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 朱珠时刻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本以为自己学历史会轻松的多,但是没想到完全不轻松, 光华国自身的历史就够她学的了,还有国外各国的古代史, 近代史, 更别提还有数学也得学, 以及张振波还想让她也跟着每天一大早就起来锻炼身体。
这个要求被朱珠严词拒绝了, 不能赖床就已经够痛苦了, 还要每天早起?杀了她得了。
不过她还是接受了陈秀芬的建议,每天早上吃了早饭就来这,跟着秦报国做八段锦, 开始她就是混时间,没多久突然发现自个儿居然长高了一点,这下她的热情一下子就爆发了,这是后话了,暂且不提。
朱杰要去上班了,全家人都很激动, 今年队里总共五个孩子毕业, 五个孩子都进去了,在这个时代这个封闭偏远的乡疙瘩,是一件很轰动的大事。
一大早,李良才就来等朱杰了,朱有文让他进来坐。
这时朱杰提着一个麻袋走了出来, 其实没装什么东西,里面是一张这几天朱有文夜里赶着编好的竹席,一张薄薄的毯子,和一套换洗衣服,还有昨晚上陈氏连夜给做的笋丁炒豆子,用一个吃完了的罐头瓶子装了满满一罐,就怕去了那里朱杰会吃不习惯。
“姐,等下,我给你改一改。”朱珠在屋檐下解下草绳,然后把麻袋的两头两尾分别拴好了,做成一个双肩背包的样子,“行了,这样就可以背着,省力多了。”
朱有文看着李良才背上卷起的铺盖卷儿,对朱杰说,“这段时间家里会想办法凑点棉花的,过冬前一定给你弹一张新被子。”
“嗯,实在不行,到时我和宿舍的人挤一挤吧。”朱杰知道家里的艰难,去年大姐出嫁,已经把家里唯一能分出来的那张被子带走了,小妹是个孩子,又从小怕冷,她当然明白了。
“嗯,去吧,在里面好好做,和同事好好相处。”
“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去找你姐,你小姑,别一个人扛。”陈书英也说。
“我知道的,你们就放心吧。”说完,她就背上麻袋。
“姐,我送你去晒坝。”朱珠和铁蛋追在她后面。
看着儿女远去的身影,两口子沉默了一会儿,“走吧,上午去大桥冲那看看田里的情况再说。”朱有文到底心硬些,转头拿起了锄头。
到了晒坝,另外三家人也到了,旁边还围了一大群人,都是看热闹的,这可能是人类的天性,无法改变的那种。
“李二,朱杰到了,我们走了。”刘建军老远看见两人,就大声说道,实在太吵了。
“你们小孩子家家的行不行啊?要不还是让你哥送你去吧?”张婶说道。
“别别别,娘,你不是说快秋收了,事情很多吗?我们在县城读了三年书呢,放心吧,又不是小孩子了。”刘建军哄道。
“哼,你长再大,那也是我生的娃。”张婶依依不舍的看着小儿子,一转眼孩子就长大了。
“是是是,别送啦,走了。”说完,没心没肺的少年郎率先跑走。
朱杰冲妹妹和弟弟挥手,已经是大孩子的铁蛋终于忍不住问道,“二姐,是不是你当了工人,家里以后就有肉吃了啊?”
“噗...”朱珠忍不住笑喷,这小子有出息了啊?目标已经从吃糖发展到吃肉了,不错不错。
“行,等姐发工资了,有那个能力了,就给你买,行了吧?”朱杰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顶软趴趴的卷毛。
“嗯,二姐做好了,要是还有糖就更好了。”铁蛋立马得寸进尺。
“哈哈...”大家都忍不住笑喷了。
送走几个闯进社会的少男少女,大家也都散了,秋收要到了,没几个人得闲。
“朱珠,一起去老师那里?”元定川已经正式拜秦报国为师了。
“嗯,走吧。”朱珠带着铁蛋也开始了一天的学习,既痛苦又充实。
就这样,开始早上半小时的八段锦,朱珠上午听陈秀芬给她讲课,下午就跟着学数学。元定川要比她的课繁忙的多,是几科轮着来,医学占大头。最好玩的是铁蛋,上午aoe,下午捧着他的小算盘打的不亦乐夫。
见三孩子成日往这钻,其他人家当然不服了,也想自家孩子享受这种待遇,有文化人专门教,那能不成才吗?
可没人敢来找几位老人说情,毕竟这差不多一年的时间,几位老人的名头在公社革委会那都挂了号的。前不久,几人还在刘胜利和朱有文的帮助下,把打谷机的重要部位重新用铁打了,这下子运转速度和耐磨损的能力一下子就上来了。
总共出了四套机器,队里只留下了一套,加上原来那台丑丑的竹木制的,红旗队总共就两套了,惹得张大炮和下河场的人一有空就往刘胜利身边凑,想着能拿到那套竹木制的都行。
可是刘胜利哪舍得给他们,自家队里都不够用呢。
秋收来了,天气还是那么阴晴不定,大雨说来就来,每天都忙的上气不接下气,但是大家今年都很高兴,因为有了两台打谷机之后,速度快了差不多三分之一,而且还比以前用蛮力摔谷子要省力的多。
朱珠这几天肚子胀胀的,她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但是秋收如火如荼,全村的男女老少都是咬着牙硬抗,她只有每天晚上都打半桶热水泡脚,然后还把冬天用的鹅暖石也给找了出来。
这天,终于把一块大田打完了,朱珠抬手擦汗的功夫,被元定川拉走了。
“小元哥,怎么了?”朱珠纳闷地问。
“那个...你来那个了...”元定川不知道为什么,脸烧的厉害。
“......”朱珠捂着肚子,“那我回家了,你和我爹说一声,我回家有点事。”
“等等,”元定川叫住她,然后把衬衫脱了下来,给她系在腰间。
虽然这事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元定川还是不想让朱珠变成别人说嘴的对象。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算了,他也是一片好心,还是别打击他了。只是没想到这个小圆子已经变得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了,瞧瞧那六块腹肌,啧啧。
朱珠本来准备咬牙硬抗的,但是被陈氏瞪了,中午送饭的时候,她直接对朱有文说让朱珠剩下这几天就在晒坝帮忙。
朱有文大概晓得是知道怎么回事儿,也没说什么。
晚上,农忙了一天,大家睡得正香,朱珠突然叫了起来,一下子就把觉轻的陈氏弄醒了。
“冷...好冷...”
陈氏叹了口气,翻身起床,把冬天的被子找了出来,足足盖了两张,朱珠还是叫冷,明明一身的汗,但是身上冰凉。
“娘,怎么了?”朱有文和陈书英被吵醒了,两人走过来。
“看样子是受寒了,英子你去烧一锅热水,把这些石头煮烫,然后拿过来。”陈氏又对大儿子说道,“你去睡,明天还得下田呢,这有我和你媳妇儿,又不是什么大事。”
朱有文想到自己是帮不了什么忙,点点头,“要不然我去把赵大夫请来?”
虽然现在队里又多了一个大夫,但是大家始终觉得和赵老头要亲密些,有事也多是找他。
“没事,女娃儿都有的老毛病,你快去睡。”陈氏推他。
“那我睡了,有事叫我。”
“啰嗦。”
没多久,朱珠觉得好像怀里抱了个炉子,一下子就从冰天雪地里解脱了,终于不再叫冷了,她甜甜的睡着了。
婆媳俩又动手给朱珠把已经被汗水浸湿的衣服脱掉,然后用热帕子给她粗粗抹了一遍。
陈书英松了口气,“娘,要不要把被子给减了?”
陈氏摇头,“她觉得热的话,自己会挣开。你睡去吧。”
“嗯,娘,你也早点睡。”陈书英看了眼睡得正香的女儿,也回房了。
看着小孙女被晒得脱皮的脸蛋,陈氏叹了口气,“好好学吧,早点和你两个姐姐一样挣出去就好了,千好万好,不如自己争气的好。”
说完,她回了床,却再也没有了睡意,只能闭目养神。
第二天,等朱珠醒来,家里只剩在屋檐下玩丢沙包的铁蛋了。
“姐姐!”铁蛋见她醒了,一个飞扑的抱着她的腿,朱珠差点没被按在地上。
“奶和爹娘他们呢?”阳光有点刺眼,朱珠揉了揉眼睛。
“都去上工了,奶让我看着你,说你起床了就把饭做好。”铁蛋都有点被吓着了,平时都是朱珠叫他起床的。
“哦。你吃了没?”
“吃了,可是又饿了...”
朱珠揭开锅盖,有一小碗红薯稀饭,和一个水煮蛋,和眼巴巴的铁蛋共享了早餐。
队里的秋收终于结束了,今年用的时间比往年快了一小半,两台机器也被张家湾和下河场一边借了一台去,刘胜利还特意点了两个人去帮忙,实际就是想让人到时把这打谷机又抬回来。这可是队里现在最宝贝的东西了,说什么也不能有闪失。
秋收完了,大家却还是不得闲,农忙季的人是一刻都放松不了的。
朱杰也一直都没回来,家里倒是放心,有朱华以前的经验在那,知道多半是培训去了。就是另外三家人挂心的很,借着交公粮一起去了,回来的时候满大队的人都知道了,那厂里如何如何不得了,孩子如何如何有出息,大家羡慕的眼都红了,只盼着自家孩子也马上读个初中,然后也进厂当工人。
这天晚上,朱有武上门了,自从那年过继以后,他一家人现在都成了稀客了,一年几乎只上两趟门,一次是过年,一次是陈氏生日。
“老二,你怎么来了?朱珠,给你二叔拿个碗,然后再炒个菜。”
“不用了,吃过饭再来的。”朱有武啪嗒着烟枪。
“再吃点,又走了这么远。”到底是疼到骨子里的小儿子,陈氏说道。
三人不咸不淡地说着话,明明就坐在一张桌子上,却恍惚隔着不止这么点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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