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大伙儿稍微冷静下来, 刘胜利又叮嘱,“今天回去就把多的鸡杀了,别扣扣索索舍不得, 要是被扣下帽子就不值了,还有多占的地也记得给退回来。”
“哎, 知道了支书。”大家三三两两应了, 才议论纷纷地散去。
“行了, 我也不留你了, 回去赶紧把鸡处理了, 我也回家忙去了。”刘胜利笑着对朱有文说,总算把这事完美解决了。
“行,那我们这就回去了。”朱有文也笑着向他道别。
这边, 朱珠在和元定川说着悄悄话。
“小元哥,还是你家干脆,根本没喂鸡,想想我爹得宰四只我就心痛...”这可是自己一点点喂大的啊,“还有铁蛋,家里的鸡小家伙可喜欢了, 现在差不多都是他在喂了, 大冬天没啥吃的,他还每天都去挖蚯蚓来喂呢。”
“没事儿,好歹还有三只呢,铁蛋是个乖孩子,会同意的。”元定川安慰她。
“小川, 你姥爷呢?走,和朱珠一起去我家玩,今天晚上咱们也解解馋。”终于把问题解决了,朱有文又恢复了平时爽朗的模样,不再整天板着脸了。
“吃肉好啊,好久没开开荤了,这山里什么都好,就是没肉吃不好。”赵老头不等元定川回话,已经利索地回话了。
元定川无奈地冲朱珠一笑,朱珠也捂着嘴咯咯直笑。
“赵大夫,那晚上去我家吧,我家晚上也杀鸡吃。”提了一副药站起来的周老太连忙热情的邀请。
“哈哈,我都答应人朱五了,以后吧,以后有机会再来你家。”赵老头笑呵呵的应道。
“那就说定了,可别忘了,那我这就走了,又麻烦你了。”
“这么客气做啥,还多亏了你带来的红薯干,晒得蛮好的。”
“喜欢就好,也不是啥好东西,特意给川子带的,我家三个孙孙可爱了。”
周老太说着话,已经出来了,经过朱有文身边时还特高冷的抬头挺胸而过,看得朱珠哭笑不得。
“周婆婆其实蛮好的,上次选举时还一个劲的叮嘱吴婶子投朱大叔呢。”元定川怕她误会周老太,忙悄悄解释。
“嗯,我知道的。”朱珠知道周老太和陈氏有过节,但是这老太太嘴硬心软,不是那种人品差劲的。
“走吧。”赵老头收拾好东西,掩上门。
还没踏进屋,才走到坎下,几人就听到铁蛋号啕大哭的声音了。
“呃,铁蛋哭的也太可怜了吧?”元定川被这哭声吓一大跳。
“感觉像是在杀年猪...”朱珠吐槽。
“说什么呢?有这么说幺弟的?”朱有文转身轻轻给了她一个暴栗子。
朱珠吐了吐舌头,冲元定川做了一个鬼脸,元定川被她逗的捧着肚子哈哈大笑。
朱有文刚站在坝子里,就被铁蛋扑了个正着,“爹,奶要杀了我的大花,二花,红红,和将军!”
见赵老头来了,朱杰连忙搬了把竹椅出来,请他坐下。朱珠和元定川也找了根条凳出来坐在屋檐下。
“杀了咱们吃肉好不好?那不是还有三只吗?”朱有文把他抱起来,试图讲道理。
“不吃!不准吃它们的肉!”铁蛋尖叫。
“鸡肉可好吃了,比秋收时的红烧肉还好吃,到时你多吃点行不行?”朱有文耐着性子哄他。
“不吃,我们不吃它们好不好?”铁蛋转了转眼珠子,“它们现在这么小,肉也没多少,我们把它养到屋子那么大再吃吧!”
所有人都被他天真的稚语逗笑了。
笑过后,陈氏对朱有文使眼色,示意他带铁蛋走远些,她则随手逮了只鸡,准备提到后院去。
没想到铁蛋居然识破了,他又板又跳,朱有文一个大男人一时之间居然止不住他,又怕不小心摔了他,再加上旁边过来劝解的陈书英,朱杰,场面一度混乱。
见平时很少哭闹的铁蛋连嗓子都快喊哑了,眼睛也肿的像核桃,陈书英忍不住用手背拂了拂眼睛,朱珠几个也心疼了。
“要不这样?我名下没有家禽名额,要是信得过,就带三只鸡去我那,这样就好多了,只用杀一只就行。”赵老头倒是有个法子,就怕惹人家误会,所以一开始才没说出来。
“那有什么不好?当然好了。”朱有文直接一口答应下来,“铁蛋,怎么样?这样行不行?”
“不可以都不杀吗?”铁蛋含着泪花,委屈地问。
“铁蛋,来,听姐给你说。”朱珠把他从朱有文怀里放到地上,自己蹲下来,视线和他平齐,“现在每家每户都只能养三只鸡,如果多了,就会有坏人来抓...”
“朱珠,说什么呢!”大家忙喝止这个口无遮拦的,这话要是被铁蛋说漏嘴可怎么办。
“哦哦,是大熊来抓,记得我说的那个故事吧?大熊。”朱珠重复了一遍。
“嗯,记得。”铁蛋乖乖地点头。
“行了,那你选吧。”朱珠轻轻地推了推他。
“选什么选?直接都留母鸡,母鸡下蛋,又可以吃,又可以拿出去换东西。”陈氏没好气地说,按她说,费工夫哄什么孩子啊,杀了就杀了,肉喂到嘴边不信他不吃。
铁蛋撅着嘴,看过去看过来,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想吃鸡蛋不?想吃就选母鸡,不想吃就选公鸡。”朱珠直接说。
“想吃。”说完,他还咽了一下口水。
“那就留母鸡了。免得你再纠结要留哪只母鸡。”朱珠干脆利落的做了决定。
说完,牵着他走向自留地,“走,小元哥,我们去扯红萝卜。”
元定川跟在她后面,还在角落顺手拿了个背篓。
三人扯了半背篓萝卜回来,一半红萝卜,一半白萝卜。这时,陈氏已经把鸡杀好了。
朱杰接过背篓,“还有白萝卜?行吧,再做个萝卜汤。”
铁蛋眼睛还红着呢,闻到锅里鸡肉的香味,立马围到了灶边,还露出一个陶醉的小表情。
惹得朱珠笑个不停,元定川也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
“不是不吃的吗?”陈氏可不像其他人,直接问他。
“我...我没吃,我就是闻闻。”铁蛋理直气壮地说。
大家看他这死鸭子嘴硬的模样,都期待等会儿上桌看他笑话了。
天已经黑下来了,朱珠在桌上点了两个松油灯,黑黢黢的屋子总算亮堂多了。
桌上只摆了几个简单又不简单的菜,红萝卜烧鸡肉,回锅青菜,白萝卜汤,一碟泡豇豆。
“赵大夫,你多吃点,没什么吃的,就这半只鸡可以吃了。”陈氏热情的招呼。
“哈哈,都好几年没吃到鸡肉了,这公鸡喂了几年了吧?炖出味儿了,不错不错。”赵老头夸赞道。
见大家都吃得香甜,没人管他,铁蛋努力控制着小表情,眼睛却始终不听使唤,一个劲地朝鸡肉上瞄。
“吃吧。”到底还是陈书英心疼儿子,忍不住给他夹了一筷子。
铁蛋没再拒绝,嘀咕了一句什么,就开始吃了起来,顿时双眼一亮,“真好吃!”
这下子铁蛋才来者不拒了。朱珠这才安心地品尝起来,鸡肉虽然劲道,但是每一块都入了味儿,混着红萝卜的清甜,瞬间把朱珠征服了。
“小元哥,吃这个红萝卜,甜甜的。”朱珠给他夹了一筷子。
“嗯,好吃。”元定川也不客气,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连添了三碗红薯饭。
“铁蛋乖,也吃点红萝卜,”朱珠见铁蛋只吃鸡肉,就劝他,“红萝卜蜜蜜甜,吃着吃着就过年。”
铁蛋很不情愿的咽了一口,结果发现味道好像还不错,这才又自己夹了一筷子。
这顿饭,大家热热闹闹地吃完了,所有饭菜都一扫而光。
鸡肉的味道感觉还萦绕在鼻间,队里其他人家的孩子都因为吃到了肉,一个个像是已经在过年了。
第二天下午,朱有财急匆匆来找朱有文,“五哥,向定发,肖小兵带人来检查了。”
“通知支书了吗?”一家人正在坝子里准备做萝卜挂挂,朱有文正在洗萝卜,闻言赶紧站起来抹了两下手,和朱有财一起急匆匆走了。陈氏和陈书英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我们也去看看吧!”朱杰放心不下,也准备去看看情况。
“我们先把家里收拾下再去,”朱珠拉住她。
两人留下来把家里的东西收捡好,刚准备掩好门,带着铁蛋出去,这时候就听见坎下传来一片嘈杂的声音。
“朱有文,你可是民兵队长,乡亲们的好干部,咱们今天可得好好看一下,别辜负了大伙儿的信任才是。”肖小兵阴阳怪气的声音传的老远。
已经有两个革/委会的马仔跳了上来,一矮胖,一瘦高,径直冲了进屋。两人横冲直撞的进去,不时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朱珠赶紧跟进去,“两位叔叔,你们看得见吗?要不然我点个灯?”
“不用。”矮胖那人瓮声回答。
两人翻了柜子,又翻了厨房,还有碗柜,这才出来。
“主任,没有发现什么。”
“主任,鸡的数量也是对的。”
幸好昨天晚上就朱有文就把三只鸡送到赵老头那了。
眼见又要无功而返,肖小兵见朱珠姐弟站在人群外,不由得挤出一个扭曲的微笑,向两人走了过来,“小孩儿,问你个问题,昨天你们吃肉了吗?”
铁蛋懵懂地看着他,张嘴欲答,他笑得越发得意。
朱珠赶紧说了句“大熊!”
铁蛋吓得摇摇头,忙躲在朱珠背后,怕怕地伸出一个头,才怯怯地答,“没有!”
肖小兵脸色发青,眼睛都快红了,只觉得所有人都在嘲笑自己。
他无意中瞥见坝子外的自留地,瞬间来了精神,“看看这是什么?!”
众人不解地看去,实在没找到有什么问题。
肖小兵猛地从一米多高的坝子跳下去,差点摔了个踉跄,但是他却一点都顾不上。
“看看这是什么?”他得意洋洋地说,一副终于抓住把柄的小人模样。
“就一根枯了的南瓜藤啊...”一根南瓜藤而已,朱珠实在想不出这有什么。
“胡说,你这孩子觉悟不行啊,这是攀附资/本的南瓜藤,是得被教育的南瓜藤!”肖小兵一副义正言辞的架势。
“所以它枯了啊,它为了绞死那棵资/本的树,所以牺牲了自己,是烈士才对。”朱珠这时只能庆幸那棵树是一棵死了的树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妈太狠了,
下午跳了一下午广场舞,
在我家客厅。
(┯_┯)现在我耳朵还是翁翁的
我拖延症犯了(┯_┯)
明天尽量调整状态,尽量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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