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可不兴赖床, 不过今天朱珠没用人催,一大早就起来了,穿上棉衣和陈氏给新做的鸡婆鞋, 开开心心的跑来跑去,最后被两个姐姐按着又加了一件满是补丁的薄外套。
“大过年的穿件新衣服能怎么嘛...”前世朱珠就是个爱美的, 这世一直过得苦, 好不容易借着过年想穿的漂亮点...
“白天肯定有人来家里拜年, 我们也得出门给族里长辈些拜年, 你要实在不想穿这个, 那就等晚上吧,忍忍啊。”朱华哄她。
“你挑个什么劲儿,不知道多少人连这个有补丁的外套都没有呢。”朱杰嘟囔着, 忍不住用胀的像红萝卜的手去揉红彤彤的耳朵。
“哎,二姐,你的手怎么了?还有你的耳朵!”朱珠惊讶地问,再看朱华,耳朵和手上也是红的,但是没有朱杰那么严重。
“长冻疮呗, 你又不是没长过, 嚷嚷什么?”朱杰白她一眼。
“咋会长冻疮?是你衣服不暖和吗?”朱珠追问。
“和衣服没关系,身上是暖和的,只是手和耳朵露在外面,可能是早上赶路去学校,晚上看书做作业的时候冻着了。”朱华解释。
“啊?”朱珠想了想, 后世倒是有手套和耳捂子,再不济也有帽子,现在这时代,该怎么不着痕迹的把这几样苏出来呢?
“你们咋还不出来?马上煮面了,面坨了可不好吃。”陈书英的声音传来。
“今天可是大年初一,还想不想要压岁钱了?”朱有文刚在屋后偷偷的抽了几口烟,正在美滋滋地回味呢。
“起晚了就别给啥压岁钱了,反正小孩子家家的拿钱也没用。”陈氏没好气地说道。
三姐妹赶紧跑出来。
“奶,爹,娘,祝你们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朱华跪在地上大声说。
“我也祝奶和爹娘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朱杰跟着跪下来附和。
“希望明年过年弟弟也能有红包,最后恭喜发财,红包拿来!”朱珠总结。
一家人都笑开了,陈氏笑道:“希望吧,要是你娘真能给你生个弟弟,那明年给你包个大红包。”
这话说的朱珠想挠头,她也不确定今年有没有弟弟啊,记忆里前世的老爸可是比二姐小十二岁呢,这开年二姐才九岁,但是这世其实已经改变了不少,至少两口子去医院检查了身体,还捡了药回来,所以她只能傻笑了。
朱有文给了三小孩一人两分钱,意思意思的发了压岁钱。
就这还被陈氏哄,说把钱给她收着,以后她们要用了再找她拿,两个姐姐有点儿不敢反对,,犹犹豫豫地,倒是朱珠这个伪小孩儿毫不犹豫拒绝了,想想上辈子被收掉的压岁钱,坚决反对。
“嘿,你这个小财迷,你又没地方花钱,万一掉了怎么办?”陈氏难得耐心地和她讲道理。
“反正就是不干,我要自己管钱!放心吧,不会掉的,我也不会乱用。”朱珠坚决地说道。
“那你拿钱来做什么?”陈氏见不得她这幅财迷样儿。
“我准备存起来买一支钢笔,家里就两支铅笔,不够用。”家里现在虽然勉强能吃饱穿暖了,但是有一些非必须的欲望还是满足不了。比如说钢笔,比如说更多的本子。
幸好现在朱有文是民兵队长,随时去公社,偶然有一次发现公社有不少旧报纸,就特意和办公室管这块的干事套近乎,偶尔要点旧报纸回来。
但是也不能长期独占这个,毕竟即使是旧报纸,这年头也不少人抢着要,这东西作用多着呢,糊窗洞,垫鞋垫,给家里孩子带回家看看也能长见识,或者当草稿纸,再不济还能引火呢。
这些旧报纸也给朱家带来了不少外面的信息,偶尔有些不认识的字,朱有文就去问大爷爷朱祖永或者书记刘胜利。
一来二去,倒是有不少人都觉得朱有文这个人还蛮上进的,也算意外之喜吧。
因为有旧报纸,本子的问题勉强解决了,但是家里还差一支笔,特别是在朱有文两口子学的越来越深入,两个姐姐转眼就要升入高年级的情况下。
“哟,一支钢笔可不便宜,你那两分钱够做什么?”陈氏不禁笑了起来。
朱珠是这样想的,两个姐姐刚开学的时候朱有文给一人买了支铅笔,铅笔是五分钱一支,其实不算贵,但是以后等她们升入高年级了,势必要用钢笔才行。
而这年头的钢笔可不便宜,而且买了钢笔还得买墨水,不过墨水家里还有一些,好多年的存货了,还是修房子时买来弹线的,不多,但能支撑一段时间。
“钢笔最少都得八毛钱一支,好像还得要工业票。”朱有文感叹道,要不怎么说农村人读书不容易呢。
“啊?还得要票啊?”这可咋办。
“有不要票的,最便宜的一块六一支。”朱有文早打听好了。
“哎,三妹,算了,我们就用铅笔吧,只要能读书能写字就行,我们学校就老师有钢笔。”朱华说。
“对啊,铅笔还好一些,还不用墨水。”朱杰也点头。
“那你们拿去吧,存着再说。”朱珠把钱给大姐,陈氏这才没话说了。
吃过早饭,两个姐姐带着她去族里长辈家拜年,基本上是条件好的给一分钱,条件差的抓一把炒黄豆,也就是个意思。这时候不兴请客吃酒,主要是也没啥吃的,亲戚家都是小孩子在初一这天互相拜年的,所以如果家里孩子少就比较吃亏。
“大姐,今年要去二叔家吗?”朱杰问。
“我不想去。”朱珠噘嘴。
“爹娘也没说话啊,奶也没提...”朱华也不知道该咋办。
“那就不去了,嘿嘿。”朱杰才不想大老远的去看二婶的白眼呢。
“行吧,我们先把大队的走完,回家再说。”朱华拍板。
转了一圈儿,三小孩都收获了满满的两衣兜的炒黄豆,以及总共六分钱的拜年钱。
“嘿嘿,不少了,又能买一支铅笔了。”朱杰高兴地说。
这话一出,不仅朱华,连朱珠都开始兴奋起来,等她回过神,不禁暗骂自己越混越没出息...
等回家,谁也没说去二叔朱有武那拜年的话,陈氏不知道是忙忘了还是不想提,也没说一个字,只和陈书英忙忙碌碌的,因为明天是两个姑姑回娘家的日子。
在朱珠老家这边,大年初二是出嫁女回娘家看望父母的日子。陈书英其实难免有点失落,她也想回娘家看看兄弟,但是因为她爹和那个女人都不在了,所以没有理由回去。
“过几天我陪你回去一趟。”朱有文悄悄和她咬耳朵。
“好。”陈书英笑着应了。
她觉得自己现在很幸福,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有时候甚至觉得这是一个梦,但是她不愿意醒来。
初二这天,陈氏又叫朱有文搬出了石磨准备推豆腐,一大早家里就忙得热火朝天的。周围其他人家也大部分都欢声笑语,热闹得很。
快中午的时候,朱有玉先到了,还引起了队里其他人家的围观,因为杨志贤居然骑了一辆自行车来!
这个时候的村里人,很多人家别说摸过见过自行车了,连听都不一定听过,红旗大队还是因为前阵子去县里的人多了,才稍微好些。
“杨老四,你这是自行车吧?”有人问。
“就叫自行车,上次我去县城卖柴见过的,跑得可快了。”有人炫耀自己的见识。
“别动,给人搞坏了看我不揍你!”有人制止小孩子。
“老四这是发了啊!”有人感慨。
朱有文一家听到外面动静有点大,忙出门来。
“有玉,你咋回来了?”陈氏见着朱有玉忙问道,因着知道她怀的是双胎,月份又大了,都只以为今天是杨志贤一个人来。
“这不是她想你老人家了吗,非要回来看看。”杨志贤满头大汗地扛着自行车走上坝子,小心地放在坝子一边,又扭头和跟上来的围观群众解释,“这车子是我给别人借的,不是自己的,各位担待。”
“哈哈,我们就是瞅瞅稀奇,还没见过呢。”说着,那人又仔细看了看自行车,才打着招呼走了,其他人也不舍地散了。
“你这是绕的大路吧?小路这车可走不了。”朱有文散烟给他,三小孩也端水洗脸倒茶一条龙服务。
“嗯...”杨志贤两条腿直打颤,“天刚亮就走了,累得不行。”
“噗...”朱珠忍不住笑。
“盼娣是个坏丫头...”杨志贤捏她的脸,报复道。
“我不叫盼娣了,我现在叫朱珠。”朱珠扯下她的手,认真地说。
“哟,改名了哈,猪猪?这名字改得好!”杨志贤别有意味地笑。
“是珠宝的珠。”就知道会是这样,白眼奉上,扭头走了,只留下几个人在那笑个不停。
厨房里,陈氏在问朱有玉近况,听见杨志贤转正文书下来了自然非常高兴,又问上次说的分房那事儿有没有消息。
“据说是下个月就分,但是不知道轮不轮的上,毕竟我不是肉联厂的...”朱有玉也想早点有套自己的房。
“那你小姑子最近有没有闹幺蛾子?”
“最近倒是还好,我这月份也大了,我就不信她还敢惹我,我这怀的可是他们杨家的种。”朱有玉也有自己的小脾气。
“你还是多注意一点,你是头胎,怀的还是双胎,不注意不行。”陈氏叮嘱道。
“知道了。”朱有玉没往心里去,想了想又问,“二嫂应该生了吧?是侄儿不?”
“是个丫头。”陈氏顿了顿,“还和我闹了场...”
“谁和我娘闹了?”话音未落,一个扎着高高的马尾辫的女人走了进来。
“姐,你到了?我可想你了!”朱有玉跳起来。
“慢点慢点儿,大着肚子呢,想我咋不来看看我?我可就在县城边上。”朱有凤数落,顺手扶住她。
“这不是上班嘛?我姐夫没和你一起回来?”朱有玉转移话题。
“外面呢,在看你们骑回来的那辆自行车。”
“盼娣,我们一起去看自行车吧。”她背后跟着个小孩儿嚷道。
“盼娣和他去吧,闹了一路了。”朱有凤笑着说。
“大姑,柱子哥,我改名字了,我现在叫朱珠...”
“猪猪?叫这名是为了有猪肉吃吗?那我改名叫刘牛吧,听说牛肉可好吃了!”刘柱摸着脑袋一本正经地插话,惹得一屋子人笑得差点掀翻屋顶。
“...是珠宝的珠,就是很值钱的东西。”朱珠补充道。
“行了,你们出去玩儿吧。”朱有凤捂着肚子撵人。
等俩小孩出去了,朱有凤对陈氏说道:“娘,我看柱子对盼娣从小就不一般,要不给他们定个娃娃亲吧?”
是的,这年头表兄妹结亲的多得是,现在的人还不知道近亲结婚的危害。
陈氏沉吟着,还没说话,陈书英大着胆子说:“她大姑,可能不行,文哥说了咱老三得招婿上门。”
朱有凤有趣地打量了一会儿这个大嫂,她可是知道的,这个大嫂一直就是个老鼠胆,没想到这次居然有胆量拒绝自己。
“招婿?你不给咱老朱家生儿子了?”朱有凤问。
“行了,招婿这事儿以后再说。现在解放了,生男生女都一样,那主席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咱得跟着主席走。”陈氏不想和人说生不出儿子是朱有文的原因,只得拿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敷衍。
朱有凤和朱有玉对视一眼,眼里都有疑惑,这还是自己老娘吗?居然说生男生女都一样?朱珠还不知道自己差点就被订娃娃亲了,还在那无聊的陪着刘柱玩。
“娘,刚你说有人和你闹?谁啊?”朱有凤转移话题,同时拿眼神去望陈书英,以为是这个大嫂不老实。
“你二嫂呗,生了个丫头,还和我闹呢。”陈氏不满地说。
朱有凤和朱有玉又对视了一眼,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陈氏,不是说生男生女都一样吗?这好像也没变啊,那刚才是咋回事儿?
两人摇摇头,摸不着头脑,感觉娘家变化蛮大的。
“娘,我听志贤说大哥当上民兵队长了?大哥真厉害,怎么样?累不累?”朱有玉接着换话题。
“嗯,当上了,这日子太太平平的,大家虽然穷,但是勉强能填肚子,还好,没啥累的。”陈氏顿了顿,若无其事地说。
见提起这事儿陈氏都没啥高兴的样子,两个姑姑顿时懵圈了,只好说些姐妹间的闲话,陈氏偶尔也点评两句,一时厨房里的气氛也慢慢好起来。
热热闹闹地过完了这个回门日,朱有文陪陈书英回了一趟她娘家。回来后两人心情都不错,据陈书英说她娘家那边申请的救济粮在腊月下来了,再加上她带去的毛芋子,所以她两个兄弟家都好好的。
只要人还活着,就是万幸了,所以陈书英越来越觉得自己幸运。
过完正月,还没等朱珠把手套耳捂子等苏出来,春天就来了。
大队开始忙起了春耕,队里只有一条牛,却要犁所有的田,这肯定是不够的,所以还需要把壮劳力当牛使,累的全队的大老爷们儿腰都直不起来。
不过春天来了,队里的小孩儿倒是都高兴起来了。
因为开春以后天气就越来越暖和,这时代的人可能要抗冻些,家里没有厚衣服的也敢出门了。
再一个就是吃的东西也多了起来,香椿芽,野良姜,折耳根,灰灰菜等等都冒出了头,朱珠跟着小伙伴们又认识了一些从来没有注意到的吃食。
一时朱家的饭桌倒是丰富了不少,只大家还是叫她盼娣,觉得更顺口些,朱珠倒也无所谓,反正都是她。
这天,有几个队里人来邀朱有文,趁这几天活计稍微松点,一起去县城卖柴换娃娃的学费,朱有文本来不想应的,还是陈氏说朱有玉怀胎八个月了,又是双胎,怕她婆家人不精心,让他去瞅瞅,顺便给捎点鸡蛋去。
结果等到天黑了很久,朱有文都没回家,正准备去队里同去的人家问问时,一个和朱有文一起去县城的人急匆匆的赶到。
“婶子?婶子在吗?盼娣,你奶呢?”这人好像是本家长辈,他气喘吁吁地问。
“在舂米,奶,老辈找你。”朱珠不知道怎么称呼这个长辈,就直接喊了一个笼统的敬称。
“咋啦?有钱,你咋一个人回来了?”陈氏心跳如雷。
“呼呼呼~”朱有钱接过朱珠端来的白开水一饮而尽,顺了顺气,才说:“婶子,是有玉妹子出事儿了。”
“她咋了?”陈氏扶着门问,陈书英听见动静也忙出来扶住她。
“据说是和小姑子吵架,那女娃推了她一把,然后有玉这不是月份大了吗?就没站稳摔了,偏当时是大白天,家里没人,左邻右舍也都出门了,这要不是五哥去瞧她,多半就悬了,这杨老四也是,跟着运输队东跑西跑的,也不在家。”那人比手画脚地说个不停,重点却没说对。
“那我小姑现在怎么样了?小孩子呢?”朱珠问。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回来的时候还在县医院抢救呢!应该没事儿吧,我听护士说送的还比较及时。”朱有钱挠头。
“行,多谢你了,麻烦你跑一趟。”陈氏强撑着说。
“没啥,其他人都还在县里陪着,只五哥让我回来报个信,说让嫂子收拾东西去县城照顾有玉,他不放心有玉婆家人。”朱有钱想了想问道:“嫂子你找得到去县里的路吗?要不我带你去?”
“不用了不用了,你今天忙一天了,水都没得到喝一口呢,”陈氏拉着陈书英的手,“你五嫂去过县城,我和她一起去就行。”
县城那么远的路,还得来回跑,又是大半夜的,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人家。
“那行,天晚了,那我就先走了,还得去其他人家报个平安。”
“哎,真不好意思,我们得马上去县里,改天再请你们吃饭。”
“嗨,都是自家人,客气啥。”
见朱有钱走远了,陈氏两人马上收拾起来,火把准备两根,小半盒火柴,加上两根长棍子,又可以做拐杖又可以防身,还有换洗的衣服,以及钱票。
“招娣,你带着妹妹们先睡,别怕,万一有什么事儿你就喊,这一转都是熟人。”陈氏急起来又叫上了大姐原来的名字。
“哎,我们不怕,奶你们赶路要当心。”朱华应道。
“奶,小姑会没事儿吧?”朱珠也问。
“哎,希望没事儿吧,生娃就是女人的鬼门关,希望你姑能挺过去才好。”陈氏叹了口气,又说:“老大家的,走,我们先去刘胜利那开介绍信。”
看样子陈氏还没乱。
“那我们洗澡睡觉吧。”见两人打着火把走远,朱华说。
“也不知道小姑现在怎么样了。”朱珠有点担忧,因为她想到上辈子从来没听说过两个姑姑的消息。
“睡吧,明天还得上学呢,小姑会好的。”朱杰小声安慰道。
此时的广源县,医院手术室外。
红旗队的几个汉子狼吞虎咽的啃着馒头,只朱有文完全没有心情吃东西。
“朱大哥,好歹吃一口,你放心吧,弟妹会没事儿的。”说话的是侯亮,馒头也是他想办法弄来的。
“哎,早知道就不该让她嫁这么远...”朱有文倚在墙上,回想着这些年来兄妹相依为命的日子。
“嗨,朱大哥,可别这么说,这事儿是杨小花那女人对不起弟妹,但是志贤这人那是没话说的吧?”侯亮说道。
“是,是没话说,可是我妹子怀着他杨家的娃,因为他杨家的人摔了,现在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他杨家的人咋好意思一个都不来?”朱有文吼道。
“病人家属,安静些。”值班的护士说。
“这不是...这不是你们去派出所报案把杨小花抓了吗?”侯亮压低声音,说实话,他觉得志贤这个大舅子有种,是条汉子,虽然是个农村人,但是人很有胆气啊。进了派出所,这事儿不管最后怎么收场,杨小花这女人的名声是臭了。
“难道不该找公安吗?这要是有个万一,我小妹可是三条命!”朱有文红着眼睛说。
“当然该当然该,别激动,来,抽根烟。”侯亮赶紧安抚,并拿出火柴帮忙点燃,志贤啊,你快回来吧,兄弟我现在真不知道该咋办才好...
“我本来想这大白天的有玉可能在上班,就说把鸡蛋给放在她厂子的门卫室,结果人保安说她休产假了,我才到她家去,”朱有文蹲下来,颤抖着说:“这真是老天保佑,要不是我走了一趟,她这条命就没了...”
侯亮心说,谁说不是呢,恰好今天是一个月一次大抢购的日子,整栋楼就几个不是上了年纪的就是一些不懂事的孩子在家,哎,也算命大,希望志贤他婆娘能熬过去吧。
“你说那女人有没有良心?我妹躺地上生死不知,她不说找医生,难道还不知道找人帮忙吗?”朱有文还在那哭诉。
“她是吓傻了,等她反应过来是去找了的,但今天是县城每个月抢购的日子,等她们回来,你们已经把弟妹送医院了。”没说因为厂宿舍离城中心还有点距离,这一来一回起码得半小时,人多起来还得花时间才能找到人。
“我不管这些,反正这杨家的人没几个好的。”朱有文有些话也不好和个外人说。
“哎,杨小花虽说缺心眼了些,但是本性其实不坏...”侯亮只这样说道。
“谁又是本性坏呢?我也不想找派出所啊,只是看着我妹一身血的躺那,还以为是杨家进贼了呢,这不路上碰见派出所就顺便报案了吗?”朱有文只说。
“哈哈,这样啊...”
“谁是病人家属?”蒙着口罩的赵可走出来,一群人忙站起来。
“赵医生赵医生,我是,是我,我妹妹怎么样了?”朱有文听出了声音,忙套近乎。
“运气不错,大人小孩暂时都没事儿,但还要看产妇今晚情况怎么样,你们多注意,如果熬过去,那就没问题了。”赵可现在很累,没认出人来,只吩咐值班的护士多留意,有情况再叫她,她要去休息室歇一会儿。
“赵医生,真是辛苦你了,太感谢了,这还有两个馒头,干净的,你别嫌弃。”朱有文忙把侯亮给他的馒头递过去,不好意思地说:“冷了,你打点开水混着吃吧。”
“行吧,我明天还你。”赵可又累又饿,也没客气,收下走了。
朱有文忙跑到病房外,护士正在里面擦洗小孩子身体,是一对男孩儿,正吮着大拇指呢。
“太好了,志贤当爹了!”侯亮兴奋地说。
朱有文看着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生死不知的朱有玉,扯了下嘴角,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侯亮赶紧收敛情绪闭嘴。
“老大,你妹妹怎么样了?”陈氏和陈书英深一脚浅一脚,紧赶慢赶终于到了医院,第一次来的陈氏甚至没心情看一眼县城。
“娘,你放心吧,医生说小妹没事儿,”朱有文赶紧接住两人,笑着对陈书英说:“就是上次给你检查身体的赵医生。”
“别给我打马虎眼,现在究竟怎么样?”陈氏问。
“真没事儿,小妹生了两个男孩呢,护士正在帮忙擦洗。”朱有文把陈氏扶到一边的椅子上。
“那我进去帮忙。”陈书英放下背篓,就准备进去。
“嗯,你去吧,好好看着小妹。”朱有文对她使眼色。
“行,我去了。”
朱有文几个都一个劲的宽慰陈氏,陈氏的脸色终于不再那么惨白,虽然她重男轻女,但是女儿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还养了这么多年。
人,毕竟还是感情动物。
见她脸色好转,其他人都松了口气,老人年纪大了,最怕大喜大悲。
这时,陈书英捂着嘴冲了出来。
“咋了?有玉怎么了?”陈氏急急地站起来,有点立不住,扶着朱有文问她。
“没什么事儿,就是血腥味大了点,我闻着反胃。”陈书英有点不好意思。
“老大个人了,也不稳重点!”陈氏没好气地数落着,“算了,你就在外面呆着吧,还是我去照顾有玉,真是越发娇气了...”
陈书英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忍不住去摸肚子。
“你是不是累着了?坐下来歇歇吧?”朱有文拉着她坐。
“是啊,嫂子,你们赶了那么远的路,坐下歇歇。”其他人附和道。
“我没什么事儿,倒是娘年纪大了,不知道怎么样,对了,你们家里有钱兄弟已经帮着通知过了,真是麻烦你们了。”陈书英现在待人处事得体多了。
“嗨,反正我们闲着也是闲着,咱都是一个队的人,能帮一把是一把。”有那外姓人就说。
陈书英抿嘴笑了,一群人安静下来或蹲或躺的等待报平安的消息。
直到天光乍现,赵可急匆匆地走进手术室给朱有玉检查了身体,确认没事儿了,大家才放下心来。
“小莫,给病人转到普通病房吧。”
“哎,好的,赵医生。”
见人没事儿,队里人就纷纷告辞走了,城里什么都要钱,可不好意思再让人家破费了。
“起码得吃了早饭再回去,哪能饿着肚子赶路?”朱有文坚持。
“可不是,我这带了些杂粮馒头,大伙儿拿些垫垫肚子。”侯亮端着个大瓷盆站在一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去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对对,都吃点吧,一晚上没睡好,吃点垫垫肚子。”朱有文也不和他客气,只说:“等杨老四回来了,让他还你。”
“嘿,我和志贤是兄弟,他不在,我当然得帮忙顾着点,不是什么大事儿。”侯亮笑着说。
送走众人,陈氏走了出来,“杨家一个人都没来?他家咋回事儿?想断亲吗?”
“呃,这个,可能是因为我报案的原因吧,派出所把那个杨小花给抓了...”朱有文摸着头说。
“做得好!不就是看不起你妹子是个乡下人吗?也太狠毒了。”陈氏絮絮叨叨的,侯亮尴尬地笑。
这时小孩子哭起来了,陈书英走出来,“咋办?小妹还没醒,这娃娃吃什么呀?”
几个人都面面相觑。
作者有话要说:四舍五入加上前天多的一千字,就算两章吧,真开心,只欠两章了,噢耶!
感觉自己被榨/干了...感谢在2019-12-20 18:23:37~2019-12-21 19:56: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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