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33 哄抬猪价的恋爱脑

小说:七零国医无双 作者:老胡十八
    清音是第二天中午下班回来才发现, 顾安居然在家里,“你昨晚上哪儿了”

    “外头有点事。”似乎是怕她不信, 又解释“不是坏事。”

    好嘛,清音也不多问,顾妈妈还没回来,她得自己做饭吃,顾安则是在她书桌上收拾东西,她回来之前桌上有好些东西。

    两张通知书,顾安已经安排刚子找人给送到那两户人家去了, 因为马上就开学了, 要是再收不到,他们的大学名额就废了。剩下的厚厚一沓举报信,顾安好好的看了看, 在他看来只要不危害国家, 不伤害弱小那都不算罪大恶极。

    关键就是那两本护照, 这才是重中之重,上面的人名也很陌生,可以确定不是杏花胡同附近的人。刘胖子拿着他们护照干嘛护照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俩人跟刘胖子什么关系

    顾安觉得,这才是重中之重。

    最后, 这一趟也没白跑,他居然还在锡纸包里发现三张空头的出生证明, 章子盖好了,只需要填上姓名和出生日期就能去上户口, 顾安怀疑这应该是刘胖子非法贩卖的出生证明。这东西能给一些来历不明的孩子或者人员制造合法存在的借口, 涉及的事情更不可说。

    顾安想了想,把举报信和护照留下,将出生证明找个借给正在公安局门口讨说法的失去孩子的家长, 只要他们往上交,上面就会查,说不定真能找回几个孩子。

    清音把面条煮好,他稀里哗啦饿死鬼似的吃了两大碗,就出门找瞿建军去了。

    瞿建军这几天一直窝在军区,没敢回家,更没敢去杏花胡同附近看大丫二丫,因为瞿老司令让人在那边蹲守,让他一定要回家去。

    见到顾安的时候,他刚挂掉家里打来的电话,一脸疲惫。

    “建军哥出什么事了吗”

    “嗐,别提了,还不是老爷子,偏要叫我回去相亲。”

    顾安扯了扯嘴角,上次他给清音讲的时候,她很爱听,于是就顺着问“这次相的又是谁”

    “我管她是谁,反正我不去。对了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

    顾安大咧咧坐到他对面,刚想问问护照的事,话到嘴边又忍住,想起清音说的,他必须自己走在瞿建军前面,而不是等着瞿建军的帮助,“咳,想请你帮我查两个人名。”

    他没掏护照,只是把护照上的名字告诉他,同名同姓的人是很多,但加上出生日期和出生地址,应该能缩小范围。

    “这两个人有什么特殊的吗”瞿建军抽出一根烟,点上,直接一包的扔过去,连带着打火机。

    顾安稳稳的接住,但并未抽,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想起清音说的,要讲卫生,他知道烟抽多了的男人,身上和嘴里都有股难闻的气味,瞿建军现在就已经有点那味儿了。

    “暂时没发现什么特殊的,是我一朋友拜托我查的。”

    瞿建军于是不再多问,把写着信息的那张纸揣兜里,“对了,听说你转正了,还没恭喜你。”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除了他妈,谁关心他转正不转正啊,哦对了,现在还多了个清音,前几天转正文件没下来之前,她可没少撺掇他去人事科廖科长跟前刷脸,总担心事情会出岔子。

    本来,他对转不转正一点也不在乎,以前也有过转正机会的,但看着她们这么重视,如临大敌的样子,他忽然就觉得,这个正还是转得不错,含金量不低。

    “行了,你先忙去吧,等过几天我抽出时间来,兄弟几个给你庆祝一下。”

    在家里的清音实在是疑惑,顾安那家伙眼下的黑眼圈是怎么回事不行,晚上还是问问吧,毕竟那天他牵过她的手。

    谁知还没等到晚上,太阳落山他就乐颠颠的回来,甩出两张电影票,“待会儿去看电影吧。”

    清音还没进过这年代的电影院,家里也没电视机啥的能消遣一下,犹豫片刻答应。

    为了这场电影,清音还专门洗了头发,换上原主小清音的一条碎花连衣裙。原主太瘦了,穿着还挺宽松,但清音这几个月养得好,身上长了肉,能把裙子撑起来,整个人显得健康又饱满,面色红润得犹如一颗诱人的水蜜桃。

    她走出房门,大院里的小年轻们,眼睛都直了。

    淡蓝色的碎花连衣裙,长度到膝盖以下,露出一双雪白的纤细的小腿,腰肢被收得纤细极了,胸前又很挺拔,刚洗的头发披散在肩头,黑黝黝的漂亮极了,脸上没化妆,只是把刘海养长之后,别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简直比画报上的女明星还漂亮

    顾安闪了闪眸光,掩饰内心的惊艳,“走吧。”

    清音对这样的目光很熟悉,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上辈子长得也很漂亮,哪怕年过三十依然保养得宜,走在外面被人关注是很正常的事。不过,这具身体现在还不够满意的地方就是四肢太纤细了,她不喜欢,要长点肉,最好是肌肉才行。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顾安没骑自行车,俩人就沿着胡同小路慢慢的往外走,路上又遇到骑自行车横冲直撞的熊孩子,他直接一把牵住清音的手再没放开,经过副食品商店,买了点瓜子儿和花生,来到电影院门口又买了两瓶汽水儿。

    他今天也是特意收拾过的,头发特精神,胡子刮得净净的,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个一两岁,俩人走一起那简直就是俊男靓女组合,走到哪儿,路人的视线都要多看他们几眼。

    多年以后回想,顾安其实已经记不清这场电影演的是啥了,因为自从清音跟他走出家门的那一刻,他脑海里想的事就跟电影无关。在那一天,他忽然就明白了哥哥看着柳家的眼神,那种想把一切美好记在脑海里,刻在心上的感觉。

    昏暗的电影院里,幕布上人影晃动,来来回回,他的心里却异常宁静。

    清音倒是看得津津有味,鬼知道他想的啥,反正花生有人剥好,她直接吃花生米,口渴就有人把汽水拧开递过来,时不时遇到紧张刺激的镜头,她看得背都挺直了,眼睛眨都不眨。

    跟后世丰富多彩的娱乐生活比起来,看电影真的是最基础的娱乐方式,但在这个年代,清音却觉得分外有意思。

    一直到走出电影院,慢慢往家走,她脑海里还在回荡刚才的剧情,连顾安跟她说话都没注意到,“嗯,你说什么”

    顾安深吸一口气,“没什么。”

    清音也没在意,不过当他再次来牵手的时候,清音还是决定打直球“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顾安咽了口唾沫,有点紧张,脑海里冒出一百种说法,说是男女对象,可他好像还没经过她的同意,说是朋友,合作伙伴,那万一她觉得自己不够庄重怎么办,毕竟他以前就是个街溜子好像无论怎么回答,她都不会高兴。

    她曾听结婚的祥子说过,女人生气是不讲理的,甚至是莫名其妙的。

    清音观察他的神色,大概知道他怎么想的了。“我其实也觉得你人还不错,可以先处处看。”

    她不喜欢不明不白的搞暧昧,如果有意思,就发展发展也不错,恋爱不趁着年轻谈,难道要等到七老八十的坐轮椅上再谈

    “但当我的男朋友,必须专一,至少跟我谈恋爱期间不能跟别的异性交往过密,也不能”

    “好。”

    “你还没听听我接下来要说啥。”

    “嗯,你说。”

    “你还得讲卫生,注意身体锻炼。”

    “好。”

    然后,清音就没说话了,她自己是医生,其实最不喜欢的就是生病,尤其是身边亲近之人,她不想在单位面对病人,回家还得面对另一个病人。

    “然后”

    “没了。”

    “这就没了”顾安咽了口唾沫,就这三个要求,专一,讲卫生,健康,这叫啥要求,这不是最基本的吗

    “你不要求我工资上交”

    清音挑眉,“我要你工资干嘛”主要是她上辈子有钱,开心了随随便便就给男友买包买车,现在虽然没那么多钱,但也不缺钱花。

    不知道为什么,顾安有点失落。

    直到回到家里,他的情绪也没调动起来,怎么祥子的对象就要交工资,就是以前他爸的工资也要交给母亲的,怎么到了清音这儿就不用交她是不喜欢钱吗不对,她说她在那个世界是小富婆。

    那一定是嫌弃他的钱少,看不上。

    一定是这样。

    “小清你来一下。”趁着诊室没人,林莉把她叫过去,“这个表格你先填一下,下午给我。”

    清音一看,居然是一张书钢1973年度优秀职工推荐表,按惯例是以车间部门为单位,每个部门推荐一人,然后拿到厂职工代表大会上公开投票选举,作为书城市赫赫有名的国营大厂,每年只有一个名额,可以想见这个荣誉的含金量。

    “我才刚入职没多久,推荐我不合适吧”

    林莉瞥她一眼,“得了吧,你不合适难道她们就合适”你把中医诊室撑起来之前,这都是一群闲散人员。

    “这次的推荐条件不要求工龄,只要入职满六个月即可,到国庆节前你刚好满。”

    清音一算,还真是

    对于荣誉,尤其是含金量高的荣誉,清音自然不会拒绝,唰唰几下就把基本信息填好,至于推荐理由和优秀事迹描述,她想了想,也没夸大,就写每天的门诊量,反正大家都能看见。

    林莉看着她短短几个字,“你就不能多写点”

    “人其它车间的写了满满一页纸还不够呢。”

    清音不喜欢长篇大论,反正上不上也不是根据字数来决定的,还得看职工代表大会的民主投票,虽然她觉得自己工龄不长,跟厂里大部分人都没啥深入接触,应该希望不大。

    林莉无奈,“去吧去吧,你啊,是说你上进还是说你不上进。”

    清音可不知道她怎么想的,随着时间进入九月下旬,她在内科的实习即将结束,正好她也想去外科看看,上辈子因为是学的中医,外科只待过普外,手术上过最多的是阑尾炎和胆结石,骨伤和其它细分的小外科都没去过,总体说来她还是很期待的。

    毛晓萍则因为想好以后就从事内科护理,家里人跟医教科打声招呼,她就不用去外科了。

    内科最后一个大查房之后,这几天因为农忙,住院病人也少了很多,查完房后基本就没实习生什么事,大家三三两两坐一起闲聊。

    “诶你们发现没,张瑞强没来查房。”

    “你一说还真是,平时大查房他都站第一排的。”

    “是有什么事请假了吗”

    “嗐,请什么假,是被退回医专咯”有人幸灾乐祸地说。

    说好听叫退回去再学习,其实就是开除,医院其实很少会开除一名实习生,除非学生太过分,犯了原则性错误,或者搞出医疗事故,大家一听这消息,顿时来了兴致,“咋回事咋回事,快说说。”

    原来,是姚老太出院后,介绍好些老头老太来找清音看病,偏偏她一个星期只来三天嘛,老人们来了没找着她,张瑞强就想趁机出风头,反正以前在卫生所他的病人就全是老头老太,就以为只要是老年病就没他不会治的。

    谁知道还真把一老太太给治坏了,人来的时候是便秘,他治了三天把人家治得都要灌肠了要不是带教老师发现不对劲立马纠正,搞不好还会闹出更大的事故,这老太太可不是善茬,闹到院领导跟前去,要求院方一定要开除这个实习生,不然她就去革委会告医院草菅人命。

    本来,这要是一般老太太,院方出面带着张瑞强赔礼道歉就行了,可偏偏老太太的儿子在革委会工作,但凡一句话,县医院都要吃不了兜着走。这年头的那个机构,那可是人见人怕,单位见了都得礼让三分,区医院好些老专家还在乡下没回来呢。

    再加上姚老太也来火上浇油,说上次自己被他误诊,差点治没命的话,老太太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放话医院不把人开除她们就不回家,吃喝拉撒都在院长办公室医院这才不得不把人退回学校,他们供不起这尊大佛。

    “学校倒是没直接开除,而是又给分到下面公社卫生院去咯。”

    同学们一阵唏嘘,都说他咎由自取。这批学员都是成绩不错的,以前没少被张瑞强排挤,现在落得这样的下场,没去踩两脚都是大家伙宽容。

    清音心里想的是顾安的事,压根没心思听八卦,这家伙这两天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把他的东西全一股脑搬过来,连破袜子都搬到她家里,还整天挤眉弄眼的,不知道到底要说啥。

    说实在的,清音这种事业脑的人,不是很喜欢猜对方的心思,有啥话直说就是,什么都能商量。他不直说,她就偏不问,急死他,哼。

    很快,医教科的人过来,发给大家一个转科通知书,“今天开始,大家都要转外科了,记得把内科的总结写好,这星期五之前交到医教科来。”

    “啊,外外科”

    “咱们在内科还能勉强听懂一些,去了外科就是既听不懂还忙得要死。”

    “可不是,咱们班有个女生还在手术台上被骂哭呢”

    “骂哭算啥,我听说那谁直接晕倒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着,内科只要会开药就行,外科不仅开药还要上手术台,大家只是学过一些基本的解剖知识而已,上手术台那就是两眼一抹黑,再遇上胆子小的女孩,第一次看见血糊糊的伤口,不被吓到才怪。

    这年头对基层医生的要求其实也不高,只要能应对一些简单的内科疾病和外伤处理就行,至于做手术,尤其是开腹开颅宫腔内手术,一是他们没这专业能力,二是乡下地方无法达到无菌环境,所以上课的时候老师也只是一笔带过。

    在学员们的哀嚎声中,科教科的人走了,清音也有点舍不得内科,舍不得毛晓萍,舍不得陶英才。

    虽然他没教给自己什么知识,但在他的放羊式带教下,清音自己独立完成了上百名病人的住院管理,收治、诊断、下医嘱,定期查房,病情好转,出院一套流程下来,找回当医生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更何况自己提出给姚老太利尿的时候,全程也只有他无条件支持自己,她也很感激。

    吃过午饭,清音去国营菜市场买了两斤水果,敲响了陶英才的独立办公室“陶老师在吗”

    “进。”陶英才依然懒洋洋的,靠在座椅上,眼睛半睁半闭。

    “陶老师,我们今天就要轮转到外科了,感谢您这段时间对我的带教和照顾,这是我一点心意,希望您不要嫌弃。”

    陶英才眼睛都不睁,“拿回去,我不缺这三瓜俩枣。”

    清音还想再说,陶英才已经十分不耐烦的赶人“赶紧的,杵这儿烦人。”

    清音动了动嘴唇,好家伙,这老头还真是个怪人。顾妈妈在家还没吃过这么好的苹果呢,大不了她拎回去给顾妈妈吃

    周一早上,和医专的几名学员一起来到下面的外科楼报到,这次很奇怪,清音直接被分配给外科江主任,听说这位可是名副其实的红星县第一刀,外科界的扛把子。

    清音不知道,是自己这几个月在内科表现优异,还是有人打过招呼。

    江主任年纪跟陶英才差不多,但人很精神,不像陶英才一股酒气。此时,他迅速地看了一眼新分来的实习生,严肃地点点头,“走吧,查房。”

    于是,内科大查房的画面再一次上演,不同的是,这里的病人很多都是准备手术或手术后正在修养的,所以比内科多了一项查看伤口和换药的工作。

    “1床急性阑尾炎,术后两天,无腹胀,无肠鸣音亢进、减弱或者腹壁静脉显露,能进食”江主任说着,学员们就刷刷地记录着。

    “2床甲状腺结节准备择期手术,监测生命体征尤其是心率,需控制在100以下才能手术”

    “3号床”

    学员们满脸苦色,这些知识上课的时候老师压根没讲过清音倒是能听懂,后世的中医院校教育就是中医为主西医为辅,不说能直接上手术,但基本的理论都不成问题,反正全靠死记硬背。

    江主任惜字如金,不像内科的王主任事无巨细的介绍,没几下就全查完了,剩下的就是换药,实习生们跟着护士观摩了两三个病人,也就基本学会了,反正就那一套流程,注意消毒顺序和上敷料就行。

    刚转回办公室,江主任就叫她,“小清是吧,走,跟我换药去。”

    清音连忙精神一振,能让大主任亲自换药的,要么是身份地位不一般,要么是病情很复杂,她对第二种情况比较期待

    “你们这一批是工农兵大学还是红专的”江主任腿下带风,边走边问。

    清音需要小跑才能追上,“他们是医专,我是书钢卫生室来的基层医生。”

    江主任脚步一顿,似乎是没料到居然是这种连半路出家都算不上的学渣,“你,学了多久”

    “从小跟着家父学过几年中医。”

    中医江主任差点一个踉跄,你一个中医来外科

    叹口气,“那待会儿要是有不懂的,就多看多问。”这老秦给他交的什么人,昨晚在家属院遇到,老秦还情真意切的托付,让他好好带带这个学生,他以为要么是秦振华的亲戚,要么是根好苗子,结果两者都不是。

    不过,多年的职场历练让他很快冷静下来,心中疑惑,面上不显。

    清音连忙点头,江主任的修养真好她都做好准备要被人数落中医的不是了。

    他倒好,还能好声好气跟自己说话。不过,这也得益于这年代的实习生不多,要是像后世一样一个医生带四五个白大褂,什么实习生规培生进修生全科生研究生的,那谁也没工夫一一交流啊

    “今天需要换药的病人情况有点特殊,是一个剖宫产后并发严重感染的病人。”石兰省不是一般的贫穷落后,这年代的区医院,妇科还没有单独住院病房,只能混在外科楼里,单独开辟几间病房与男病人隔开。

    清音的记忆力很好,刚才查房的时候确实有这个一个病人,是个21岁的女病人,小孩已经带回家了,产妇因为感染还在住院,查房的时候只是一句带过,没想到亲眼见到会那么触目惊心松散膨出的腹部像个瘪了气的皮球,上面红紫色的妊娠纹和黑色的汗毛纵横交错,一道新鲜的竖切口果真已经红肿化脓。

    她上辈子没生过孩子,也没待过产科,这是第一次看见产后一个星期的肚子说实在的,生育对女性的损伤,真的比她以为的大多了

    产妇明明是一个五官清秀全身光滑的年轻女同志,这个“瘪气球”真的不应该出现在她身上。而床边坐着打瞌睡的男人,却毫发无伤,甚至可以说容光焕发,因为女人刚经历了顺转剖为他老x家生下一个大胖小子

    “这个病人除了处理剖腹产的伤口,还需要查看外阴撕裂伤”江主任话未说完,一直装死的产妇老公不干了,“不行啊大夫,你怎么能看我媳妇儿那个地方呢”

    清音腹诽,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关心产妇恢复情况吗但也能理解,毕竟这么隐私的地方,正想说自己可以帮忙看,因为区医院只有两名产科医生,一人休息一人正在接生,不可能抽出时间来给她换药。

    江主任习以为常,板起脸,“在我们医生眼里无男女。”

    “不行不行,你要看的话咱就不治了,回家养着就是,不就生个孩子嘛,谁家也没听说住这么久的,光住院费都花了不老少,咱普通老百姓可住不起,我六个姐姐生孩子都没住院,在家里就能生,偏我晦气,生个孩子还住进医院,真倒霉”男人喋喋不休的骂着,产妇也挺着急。

    “对不住大夫,是我不好,我们家日子本就难过,我还这么不争气,花了这么多钱,我”产妇抽泣,太过激动,呼吸扯到刀口,更是疼得吸气,哭不出来,只剩眼泪在簌簌的掉。

    清音忙轻轻拍着她安慰,“这不是你的错,快别哭了,到时候撕裂伤口你更受罪。”

    “都是我的错,要不是孩子太大,我就不用来医院生,不用开刀,不用住院呜呜呜,我真没用。”

    “我婆婆找人算过,说肯定是儿子,还说要多吃点,儿子才能长得好,我有时候其实也不饿,但一想到儿子大点身体好,我就”

    女人抽抽噎噎,刚把情绪安抚下去,门口忽然进来一老太太,“哭哭哭,一天就知道哭,俺家大孙子这几天都没奶喝,不住了不住了,赶紧回家喂奶去。”

    清音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感染是有生命危险的知道吗是产妇的命重要还是那几口奶重要”说实在的,小婴儿不喝母乳还能喝别的,但产妇不治疗,就只能等死了。

    “嘿你啥态度,我家的事要你个外人管我家大孙子饿出毛病你赔得起嘛你”老太太双手叉腰,这就准备掐上了。

    清音按耐住扇大耳刮子的冲动,耐心地解释了感染有多严重,不及时治疗会有什么后果,可那母子俩就是油盐不进。

    江主任也在一旁劝说,他年纪大些,老太太不敢那么强硬的骂脏话,但还是坚持要出院。

    清音没办法,跑去把正在接生的产科大夫找来,让她做说客,毕竟是帮他们接生的人,她说话应该能管点用。

    “哟,我当是谁呢,就是你这庸医我媳妇儿好端端的来做个检查,你偏要说她胎儿大不好生,还说她血压高,把咱们骗来医院里生,要是在家生咱们哪用花这么多冤枉钱”

    “顺产的孩子多聪明呐,我们坚持要顺产,你偏要骗我们开刀,现在好了,刀口发炎都是你害的,你得赔钱”

    “可不是,我孙子大那说明长得好,女人家怀孕血压高点咋啦我现在还高呢,也没见我出啥事啊”

    “大家快来看看啊,这庸医谋财害命啊,把咱们骗进来又说顺不了,要剖肚子,剖了又说感染要多住几天,呸庸医看老娘不去告你们”

    周围几间病房的家属都凑过来,对着产科大夫指指点点,很多人已经身份代入自己是被骗钱的苦主了。

    产科大夫本就不善言辞,被他们母子俩给挤兑得压根没机会还嘴,正巧护士又来叫刚才接生的产妇情况不好,她只能先去处理那边,倒是留下那母子俩指着她背影狂骂。

    别的医生护士忙成陀螺,哪里有闲工夫跟她对线,倒显得他们有理了似的。

    清音这暴脾气,重生这么久,就是知道林素芬偷拿自己嫁妆那一刻也没现在这么生气,妈蛋她就是不当医生也要治治这母子俩

    只见她似乎是很随意的揽着老太太肩膀安慰“婶子您别急,我看您脸色有点红,是不是高血压犯了,先坐下休息一会儿,有什么事好商量”

    话未说完,围观众人这才发现她脸红得像个洋柿子,“是啊老太太,可别把自己气出毛病。”

    “我看这脸色不对劲,咋这么红呢”

    “诶妈你咋啦,头晕不晕”大孝子忙上去扶住老太太。

    可就在他刚扶过去,就听“噗通”一声,老太太居然一屁股坐地上,指着儿子支支吾吾。

    “哎呀你这咋当儿子的,刚才小护士扶着好好的,你一接过来就把你妈摔了,要是摔出毛病有你着急的”

    “就是,都当爹的人了,咋还这么毛手毛脚”

    众人七嘴八舌的指责男人,男人被臊得面红耳赤,终于体会了一把被众人围攻的感觉,“我,我就是不小心,我妈平时身体好着呢,压根不会”

    老太太手脚乱动,就连脖子也是歪的,脖子上顶着的脑袋则像木偶人似的,居然不会动

    众人这才发现不对劲,“大夫快看看,老太太这是咋啦”

    江主任上前查看,“像是中风,赶紧送楼上内科去。”

    大孝子忙背着她往楼上跑,有喜欢看热闹的家属则屁颠屁颠跟上去,病房终于安静下来,清音默不作声地洗手戴手套,帮产妇做伤口消毒。

    产妇直到现在还有点懵,“小护士,刚才我婆婆咋啦”

    清音低着头,动作轻柔,嘴角的笑却很冷淡,“我只是实习生,我也不知道。”

    这死老太婆,她自己也是女人,也生过七个孩子,不知道生孩子有多痛产妇之所以口子这么大还感染,就是因为胎儿太大,看生产记录上写的,十斤的孩子,比巨大儿还大,这样还想顺产,那罪遭的,清音一个女性都没眼看她撕裂的地方。

    医生让住院,是骗他们钱。

    医生让剖宫,是想害他们家太子不聪明。

    好好好,高血压没事儿那就让她尝尝高血压的滋味儿。

    消毒完毕,开始上敷料,清音看着上下那触目惊心的伤口,真的是一点想生孩子的冲动都没了,孩子是老x家的,命可是自己的。

    “护士,你说我婆婆的情况我是不是就暂时不用出院了呀”

    “少说也得住十天半个月吧。”清音下手的时候就有分寸,“你安心住着,配合治疗,孩子在家有你几个姑姐照顾。”

    老x家可舍不得他们的宝贝金疙瘩挨饿。

    产妇点点头,或许是看清音面善,在病房憋坏了,居然絮絮叨叨说起他们家里的事,哪个姑姐小气,哪个姑姐像婆婆,哪个姑姐刻薄,她怀孕期间哪个姑姐给送过啥便宜的东西,哪个姑姐空着手来

    清音正好手头没事,心想就当陪她聊两句解解闷,可听着听着,咋感觉不对反正就是除了她男人,其他人都不是好人呗。

    “你爱人”清音犹豫要不要点破。

    “我男人可好啦,你别看他话不多,但对我好着呢”女人脸上露出幸福的神色。

    清音的斗志,忽然就在这一瞬间没了,“好男人能在照顾你的时候比你这病人起得还晚”

    查房的时候他就在睡,江主任都没能把他叫醒,女人还说别叫他了,他这几天累坏了。一直睡到查完房换药,医生说啥他都没听见,一说要看伤口就跳起来拦着。

    “好男人会心疼钱不让你继续治疗”

    女人的脸色一变,“嘿,你这护士咋回事,俺男人好不好俺还能不知道”

    清音翻个白眼,欧克欧克,算她多管闲事,你要哄抬猪价那你就受着吧。

    真的,她清音的乳腺也是乳腺。

    “你这女同志真是小清医生也是好心,你咋好赖不分”就连旁边床上的婶子都听不下去,插嘴道。

    清音记得,这婶子之所以住产科病房,是因为她不想跟其他男病人混住,家里又有点关系,科里就把她调到只有女病人的房间来,生的病好像是慢性胰腺炎,这几天就准备做手术。

    “婶子您听听她说的啥话,俺男人对俺好不好她能比我还清楚我看她就是想挑拨我俩关系,巴不得我俩离婚呢。”产妇越想越气,“都说宁毁一座桥不毁一桩婚,要不是看在她年纪小的份上,我都骂她了。”

    “你得了吧,就你家男人那样的,也就你当宝贝。”婶子也有点来气,这几天她提前来住院本来是想换个环境养养,谁知道这陪护家属进进出出,又是喝酒又是撒尿的,她都快烦死了。

    “你说这几天他累坏了,那你知道他在你睡着后干嘛吗我昨天都听见了,出去跟人打牌呢,打到凌晨四五点回来,不累才怪”

    “那天晚上他不在,你以为你的针水打完了是谁帮你叫护士的”

    产妇被她怼得哑口无言,想反驳,却找不到语言,她能不知道男人打牌吗不仅打牌还输钱了,可她觉得那是男人都有的毛病,只要对她好就行,譬如说赢钱了给她买半斤糕点,给她扯一米的确良,这不是对她好啥样的才算好

    婶子冲清音摇头,“算了,小清医生忙你的去吧。”

    真是无药可救

    清音冲她感激的笑笑,“行,那婶子有什么就叫我。”正好也是江主任管的病人。

    从那以后,清音进这间病房就只把自己当一个没有感情的换药机器,跟产妇多说一个字都算她输。至于送去内科的老太太,那当然是就在内科住下咯,虽然一套检查下来也没发现中风,也没脑出血病灶,除了血压高点,经常叫头晕,跳得比年轻人还高,每天没少惹事。

    “可就是脖子和脑袋是歪的,手脚也用不上力,你说奇不奇怪”中午吃饭的时候,毛晓萍把这当奇闻聊。

    清音嘴角淡淡的,“是挺奇怪的。”

    “我猜啊,大概是报应,她儿媳妇都子痫了她还不让住院,你看这不就让她也得高血压了嘛。”母子俩大闹外科病房的事,内科那边也知道了。

    “在你们那边大闹,来了咱们内科也不安分,一会儿嫌扎针扎疼了,一会儿说针水打多了咱们就是为了坑钱,一会儿又说药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咱们医院就是想骗钱,把我气得哟,幸好不是我管的床,不然我怕我会忍不住喷她。”

    清音给她分了半个油饼,“消消气,以后遇到的奇葩只会更多。”要是每一个都这么气,那不用多久就乳腺增生甲状腺结节月经不调了。

    她记得自己刚实习的时候,就有同班男同学气不过,脱了白大褂跟家属打架,结果嘛,受罚的肯定是实习生,后来那男同学连毕业证都没要,转行了。

    她算是知道为啥江主任总是面无表情不愿多说话了,遇到这样的奇葩再好脾气的人也得暴走,但职业道德又约束着,不能真把人怎么着,一来二去干脆就选择做一台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呗。

    “听说产妇挺可怜的,遇上这样的老公和婆婆。”

    “这叫全员恶人,你是不知道”清音也是吃瓜群众,也会八卦,产妇的情况她早就忍不住想要找人倾诉了。

    毛晓萍听得一愣一愣的,连手里的油饼都不香了。

    吃完中午饭,时间还有点早,俩人又沿着医院前的马路散步,一直散到消化得差不多再回科室。

    “小清你来一下。”江主任叫住她,“进出手术室穿脱手术衣学过没”

    原主肯定没学过,但清音是受过正规科班教育的,点头。

    “走,跟我上手术。”

    其他学员听见,顿时向她投去“自求多福”的眼神,清音白白嫩嫩的一看就是胆子小的姑娘,医术再高明那也是中医,跟直面血淋淋的创口不一样,可千万别晕在手术台上啊。

    清音却立马精神一振,“好嘞”

    上辈子一直做中医,工作后就没进过手术室,虽然不想做外科大夫,但能见见世面拓宽知识面她也不会拒绝。

    “这是一台慢性胰腺炎的手术,难度很大,时间预计很长,有什么不懂的多看多问嗯,我是说下台以后再问。”江主任摸了摸鼻子,他一开始确实不看好这个实习生,总觉得秦振华把人交给他是有点别的意思,可这几天观察下来发现,这小女同志真的不错,理论基础扎实,动手能力也强。

    是可塑之才。

    清音乖乖听着,待听到“慢性胰腺炎”时一愣,“是18床吗”

    江主任侧目,没想到她记性这么好,“对。”

    清音怎么可能没印象,这就是一直帮她说话的那位婶子啊

    据科里护士说,婶子名叫冯春华,一辈子未婚,自然也无儿无女,但家庭条件貌似不错,工作也十分体面,为人很是正直,有护士被病人责骂她还会出来说公道话,有时候她下属给送来的水果糕点营养品,她都会分给医护人员,大家对她印象很好。

    她自己的病床前,总是干干净净,一点垃圾也不会有,就连打扫卫生的大姐都夸她。

    “主任我能问一下她的情况吗”

    江主任叹口气,“慢性胰腺炎是一种不易根治的疾病,手术倒是不难,就是我怀疑她的情况或许比现在已知的更严重。”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找书加书可加qq群952868558</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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