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终于安静下来了, 陈氏不停地抹着眼泪,念叨着值了值了,激动地语无伦次, 陈书英也眼红红的附和她,跟着点头。
“所以今年红旗大队的民兵队长还是朱有文同志, ”刘胜利说到这里, 不由得顿了一下, “说句心里话, 作为一名老党员, 对这个结果是很感动的,我们的付出没有白费,我们的心血大家也都看见了, 这是对我们最高的肯定,谢谢大伙儿!”
说完,这个已经快五十岁的汉子朝众人鞠了一躬。
“支书,是我应该谢谢大伙才对,让我来...”
“别啊,刘支书, 朱五哥, 你们都是好样的,就别谢来谢去的了,咱们眼明心亮着呢。”
“支书,大家伙儿,让我说两句吧, 最想做的当然是谢谢大家,为的什么就不用说了...”
“哈哈哈哈哈...”大家都意会的笑了起来。
“然后就是惶恐,就是不安,怕自己以后会辜负大伙儿...”
“五哥,我挺你!”朱有财双手合拢,大声吼道。
“对对对,有啥大家一起商量!”其他人也是人来疯,跟着吼。
感受到所有人的热情,朱有文的眼眶湿润了。
“朱珠,你哭了?”元定川从兜里掏出一张深蓝色的帕子递给她。
“才没有呢,我就是眼睛进沙子了。”朱珠摇头,坚决否认。
元定川好笑的看着她,完全看穿了她的嘴硬。
“行了,多大的人了还掉金豆豆?”朱杰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
老阿姨也有少女心呀,这有什么?朱珠无奈的想。
回到家,陈氏仍然激动地不能自己,拉着陈书英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等天黑了还偷偷摸摸从她的柜子里拿了一些黄色的纸钱出来,做贼似的烧了,边烧还边嘀咕,“老头子,咱老大现在出息了,家里也有铁柱了,老二一家也好,继祖都十四了,有凤家两个小子,男人也听她的,有玉就更别担心了,上次和你说过的,一对外孙,都好着呢,上次还听志贤说有玉转正的事也有眉目了。”
她顿了一下,又说道:“要是你还在就好了,今天真的是老大的好日子...我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一天,你要是看见了肯定笑得合不拢嘴...”
朱珠藏在门后,问正在做饭的陈书英和朱杰,“真的没事儿吗?”
因为这时烧纸钱是封建迷信,是犯法的,严重的说不定会被□□。
“家里就这点纸钱了,还是好些年前剩下的,连香蜡都没,烧了也好。”陈书英说道,“让你奶和你爷爷说说话也好,她这些天可憋坏了。”
“姐,我从茅厕那边绕到这边路口去你在前面去守着吧,万一来人呢?”朱珠觉得还是保险点好。
“行。”朱杰也有点怕。
幸好一直到陈氏把灰迹处理干净也没人来,三人都松了口气。
“姐,怕啥怕,爹可是官,哪个敢惹咱们家啊?”正在烧火的铁蛋不解地问。
“嘿,你个臭小子,胡咧咧啥呢,爹连九品芝麻官都算不上,你还耍起官/二代的威风了?”朱珠气的直接给了他一个暴栗子,没想到就几个月没管他,铁蛋就变成这个样了,果然小孩儿学坏快吗?
“狗剩他们说的啊,干啥打我?”铁蛋噘嘴,委屈巴巴的问她。
“...打的就是你个不省心的。”朱珠又好气又好笑,拉着他坐下来,细细的把这里面的事扳碎了给他讲了一遍,还特意编了个小动物的故事来打比方。
“小熊一家太坏了,小白兔好可怜,呜呜呜...”朱珠为了效果,把这故事说的是一波三折,没经过喜羊羊光头强洗礼的铁蛋听得直接哭了出来,拉着她的袖子,“不要小白兔受伤,要打小熊,他是坏蛋!”
“所以咱们铁蛋也不能做坏蛋,是不是?”朱珠抱着他,柔声问。
“嗯,我是铁蛋,是好蛋,不做坏蛋!”铁蛋斩铁截钉的说道。
“嗯,咱们铁蛋最乖了!”朱珠忍笑。
陈氏三人笑看着女孩儿哄小男孩,都表示朱珠哄孩子有一手。
“多听你姐的知道不?”朱有文大步走了进来,刚好听到朱珠最后一节话,他笑容满面,一扫前阵子的消沉。
“嗯嗯。”铁蛋乖乖点头。
这臭小子还不知道他的屁股逃过一劫呢,朱珠暗想,果然老天疼憨人吗?
“时主任他们走了?”陈氏就问,朱杰见天黑了,忙把松油灯点上。
“嗯,走了。”朱有文笑着回,“这次多亏了支书和有根大哥,万万没想到大嫂娘家居然和时主任岳家有关系。”
“可不是,但是不管怎么样,你的票数是实打实的,这也是乡亲们相信你。”陈氏一想到这些,就觉得大儿子以前的辛苦都值了。
“哈哈,也没什么,还是肖小兵太过分了。”
“娘,文哥,先吃饭吧,吃了饭再摆,忙一天了。”陈书英招呼道。
“哎,你们帮着端菜。”朱有文忙吩咐几个孩子。
接下来的日子,朱家的气氛一直很好,加上农闲了,都在积极筹备过年的准备中。
这天,都夜深了,“你爹怎么还没回来?朱珠,去支书和你大爷爷那看看,别是又在人家家里混饭吃了吧。”
“哦,我这就去。”
刚到晒坝,恰好碰见急匆匆出来的刘建军,“朱珠,我刚准备来找你呢,我爹在你那没?”
“啊,建军哥,我奶也让我来找人呢。”朱珠无奈地说,“难道在大爷爷那里?”
“没有,我刚才已经找过了...”
“我下午看见两个大叔朝公社去了。”元定川走了出来。
“啊,这天都黑了,怎么还没回来。”朱珠有种不祥的预感。
“应该没事儿,我们先回家吧,你要不要去我家等等?”刘建军随口说。
“朱珠来我家吧?给你看小人书。”元定川忙说。
“那建军哥,我就在这等着吧,他们一回来我就知道了。”朱珠立马拒绝了刘建军。
“行,那我走了。”刘建军挥了挥手,留下两个小的。
“朱珠,进来吧,我带你看小人书还有我妹妹的照片。”
“不用啦,我就在这哇,要不然我爹回来我没注意就错过了。”朱珠走到屋檐下,随便挑了张椅子坐了下来,因为赵大夫这常年有人看病,所以凳子竹椅什么的从来不缺,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见公社回来的路。
元定川没说话,快步进了屋,朱珠还以为他生气了,正准备说点什么,他又出来了。
“给,风大,你拿着暖手吧。”
“谢谢小元哥。”朱珠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暖乎乎的手烘笼。
“朱珠,看,我妹妹,长得俊吧?”元定川宝贝地从外套里拿出两张照片,邀请她一起看。
“哇,小鼻子真挺!”
“哈哈,她叫丹心,好听吧?”
就着堂屋的灯光,两人讨论了一会儿。
“对了,赵爷爷呢?”朱珠突然想起来,“怎么没见他?”
“姥爷今天有点不舒服,已经歇了。”说到这个,元定川皱紧眉头。
“啊?没事儿吧?”朱珠担忧地问。
“没事儿,老毛病了。”元定川故作淡定地说,但是眉间还是散不开忧愁。
朱珠没有拆穿,两人又讨论了一会儿该怎么给老年人补身体。
“唉,该怎么和队员提这个事啊?”这时,朱有文焦虑不安的声音传来。
朱珠和元定川顿时都噤了声。
“这事儿不能瞒,就怕到时那小人再借题发挥,队员们损失更大!”张大炮的大嗓门像装满了□□。
“唉,都是我的错,不该意气之争,我觉得他多半会对我们两个队下手。”朱有文颓废地说。
三人在晒坝边停了下来。
“朱有文,我说了很多次了,梁子早就结下了,没有这次,也有下次,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刘胜利严肃地说。
“可是...”
“没有可是,肖小兵那个人我们都知道,也一起同过事,你看连他自己队的人都不支持他,就知道这人是个什么货色了。”张大炮恨恨地说,又补充道:“他这个人最刻薄,得志便猖狂说的就是这种人。”
朱珠听到这,不由得担心极了,和元定川对视了一眼,眼里都盛满了惶恐不安。
“行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下面我们该怎么办?”刘胜利打断两人说这些没用的又能怎么样?他叹了口气,“去我家吃饭吧,然后我们三讨论一下。”
刘胜利沉默地走在前面,两人没有推辞,跟了上来。
“爹...”
“朱珠?你来接我?”朱有文疑惑了一瞬,马上又说:“你回去吧,我去你刘叔家。”
“吃饭没?去我家吃了饭再回去吧。”刘胜利倒是还算淡定,招呼她。
“谢谢刘叔,下次吧,我回家报信呢。”
“那行,你去吧,别等你爹了。”
目送三人走了,朱珠就和元定川告别。
“我送你吧,今晚又没月亮,你不怕啊?”
“没事儿,又没多远。”朱珠不在意地说。
但是元定川已经在掩门了,“走吧。”
他顺手取下挂在偏棚上的火把。
“嗯。”朱珠心里一暖,悄声问,“小元哥,你觉得刚才他们在说什么啊?”
很多时候,朱珠觉得元定川的想法有意想不到的敏锐。
“唔,说不好,看样子多半是上面有什么政/策,才会说要被那个坏人借题发挥。”元定川打着火把,跟在她后面。
“唉,好希望时间能过的快一点啊,挺过这段时间就好了。”朱珠衷心祈祷。
“会的,放心吧!”元定川始终充满了信心。
两人的背影在火光中映在了一起,慢慢走远。
作者有话要说:睡了一觉,好多了,希望是自己吓自己
大家可以报个平安吗,我给大家发个小红包
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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