应该跑不了。”朱有文自信的说道。
这一刻,盼娣突然发现了朱有文的改变,她印象里那个老年朱有文的印记也越来越浅。
“那就好,你要是能吃上公家饭,那咱家以后就没人敢欺负了。”
“当民兵队长也算吃公家饭的吗?”盼娣插话道。
“怎么不算?村干部大队干部什么的都是有工资的,当然算了。只是不知道有多少...”朱有文笑着说。
“最重要的是县官不如现管,你爹要是真能上,不求其他的,只求没人欺负咱家,”看着灶里翻腾的火焰,小陈氏平静地说道:“你人小不知道,上次分粮要不是你奶去找了你大爷爷,分到我们手里的还不知道是什么呢!”
盼娣惊讶极了,她没想到小陈氏还有这种见识。
“娘,你懂得真多,”盼娣真心实意的说道:“平时真看不出来。”
听见前半句话,小陈氏的嘴角忍不住嘴角翘了起来,等听到后半句,不由得火冒三丈,拿起烧火棍朝盼娣扬起来:“朱盼娣,你再说一遍?”
朱有文忙放下盼娣,伸手去拦:“行了行了,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别和小孩子计较。”
“我就知道你们老朱家的人都看不起我,连个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丫头片子都看不起我...”说着说着,小陈氏的声音忍不住哽咽起来,捂着脸泣不成声。
朱有文手足无措的站着,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见盼娣躲在门后,怯生生的伸了个头出来,也不忍骂她。
“行了,你刚才那话说的是很不像你说的嘛,呃,不是,我是说你刚才那话说的是很有道理,让人那啥?刮目相看...”朱有文苦恼的看着完全没有反应的小陈氏,试探着双手环住她,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轻声哄道:“好了好了,别哭了,消消气,要是不解气那你就打她屁股几下算了...嘿,你怎么打起我来了?我、我跟你说,别打了,我要还手了哈...”
看着厨房里乱成一锅粥的场面,盼娣悄悄把脖子伸了回来,哎,今天也是围观别人爱情的一天呢。
不过盼娣是真没想到小陈氏还有这个见识,然后也不由得反思自己,是不是因为自己带着那种身为穿越者的优越感,所以才会下意识的说出那句话呢?也许是有的吧?
而小陈氏,在她看来朱盼娣是她生的,自己却当面这样说她,算得上是出言不逊,应该是伤心的吧?
不过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盼娣又觉得这好像也不是一件坏事儿吧。只是自己这是又当了一次推动男女主角感情的工具人?
盼娣:单身狗,莫得感情...
朱有文手忙脚乱之余,瞥见盼娣在门外探头探脑,顿时不高兴了。
“朱盼娣,还不过来给你娘道歉?”
“娘,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盼娣诚心道歉,然后又不停的打量两个人,欲言又止。
“看什么看?还不是你惹出来的?”朱有文被看的不自在极了。
“嘿嘿,我只是想说,你们还要抱多久?水已经开了好久了...”盼娣睁着无辜的大眼睛说道。
两人顿时如触电般弹开,小陈氏抬起哭的泪眼朦胧的一张脸,看了一眼朱有文,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什么来,偏朱有文也像傻了一样,看着她不说话。
见这两口子莫名其妙又开始了对着彼此发呆,盼娣苦恼的开口:“爹,你真的不洗澡了吗?水都要烧干了!”
小陈氏被这声音惊醒,一下子跳出老远,从盼娣身边像一阵风刮过,朱有文看着她的背影,怅然若失,瞪了一眼盼娣,自去打水了。
盼娣被瞪得摸不着头脑,摇摇小脑袋跟着出去了,只有几滴泪水留下的痕迹见证了刚才的硝烟。
......
晚饭是老南瓜汤,甜滋滋的,三个小孩儿都爱的很,巴不得一天到晚都就吃这个算了。
说起来那块小小的菜地,自从食堂解散,大队稍微放开限制以后,陈氏拖了不少人才得到一些菜种子种下去。而盼娣也是真的费了不少功夫,隔三差五就捂着鼻子去施农家肥,除草,捉虫喂鸡,虽然辛苦,但这块小小的菜地也真的为这个饭桌增添了不少的欢乐。
这些日子没断过的老南瓜,屋檐下已经堆了十来个了,还有好几个半青半黄的还挂在藤蔓上,但是盼娣觉得应该黄不了了,霜降都过了,藤蔓已经枯完了,看样子这两天得叫上两个姐姐去全部背回来才行。
其实这三棵南瓜栽的很好,基本上不占地,盼娣特意把它的藤蔓朝外支,这块土外面是一个小小的缓坡,这样下来,虽然藤蔓超地了,但根还是在这块土里,别人也找不到话说。
还有盼娣已经吃伤了的白萝卜,虽然老话是说冬吃萝卜夏吃姜,但是天天都是寡油没盐的白萝卜汤,神仙也得发疯吧?
不过小陈氏说了,等她把盼娣衣服赶好,就做萝卜挂挂,所谓的萝卜挂挂就是把萝卜横切成圆,然后用刀再在这个圆上切几下,但是不切断,这样可以直接提起来挂在绳子上,晒干就是。
用来炖腊肉,排骨什么的非常美味。咳,腊肉排骨汤啥的是不敢想了,能有根净骨头都行(好像哪里不对?)。
至于白菜,其实盼娣有想过做著名的辣白菜的,但是后来回想它的材料,深深的觉得太不现实,家里三个大人不可能给她拿那么多调料来玩,光最基础的盐,朱家应该就不会舍得,甚至她自己都没信心,因为她没有自己亲手做过,也就网上看过美食UP主做过,话说后世真的不要太方便,这些完全可以网上买。
盼娣不禁想起现代的自己那时有多废柴,买台烤箱,买了工具,雄心勃勃地觉得自己就是未来的烘焙达人,厨艺高手,结果一年过去了,那台烤箱已经沦为了装饰工具...
再看看自己现在,忍不住叹气,果然是环境制造懒人。
所以辣白菜什么的就别想了,还是吃我大川渝的泡菜吧,也不输啥,各有千秋吧。
吃完晚饭,一家子就又开始了今天的学习,现在朱有文已经开始正大光明的开始跟着学了,但他毕竟有基础,学的就快些,只拼音比不过小陈氏,但是其他都遥遥领先,所以在小陈氏面前颇有些自得。
“这松油都快没了,你们几个记得哪天去山上弄点回来。”朱有文把自己今天学的再看了一遍后,对几个女儿说道。
所谓的松油灯,其实就是到山上找松树分泌的油脂,刮下来后,用小刀削成一条条,到了晚上,就插在灯座上当蜡烛用。这不用钱只费些工夫,但有一点不好的是,松油的黑烟多,点个半晚上,熏的人鼻孔都是黑的,可是又用不起更好的桐油啥的,所以还是不能缺少的好东西。
“姐,你们最近怎么把作业拿回家做了?”
“要期中考试了,老师布置的作业多了些...”招娣小声地说道。
“怎么办?我还有好多不会的。”来娣焦眉烂额的。
“平时不努力,考试夜心慌。”朱有文笑两个女儿。
这段时间的相处,朱有文和招娣来娣间的相处已经自然多了,所以她俩听见这话也没那么紧张。
“爹,你放心,我会好好考的。”招娣柔声说道。
“我也会!”来娣也附和道。
朱有文点点头,正准备说点什么...
“要不爹和娘也跟着考试吧?”盼娣大声提议。
“啊?”来娣。
“老三,你说什么呢?”招娣。
“不要...我不行...”小陈氏。
“还想考起你老子了?”朱有文。
“嘿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而且不考试怎么知道你们学的怎么样呢?”忽悠小能手盼娣上线了:“娘,你别怕,我给你开小灶,绝对超过我爹!”
“没大没小,你以为你跟着你姐姐们读了两天书就能赢你老子了?想的美。”朱有文鼓着眼瞪她。
“那你要不要比嘛?”
“怎么可以光我和你娘比?你们三也得一起来才行。怕不怕?”
“行啊,谁怕谁!”盼娣可是穿越女,不带怕的。
“那就说定了,你娘最后学,吃亏,就算她最后也不罚她,不过你们要是是最后一个,就别怪我用蔑条打人了。”
“那要是你是最后一个呢?”
“我怎么可能是最后一个?”朱有文拉着脸。
“万一呢?”
“那你说怎么办吧?”
“e我们大家在一起的时候,不准抽烟!臭死了。”说着,还嫌弃的皱了皱小鼻子。
想起朱有文的晚年,一身毛病,尤其是支气管炎以及由此引起的一系列问题,盼娣觉得必须得想个法子治治他。
“好啊,在这等着你老子呢?”朱有文好笑的揉着她的小脸蛋儿,别说,手感越来越好了。
“放...开...我...人苏爷爷都说了,抽烟对肺不好!”盼娣挣扎的哇哇叫。
“行吧,那如果你是最后一名,我就用那蔑条打你,怕不怕?”朱有文笑着吓唬她。
“我才不怕呢,我可是朱盼娣,绝对是第一名!”盼娣自信的叉起了腰。
“噗...”一家人都笑了起来。
......
还没等到期中考试,先迎来了三年一届的村委选举。
红旗大队支书刘胜利满大队的敲锣通知后,大家伙儿都知道村委要重新选举了,十八岁以上的村里人都要去晒坝那投票。
朱有文收到消息后先去四方队那把陈氏接回来,毕竟是大事儿,而且陈氏手里也有一票。
“老大,刘胜利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吗?”凯旋而归的陈氏像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
“报上去了,你放心吧,那天和王乡长他们一桌喝酒,志贤帮我试探了一下,看样子是没问题的。”
“你自己还是要上一下心,上次来听你说过你带大队的人去县里卖柴?”
“对啊。这没啥吧,也不犯事儿。”
“是好事儿,老大你是懂事儿了,待会儿天黑了你就去那几家转转,也不用说什么,就找那和你同龄的说说话就是,”陈氏放下心里的大石,又笑着说:“还有我们那些本家,你也去坐会儿。”
“行,我晓得了。”
等他们回到家,小陈氏已经把饭菜做好了。
“奶,你可回来了,我好想你啊!”盼娣大老远就嚷开了,屁颠屁颠的跑下来抱大腿。
“哟,有文他娘,你家小孙女嘴可真甜,你们祖孙还蛮亲热哈...”说话的是住盼娣家对面山头左侧坡上的周老太,和陈氏一向过不去,这不,嘴上虽然说着好话,实际上还是暗指朱有文这房没有儿子。
这些女人可真是会出幺蛾子,盼娣腹谤。
“那是当然,我们家三个娃娃都是我带大的,不和我亲近和谁亲近?要不怎么说谁带的娃就和谁亲近呢?”你个王四丫,有孙子又怎么样,又不和你亲,还不是孤寡命。
“你!”
“奶,我娘已经把饭菜做好了,可香了,我们快走吧,”盼娣拉着陈氏:“我们那块菜地结的可好了,有好多南瓜呢...”
“有多少?这个可以拿来当饭吃...”
于是陈氏根本顾不上理周老太,这无视的态度更气的她跳脚,朱有文见此,忙跟上祖孙二人的步伐。
为了迎接陈氏回来,小陈氏专门做了红萝卜丝鸡蛋饼,回锅青菜,当然都是几乎无油版本的,鸡蛋也只放了一个...
盼娣觉得其实应该改名直接叫红萝卜丝饼。
“这都是你想出来的?”陈氏问道。
“这,这个...”虽然因为最近的轻松日子稍微开朗了一些,但十年如一日对陈氏的畏惧像是刻进了骨子里,让小陈氏的胆子又缩了回去。
“是呀,都是我娘做的,奶你多吃点,可好吃了。”盼娣直接又夹起一个饼送到陈氏碗里。
“嗯,花里胡哨的,味道还行,都吃吧。”陈氏尝了一口,没再说什么。
“要是能多放点鸡蛋,油,还有灰面,就更好吃了!”盼娣嘀咕道,来娣也跟着直点头。
“放那么些精贵东西,能不好吃吗?那就是块石头也好吃了。”陈氏没好气道。
安静的吃过晚饭,天已经擦黑了,朱有文见天色不早直接就出门了。
盼娣三姐妹在厨房洗。
“三妹,你说我们今晚上还要学习吗?还要不要教娘?”来娣问道,招娣也投来询问的眼神。
“我也不知道啊...”盼娣皱着小眉头:“我偷偷去听听她们在说什么吧!”
说完就压低脚步声出去了,留下两个姐姐面面相觑。
盼娣蹑手蹑脚,缓慢地走到她们的卧室门前,凝神细听。
“你是说猪肉一点都没留下?”
“嗯,当家的全部拿去换了东西回来。”
“都换了什么?”
“被子,衣服啥的。”
“屋顶稻草换了?”
“嗯。”
“都来了哪些人?”
“大伯家的有财来了,还有有粮三哥来了,然后二伯家和小叔家的兄弟也来了。”
“那天吃的什么?”
“就,就今天桌上的那两个菜,然后炖了个萝卜大骨汤,还有上次请客剩的糍粑和酒米饭。”
“行了,你出去吧,我静静。”陈氏顶顶看不上小陈氏的一点就是这里,三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什么都要自己问了,她才答,答还不一定答到点子上。也不知道以后自己老了这个家可怎么办?
小陈氏一听这话就像得到特赦令一样走了出来,心里也松了口气,她心里一直惦记着当家的把肉全部换了的事呢,就怕婆婆责怪自己。
“鬼鬼祟祟的做什么?”陈氏瞥见盼娣在门外伸头缩脑的,不喜道。
“奶,我想给你看看我娘给你做的衣服,可好了!”盼娣见被发现了,吐了吐舌头,拉着她的手撒娇道。
陈氏拗不过她,跟着她来到厨房,盼娣从小陈氏的手里拿过衣服。
“做什么?只差两针就收尾了。”小陈氏还没缓过神。
“给奶看一下她的新衣服呀,奶,你看,怎么样?”
陈氏接过衣服,是一件后世常见的棉马甲,但是和现在这个年代的褂子很不一样。
现在这个年代的褂子看起来就很笨重,而且是直筒的。这件小马甲呢,是两块布拼接起来的。上面是深蓝色,在内侧用家里的旧补子做成里衬,再按后世羽绒服那样塞进去棉花然后缝成格子的,下面是碎花布捏了一截褶皱边,类似百褶样,做了个V领,两侧还各有一根绳子,可以用来收腰,长度也刚刚好。
小陈氏的缝纫技术本来是比较差劲的,但经过这段时间每天都做着这件事,而且这也不是绣花什么的,所以看起来针脚什么的也很密实。
“看起来还行,”陈氏说道:“哪来的布?线呢?我记得我走的时候家里的线就不多了吧?”
布其实就是用改造棉衣后裁下来的那点布料改的,线当然是央朱有文卖柴时和人换的了,招娣解释了一通,陈氏脸色才稍微好一点。
“奶,你先试试看衣服合不合身,万一哪里不好,我娘马上给你改。”盼娣笑着说:“奶穿这件衣服肯定好看,是吧二姐?”
“对对对。”来娣傻傻的点头。
“少哄我。”陈氏神情缓和下来,脱掉外套,试了一下。
“合身!”招娣说道。
“好看的!”来娣也点点头。
“行了,当我小孩子呢?”陈氏脱下马甲,递给小陈氏:“把剩下那几针缝了吧。”
“哎,好,我这就缝。”
“那块布织完了?”陈氏抱起盼娣坐在灶边。
“嗯,织完了,还没做成衣服。”
“几个小的过冬的衣服都有了吗?”
“有了,都有了。”
“......”
“奶,娘给我们家全部都做好衣服了哦,不会冻着的,放心吧,而且都很好看。”盼娣邀功道。
“全家人都有,哪来的那么多布?”陈氏怀疑地问。
其实全家人都有这话当然是夸大了,朱有文和陈氏的一样,都是一个被改造的马甲而已。
看着盼娣献宝一样拿出来的衣服,陈氏也很高兴,今年冬天不难熬了。
“可惜新衣服只有一件,你们怎么换洗呀?”盼娣苦恼地很。
她上次倒是直接得了三件外套,但其中一件稍微厚一点,另外两件就是比较薄的,适合春秋穿那种,然后她就央小陈氏把其中一件适合改成棉衣的,和马甲一样依样画葫芦的装了个内胆。但是另外一件就没法了,因为棉花不够了,所以她现在算是有两身能过冬的衣服了。
“这有什么,不用洗,这里面贴身穿的随时换洗就行了。”来娣说道。
“那外面呢?”盼娣张目结舌。
“这么好的衣服哪能直接穿外面?外面再套一件旧的薄外套呗。”来娣满不在乎。
盼娣竟无言以对。
“为什么不能啊?我就想穿个衣服过冬怎么这么难?”盼娣噘嘴。
“你这个傻孩子,你想啊,都是一个队的,别人连一身能挡风的衣服都没有,你却穿的漂漂亮亮的,谁看你能顺眼?”陈氏被她的天真逗得直笑。
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所以我也得穿破外套在外面?”
“最好是这样。”小陈氏也说。
玩闹了一会儿,小陈氏也完工了。
“奶,姐姐她们要考试了,老师布置了作业还没写完呢...”
“那就快去写呀,败家玩意儿,花了那么多钱,必须学好才行。”
两个姐姐把桌子又仔细的抹了一遍,认认真真的做起了作业。小陈氏欲言又止,眼睛里是说不出的羡慕。
“扭来扭去的做什么?打个草鞋都不会了?”陈氏不耐烦的说。
“我...我...”小陈氏说不出话来,眼巴巴的望着盼娣。
盼娣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怎么办呀!
“奶,你看,爹马上就当干部了,那肯定就是进步了吧,是吧?”盼娣只得硬着头皮上。
“嗯哼,所以呢?”陈氏一脸“我倒要看看你要耍什么幺蛾子”的表情。
“所以我们这些人是不是也要跟着进步?”盼娣狗腿的给陈氏捶着腿。
“哦,你是想让你娘去当干部?当妇女主任?”陈氏气笑了:“你觉得她做的下来吗?”
“现在当干部啥的那肯定不行啊,要去也得像我奶这样的才够格!但是吧,我觉得我娘也需要学习,也需要进步啊!”
“那你说吧,要怎么让她进步?”
“就从识字和算账开始呗!”
“行!”
“奶你想...奶?你答应了?”其他几人也放下手里的事情看向她。
“不就是让她识字算账吗?识字就不说了,算账你看哪个当家的女人不会?算账是必须会的,”陈氏没好气道:“反正是你们几个死丫头教她,又不用出学费,能有什么?”
“奶,你太好了!”盼娣欢呼道,两个姐姐也开心的笑了起来,小陈氏则怔怔的,像是一直没回过神来。
“要学你就好好学,不过我看你这样儿,要想学会怕是困难...”陈氏一贯的语气。
“娘,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小陈氏涩涩的说。
既然过了明路,盼娣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因为陈氏点明要教会学好算账,所以她今天从算术开讲。
看了一眼小陈氏虔诚的样子,陈氏摇摇头,拿出才开始做的千层底做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1:
“渣作者!你是亲妈吗?为什么我一个金手指都没有?”
“其实当时还有另外两个选择的,你要听听吗?”
“啥?”
“一个是穿越到1942,一个是穿越到1959...”
“我就知道你是亲妈,来,快坐,我给你倒水去。”
小剧场2:
“老铁,你造吗?你昨天说错了!”
“啥错了?”
“成绩好不好和市场没太大关系,你成绩不好只能说明你写的不好!”
“扎心了!就不能别拆穿我么?看不出我在甩锅???”
小剧场3:
“我听说你说如果成绩好你就加更?”
“是吧...咋了?”
“怎么才叫成绩好?”
“至少得有两位数的订阅吧?”
“哦,那我看没问题了,你的肝保住了!成绩不重要,重在参与!”
“...”
感谢在2019-12-11 17:29:45~2019-12-12 11:49: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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