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剩下33分钟
巨大的办公桌遮掩了李昂和银行出纳两个人的大半个身子。
从艾凡角度望过去，只能看到了四只脚。他们小腿及以上的部位都被办公桌挡住。
头部中弹的银行出纳必然是活不了。
而另一个人李昂，他身上中了数枪，出气多、入气少，几乎难以观察到呼吸起伏。
没有仪器的实时监测、也不给靠近碰触。只凭着小腿去辨别身份，猜出谁是死、谁是生？
在现场指挥中心的众人，各自面面相窥。
从监视器传出的画面，他们也跟艾凡一样，只能看到了四只脚。
笛金山问陈警官，“热探器能不能探出来？”
陈警官摇摇头。
热探器是通过人体的热辐射来探测生命。
人活着的时候体温处于恒定，当大量失血、或死亡，人体温便会持续降低。
如果不是看到了网上那个视频，陈警官也不能确定银行里面有人已经死去。
富国大通银行方才断了电力，室内好一段时间是极其炎热。
从案件发生到现在，过了四个多小时。
夏日时候尸体平均每小时只降低0.8°C，而由于室内保持着高温，尸体温度会下降得更慢。
李昂身中了多枪，腹部和大腿都被打中，不及时抢救绝对可能在不知不觉中死去。
经过这么长的时间，谁也不能保证他仍活着。
而且李昂和银行出纳的裤子鞋子看起来十分相似。
即使是与李昂同在 HSS 供职的笛金山，只看脚，根本不可能判断出来谁是谁。
B·K问：“如果你输了……？”
“这样我我们的性-性命，便任-任任你处置。”
艾凡道，“但但是如果我猜-猜猜对了，你要让-让我们四人一起离-离开。”
“听着似乎……”B·K不置可否。
艾凡又补充了一句，“HSS会在一-一小时内把路清-清理出，一小-小时后你们可以顺-顺利离开这-这里。”
B·K听了后，笑了，“听着似乎提议不错。”
艾凡微微吁了一口气。
只要高个子能答应就好办，这样他便有了一个机会可以带大家离开银行了。
可是下一刻，BK 说：“你只有二十秒时间来选择。”
身在现场指挥中心的几个人全都脸色一变。
二十秒！？二十秒内怎么可能办得到？
泰勒眯起了眼，“他根本没打算让夸克赢这个赌局。”
“选前一个，还是后一个？”B·K问。
高个子没有留给艾凡思考的时间，立刻倒数了起来，“20…………19…………”
艾凡开始在银行中踱步。
B·K：“你不能走过去。”
艾凡于是止住脚步，换了一个方向，“我-我只-只只是在思、思思-思考。”
B·K道：“那好。那么……15。”
他没允许艾凡通过谈话来拖时间。
高个子直接跳过了几秒。
拆弹专家胡可忽然走前了几步，点了点智能平板，指着上面一个小小的地方。
“看这里。”
画面放大了一些，那是艾凡方才走过了的的长凳。
银行的监控系统只能放大到这里。
笛金山用通讯器问在设备监控室的卜波曼，“能不能再放大？”
卜波曼一口答应道，“没有我代码小王子做不到的事\\只是像素可能会有些失真。”
小胖子用自己设计的图像分析软件接入监视录像画面，敲了几下键盘后，长凳马上以数十倍放大。
那里有一个黑色的、看起来是圆柱形状的东西。
它就被安置在长凳下面。
“雷.管？”光头不大确定。
卜波曼剪切出整个物件，用计算机模拟分析出它的整体形状，建成三维模块。
小胖子变换着物件的角度，让大家在屏幕中能看得更清楚。
物件外表与八根黑色的圆柱体衔接，与数条电线一起，连着一块方形的小物件。
“唔……”胡可摸着下巴细看，“没错，是雷.管。”
胡可道：“你们看，方形的这个东西。我估计就是计时器，只要时间一到，它就会爆炸。”
“能拆除么？”泰勒问。
胡可：“我不会给你保证这个。安全至上是拆除炸弹的最高原则。”
“会很麻烦？”陈警官忍不住着急了。
“不会很麻烦，”胡可接着说，“但是你得知道它距离爆炸还剩下多少时间。”
****
在银行里，B·K已经把时间倒数至10，但艾凡仍在踱步。
他看起来似乎仍然没有头绪，只在一处地方转来转去。
办公桌跟艾凡相隔了十多米距离，即使盯着躺着的两人想要观察他们的呼吸起伏，也不可能观察得到。
笛金山急了，时间都已经快到了，艾凡还走来走去在干什么！？
该不会他只是在口若悬河？其实猜不出谁还活着？
“赶紧猜一个！！随便猜也会有一半机会中！ ！”光头一拳砸向桌子。
临到最后五秒了，B·K扬起了笑容。
“5…………4…………”
艾凡忽然开口道，“棕-棕棕色鞋子的。”
肥佬不怀好意道：“你确定？我看黑色鞋子的那个才对。”
“我-我我我-我——”
“——我、我确定！”艾凡咬牙，完整说完。
B·K倒数完最后一个数字。
“1——！”
“现在你没得反悔了。”B·K吹了一声口哨。
“你输了，”高个子用棒棒糖指着罗密欧道，“你跟他就得把命留下来。”
他以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等着，“那么，你准备怎样证明棕色鞋子的那个还活着？”
艾凡不说，坚持要先看到人再解释。
B·K耸耸肩，走过去办公桌后把人拖了出来。
棕色鞋子的果然是HSS探员李昂。
要分辨出谁是李昂，谁是银行出纳并不难。
难的是证明李昂仍没有死，因为他伤的实在太重了。
如果是在案件发生后的三小时内，艾凡能有七成把握证明李昂并没有死去。
高个子是个虐待狂，他会将子弹打在内脏来延长受害者的痛苦，所以不会让人马上就死去。
但从出事时间到现在，已经过去太久了，李昂是否依然活着不得人知。
艾凡对此完全没有把握，他只能搏一搏。
这个真的只能听天由命。
艾凡把手上的汗擦了擦然后，道：“请把-把手机屏幕放-放在他的鼻孔前。无论出现一片白-白雾，或者屏幕亮-亮亮了，说明人仍有呼吸，就表示他还活-活着。”
B·K让肥佬去办公桌那边，随便找一部手机拿过来试验。
肥佬脸上不情愿，却没拒绝高个子的要求。
磨磨蹭蹭，肥佬在几部手机中挑了又挑，才走过来。
肥佬弯下身把手机贴近李昂鼻子，还未触碰到，屏幕亮了！
“亮了！！亮了！！亮了！！”肥佬惊讶得大叫。
肥佬关上屏幕，用手指去尝试碰触，屏幕没有亮起。
他又自己尝试了一遍，屏幕却真的亮起来了，“居然真的亮了！？”
B·K看了一眼手表，见状笑了笑，无所谓地耸肩，“没想到你赢了。过来把人带走吧。”
艾凡和罗密欧走过去，这才真正看到李昂和银行出纳完整真实的样子。
李昂平躺着，脸非常苍白，嘴唇也因为失血变成暗色。
银行出纳却仍维持着他被杀死时的一瞬间姿势，双手举在半空中，膝盖微微弯曲，仍保持着向肥佬投降的动作。
出纳这幅样貌，这是人死后跳过了肌肉松弛、直接进入到尸僵的状态。
因为肌肉在瞬间收缩，使得肢体固定在临死前一刻的、特殊的、肌肉僵硬现象。
这现象称为尸体痉挛。
在艾凡看到了柜台后四只脚时，他发现有一个人的脚掌是曲向内侧的，也就是说他脚掌和腿的角度是小于90°。
这在人躺下放松的情况下，是绝不可能出现的。
艾凡看到他长时间保持着同一姿势，很快便能判断出这个人，已经死去有一段时间。
普通人如果不知道“尸体痉挛”这现象，只会觉得可怕又诡异。
难怪肥佬不肯走过来，还把两人藏了起来。
估计他就是怕李昂死掉，也会出现同样可怖的景象。
李昂身上已有人帮他做了最简单的止血，大腿被紧紮着。如果不细心观察，是不会看到。
他的生命很顽强，一直没有昏迷过去，看到了艾凡和罗密欧后，轻轻眨了眨眼，又再闭上。
李昂和沈家晖都有腹部受伤，两人的伤口会因失血过多造成致命。
两个伤者有着成年男人的重量，没有经过锻炼的人不能横抱起他们走出一段几十米长的路。
艾凡和罗密欧只能一人负责背一个。
医生是断不会接受让艾凡和罗密欧对伤者做出如此危险、令伤口二次受伤的动作。
但抱的动作，却可能对腹部造成更严重的挤压，背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艾凡协助罗密欧把李昂扶上他的背，他则负责背起沈家晖。
现在更迫切的是安全走出银行，让两个受伤的人马上得到救治。
为免B·K从背后做小动作，艾凡和罗密欧都是倒着走。
两人慢慢退后，倒退至大堂转角处。
B·K笑着对他们摆了摆手，“再见。”
沈家晖原本可以对艾凡他们发出重要提醒，他看过定时炸.弹上的数字，知道现时危机有多紧急。
但是他中枪了，一直昏迷过去。
现在没人能警告他们，炸.弹的倒计时其实只剩下33分钟……
33分钟后，炸.弹就要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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