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裴津渡(6)

    最终裴津渡用十句对不起和一笔转账换到了卷耳的卸妆服务。

    ……

    北方的冬日温度降的快, 厚雪压着枯枝声声作响, 跨年这天, 温度已经到了零下十几。

    卷耳早早关了店, 跟着裴津渡出门。

    车钥匙在她手里转来转去,裴津渡握住她手腕, 把钥匙撸下来,“我开。”

    卷耳无所谓地点头。

    ……

    l市有很多上个世纪的复古建筑,南区有一片鳞次栉比的小洋房, 开在这边的饭馆一餐消费不低。

    停好车,裴津渡抬眼看了看, 侧眼嗤笑, “你故意宰我吧。”

    是他之前答应卷耳, 跨年请她吃饭的。

    跨年夜的街上热闹非凡,这几年市区不让放烟花, 但是缤纷的灯光仍然把城市装点的更多彩。

    风冷的刺骨, 刮在脸上刀子一样。

    “这跟你打单子赚的钱九牛一毛好不好。”卷耳裹着大衣走在前面, 服务生给她推开门,她偏头微笑道谢,红唇嫣然,那男生瞬间红了脸。

    “嗤。”裴津渡看了眼那服务生脸红的样子,莫名其妙的心里不爽。

    有什么好看的。

    没见过女人似的。

    找个靠窗位置坐下,玻璃窗外霓虹闪烁,卷耳摘了围巾,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菜单, “吃什么?”

    “随便。”

    卷耳掀起眼皮扫他,淡淡点头。

    她把菜单还给服务生,盲背了几个菜名。

    裴津渡转过头,淡淡看着她。

    卷耳说的那几个菜都是裴津渡之前让她做的。

    服务生记好了菜名离开,裴津渡收回视线。

    这女人,真的。

    有点空子就要怼他一下。

    菜上得慢,今晚店里人多,卷耳眼睛扫了一圈,狐狸眼里晶亮,魅惑而不自知。

    “喂。”裴津渡眯了眯眼,“你看什么呢?”

    卷耳觉得这人最近有些莫名其妙。

    老是管着她。

    看人也不行,看景也不行。

    “看有没有大款给我傍一下。”她怼他。

    “……”

    “你缺钱?”裴津渡眯着眼。

    卷耳红唇勾起,“金屋藏娇,我还养着一个呢,当然缺钱啊。”

    ……

    北方菜比南方味道要重一些,等到裴津渡放下筷子,卷耳还在吃。

    她吃相文静缓慢,倒不像是卷耳性格。

    “一会儿你什么安排?”裴津渡开口,面色平淡,像是随便一问。

    “回家。”卷耳奇怪地看着他,“不然要干嘛?”

    这几天元旦,卷耳爸妈回老家看爷爷奶奶,卷耳嫌麻烦就没回去,最近一直在家。

    裴津渡深吸口气,扯着嘴角,“不干嘛。”

    吃过饭走出店门,北风打在脸上刺刺的疼,卷耳刚往前走一步,脚步停住。

    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女人站在他们面前。

    裴津渡脸色不好地看着谢敏。

    卷耳心里隐隐有个猜测。

    “裴津渡,我们谈谈。”

    ……

    “你爸病了。”谢敏声音平静,但仍但能听出一丝疲惫,却不肯在裴津渡面前示弱,“他怕你担心,不肯告诉你。”

    谢敏直视着他,“你回去看看他。”

    裴建国是很传统的那种人,认为小辈一定要让着长辈。

    知道谢敏不喜欢裴津渡,他就让儿子少回来。

    这是第一次,主动让他回家。

    裴津渡不语。

    “我总是觉得,我做了孽,才会认识你爸,认识你。”谢敏字句带刀, “我知道你看不上我,巧的,我也看不上你。”

    “要不是看在你爸面子上,我真的不想来找你。”

    谢敏看了眼不远处的卷耳,冷笑,“你也配和别人在一起?”

    “你和你妈一样,这种心理有问题的人,就别随便祸害别人了。”

    裴津渡神色一僵。

    谢敏冷笑,说完这些转身就走。

    裴津渡神色阴沉。

    ……

    回去的路上是卷耳开车,裴津渡一路无话。

    “你后妈?”卷耳淡淡开口。

    “嗯。”裴津渡大方承认。

    他眼里有些什么东西,卷耳看不清。

    “我爸病了。”

    裴津渡笑了笑,“你说我是不是专克他们的。”

    卷耳呼吸轻了轻。

    “我有个妹妹,因为我,车祸死了。”他声音有些哑,“你说,我是不是就活该什么都没有。”

    “明天去看看你爸。”卷耳放低了声音,“别想那么多,嗯?”

    他不说话,低头不知道想些什么。

    卷耳打着方向盘拐入另一条路。

    裴津渡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呼吸沉沉。

    跨年夜的商铺关门晚,但赵姐放假回家,所以婚纱店里灯关着。

    卷耳松开安全带,开门下车。

    她绕道副驾驶那边,给裴津渡打开车门,笑着说,“下来,店里有酒,陪你喝点?”

    裴津渡顿了顿,点头。

    他下车,卷耳伸手拉着他胳膊开门上楼。

    裴津渡看着胳膊上白生生的手,眼睛动了动。

    屋子里黑漆漆的,卷耳开了灯,两个人走上三楼。

    “你喝什么?”

    裴津渡说了句随便。

    卷耳在柜子里找了红酒,指了指桌子,“过来坐啊。”

    裴津渡低头,走过来坐下。

    他看着可怜巴巴的。

    卷耳坐在他对面,给两个杯子倒了酒,“尝尝,我爸的独家珍藏,我抢来的,还没喝过。”

    裴津渡看着里面的红色液体,突然说,“今天,是我生日。”

    卷耳一愣。

    怪不得吃饭的时候,他问她一会去哪儿。

    他情绪不怎么好,显然没什么庆祝的意思,说完这句只是闷闷地喝酒。

    但卷耳想,生日,总要有点仪式感。

    她站起身往外走,裴津渡视线跟着她,“你找什么?”

    二楼储物间里,卷耳翻了半天,拿着找到的东西上楼。

    “找到了。”

    “条件有限,我又不会做蛋糕。”她笑了笑,在门口摸了摸,“啪——”的一声把灯关了。

    黑暗里的“咔嚓——”一声,卷耳按亮找来的打火机,暖黄色的光照亮一小片区域。

    看着裴津渡疑惑的眼神,卷耳按着火机凑近他,“许个生日愿望吧,裴津渡。”

    那火光有些热,她递的太近,差点烧到他的头发。

    裴津渡怔了片刻,突然低低笑了。

    “赶紧的,按久了烫手。”卷耳笑着催他。

    裴津渡看了她半晌,竟然真的闭眼许了个愿望。

    半顷,他睁眼,看着她的神色软和下来。

    “许好了?”卷耳歪头。

    “嗯。”

    她把火机凑近他,“那吹蜡烛吧。”

    “……”

    裴津渡扯了扯嘴角,张口吹灭那束火苗。

    “好烫。”卷耳赶紧松手,黑暗里她摸索着开了灯,又握着酒杯跟他碰了碰,“生日快乐,裴津渡。”

    他无言半晌,低低说了声‘谢谢’。

    她在努力哄他开心。

    那酒度数不高,一瓶很快见底。

    “卷耳。”

    “嗯?”

    裴津渡抬眸,声音有些低,“明天,你陪我去,行吗?”

    她一怔,莞尔,“好啊。”

    “我陪你去,不会让他们欺负你。”

    “嗤。”裴津渡笑了笑,仰着头,手臂盖住眼睛。

    卷耳起身往外走,椅子上的人突然起来拉住她,“你去哪?”

    她一顿,举了举手里的杯子,“去洗。”

    裴津渡不说话。

    她却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洗了。”卷耳放下杯子,语气笑着,“陪你在这呆着。”

    裴津渡抬头,看了眼她被酒氤氲的莹润的眼睛。

    他试探的,俯身抱住她。

    她没躲开。

    裴津渡动作收紧。

    “我爸的病,应该很严重。”

    不然谢敏不会来找他。

    “嗯。”卷耳在他怀里,手在他背后拍了拍。

    “我……”裴津渡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你别怕。”卷耳退开身,伸手摩挲他有些胡茬的下巴,软着声音说,“有我在呢,裴津渡。”

    有我在呢。

    我陪着你。

    裴津渡看了她半晌,又俯身抱紧她。

    “我很穷,没钱。”

    “没事儿,我有钱。”卷耳语气大方。

    裴津渡把脸埋在她颈窝,“那你跟我在一块儿图什么?”

    卷耳笑了笑,手从他的背往下滑,像是带起一阵劈里啪啦的电流,最后停在他腰上,“渡哥臀翘腿长的,我赚了啊。”

    ……

    裴津渡沉默半晌,咬着牙笑,哑声说,“你他妈是不是女人。”

    “我是不是,你不知道吗?”

    “……”

    裴津渡不动,就这么抱了半天。

    “我脚要酸了。”卷耳拍了拍他,“你先放开。”

    他一僵,“你要回家了?”

    声音委屈死了。

    卷耳微笑,有点无奈,“我不走。”

    “真的?”

    “嗯,今天在这陪你。”

    ……

    两个人洗漱好,卷耳把之前的被子找出来铺到床上,指了指靠墙那边,“你睡里面。”

    她素颜,吹弹可破的皮肤嫩生生的,裴津看了眼,抱着自己的枕头睡在里面。

    卷耳拍了拍被子,在外面躺下。

    她膝盖上抱着笔记本,正在游戏里做着日常。

    玉风私聊她,“今天狗太白怎么没上线打单子。”

    卷耳回他,“跨年,你怎么这种日子也满脑子单子。”

    玉风满头问号,“不是,他整天打单子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我看脸下菜。”

    “……”

    “狗太白家里是做建筑生意的对吧。”

    卷耳,“是啊。”

    “让他好好混,马上就可以救济兄弟我了。”

    “……”

    跟她废话几句,卷耳做完日常关了灯躺下。

    黑暗里,卷耳眨了眨眼,接着窗外朦胧的光,她对上裴津渡的视线,“晚安。”

    裴津渡压着声,“晚安。”

    此刻早就过了十二点,外面嘈杂的声音渐渐消失,卷耳躺了一会儿,迷迷糊糊的有了睡意。

    裴津渡偏头,看了眼快睡着的那人。

    他试探着,往卷耳的方向移了移。

    她没动。

    裴津渡干脆靠近她,在背后把她圈进怀里。

    他眼里有痴迷,有眷恋。

    “怎么还不睡?”卷耳开口,声音难得温柔。

    “睡不着。”

    她睁眼,翻了个身面对着他,“怎么了?”

    她没躲开自己的怀抱。

    裴津渡压着心底的甜,低头蹭了蹭她,闷着声,哑哑的说,“好喜欢你。”

    ……

    “裴津渡。”卷耳抬手,抓了抓他的头发,笑了,“渡哥最牛逼了,这么奶,我受不了。”

    “受不了也得受着。”他得寸进尺,扣着她腰的手更紧。

    “我要断了。”卷耳拍了拍他。

    黑暗里,她看不到他有些执拗的目光。

    “断了我给你接上。”

    “……”

    卷耳想了想那个画面,打了个寒颤。

    “有病。”她笑骂了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想起之前我表弟问我,嘴是红的,为啥有的女孩子要先涂唇部遮瑕再涂红色口红。

    当时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把他打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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