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灵堂5

小说:死都不会放过你 作者:一节藕
    江祖先没遇上过恶鬼,他都是听哪位大师说的,或是在书上看见的,他就是个半瓶水,晃荡的时候还能直接把本来就不算多的水从瓶口给晃出去不少。

    更别提教江橘白怎么应对眼前这种情况。

    不过在这之前,就算江祖先教了江橘白,江橘白也会嗤之以鼻。

    缓了缓,江橘白弯下腰,想要多找一些线索。

    江橘白把桌子上的课本全翻了一遍,学的内容跟他学的是一样的应该是一样的吧。

    他也记不太清了,因为他根本没认真学过,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高中具体学了些什么。老师只对学习好的上心,像江橘白李小毛这样的,在老师眼里全是电子厂预备役。

    身后阴风阵阵,明明是不可能有风的密闭空间,江橘白强迫自己忽视一切的诡异之处,将课本翻到第一页。

    课本主人好像没有在书本上写自己名字的习惯,江橘白在每一本上面都没有找到名字。

    书架上呢

    江橘白又去翻书架上面的书。

    眼前基本都是课外书,还是江橘白从来不会看更加不会买的课外书,可面前这些书,看起来都像是被翻阅过无数遍,有一部分书里还夹着便签,做着详细的笔记。

    难怪成绩那么好。江橘白忍不住腹诽,反正自己是绝对看不下去的,他连别人发给他的信息太长了都没耐心看完,更别提书上这些晦涩难懂的长篇大论。

    在抽出一本黑色书封的全英文书籍时,挨着它的位置,被带掉了一张卡片下来。

    江橘白左右看看,弯腰把卡片拾了起来。

    上面写着一行字徐栾,我们一起考去最好的大学吧,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徐栾

    徐栾

    这个地下室是徐栾在使用住在这里的人是徐栾可徐栾明明在上面也有房间啊,为什么还要住在这么憋闷漆黑的地下室

    而如今,徐栾已经死了,他死在了他自己的床上,江橘白之前碰到他的时候,他的身体还是温热的,显然刚死不久。

    那灵堂是为他准备的可能性就极小,江橘白捏着卡片想道,总不可能是徐美书提前预料到了自己儿子会在今天晚上去世,所以提前给儿子把灵堂准备好了。

    江橘白举着灯,回到那张全家福面前,在脑海中,他试图将晚上看见的那张脸,与照片里没有脸的男生融合到一起。

    没有违和感,就好像徐栾如果没有死的话,他应该就是这副模样。

    身侧的漆黑似乎没有尽头,一切的声音都消失殆尽,只有头顶的脚步声未曾停下来过哪怕一刻。

    漆黑也分很多种,平时的漆黑,灯是可以驱散它的。

    可此时却不能,江橘白能感觉到那股黑暗正在朝自己围拢,压缩着灯照的空间,即使江橘白脚下是亮的,可当他将手伸出去时,他便看不见自己的手了。

    江橘白正在被吞噬。

    少年仓皇转身,毫不犹豫将长明灯放在了床头,被烧热的灯油溅了几滴到他的手背,他顾不上管,直接掀开床上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

    如果想要杀死他们的“人”是徐栾的话,他现在躺到徐栾的床上,徐栾总

    下一秒,江橘白感觉到一股冷意顺着他的脚踝蜿蜒而上,他的身体因为紧张和恐惧而发热,于是越发显得那股冷意存在感十足。

    江橘白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他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也被剥夺了,他连眼睁睁都做不到,因为他根本看不见对方。李淼淼可能到死都不知道杀死他的人的模样。

    濡湿的冷意沿着小腿上来了,它毫无阻碍地钻进少年宽松的裤管,江橘白小腹被冻得冰凉,他逐渐开始感觉到一股朝他身体而来的压力,他的胯骨上仿佛被放上了一吨铁,他听见自己骨骼似乎在变形错位,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淌下,他眼睛变得通红。

    就在这时候,他想起来了

    他在心里快速地默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当江橘白感觉到自己的胸膛也开始迎来那东西时,他在心里破口大骂,可他没有任何办法阻止对付对方。他不是道士,连个神棍也不是,他就是案板上的一块鱼肉。

    对方掐住了江橘白的脖子,那不像是一只手,那像一条冰凉的锁链,从江橘白的喉管朝两边延长,最后缓缓收紧。

    数不尽的氧气从肺部跑空,呼吸变成了目前最为奢侈的一件事情,在眼前已经在闪烁着黑白混合的雪花阴影之时,他忽然发现自己可以动了,也能发出声音了。

    江橘白双手握住自己的脖子,他拼命挣扎着,喉咙里发出濒死的气音,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浑身大汗淋漓,却还是无法撼动对方半分。

    江橘白甚至觉得,它是故意在最后一刻解开了对自己的桎梏,让自己得以为了活下去而拼命挣扎,而它可能最想看见的就是临死之人挣扎求生的狰狞样子。

    “徐徐栾。”江橘白嘴里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他不知道藏在这座仓库里的东西是不是徐栾,他只是猜测,他根本没有把握,他只是在赌。

    地下室的黑暗前所未有的浓重,长明灯分明就在床头摇曳着,可江橘白的余光却只能看见那一簇火苗,它的光线全部被吞没掉了。

    脖子上的力道忽的松了一瞬。

    是徐栾这个东西就是徐栾这里的灵堂也是徐栾的灵堂

    江橘白大口呼吸了几次,他语气急促地说道“徐栾,如果是有人害的你,我可以帮你,我愿意帮你。”

    拢近的漆黑出现了隐隐的血腥气,江橘白似乎闻到过,在过年杀鸡杀鸭后,漂浮在空气里的味道,不仅血腥味,还有内脏的腥气。

    忍着作呕的冲动,江橘白张惶的眼神胡乱扫视着,不敢停下说话,“我们是一个高中的,我叫江橘白,隔壁江家村的,我们家就挨着苏道河有漩涡的那一段,我们只是不小心闯了进来,我们没有恶意。”

    江橘白咽了咽口水,他看着黑暗处,眼神没有找落点,眼神还残留着惊怖的神情,“你能让我们帮你吗”

    对方随时有可能动手杀死他,以可能会非常荒谬的理由。

    江橘白知道自己不能用人的逻辑去解读“徐栾”,可对方既然还能因为自己的名字而产生犹豫,那就应该还有商量的余地。

    起码,“徐栾”的人性还没有彻底消失。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空气中难闻的味道越发深浓,冷意已经缠遍了江橘白的全身。

    “徐栾”是没有继续掐他的脖子了,他是可以不用窒息而亡了。

    但是,那股冷意已经浸穿了皮肤,他血管里的血液流速变慢,他骨头冻得发疼,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内脏也逐渐冰封。

    江橘白的面色已经变成了青白色,他手握着床头的铁架,艰难地坐起来,咬着牙说“你的一切要求,我都答应,别杀我。”

    这十几年,他没怂过,可能是由于之前他对上的都是人。

    可这次,他对上的是鬼。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跟鬼认怂不算认怂。

    本来已经消失在脖子上的桎梏忽而又出现,这次是从后面出现。

    江橘白的脖子被迫昂了起来,他的视野中,仍是一片漆黑,可那漆黑似乎幻化成了柔软的发丝,慢慢垂落在了江橘白的脸上。

    难闻的味道似乎消散了些许,味道被不知何时出现的柚子花香气冲淡,柚子花的香味喧宾夺主,驱散了所有的血腥气,却比血腥气更使人感到头晕目眩。

    少年的身体靠在床头,他裸露的脖颈仰成一个任人采撷的弧度,他倔强发狠的表情逐渐被香气影响,变成了像一只刚出世的小动物那般懵懂无知,他呆呆地看着眼睛上方。

    在他身后,他的肩膀上,一条纤长的黑影早已经像锁链一般桎梏住了他。

    它发出低哑、含糊不清的声音。

    “好,”它的声音传至江橘白的耳畔,江橘白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它看似温柔地抚摸着掌下少年的脖颈,“那你准备怎么帮我啊”

    “我们要不要去过去看看小白啊”李小毛不停朝江橘白去往的那个方向张望,脸上写满了担忧。

    陈港坐在原地,也看着那个方向,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光看着就让人心底无端升起恐惧。

    他想了想,说道“要是遇见危险了,小白自己会回来的,我们还是都待在一起不好,要是分散开,不正好让那它逐个击破了”

    其他人纷纷点头赞同。

    李小毛还是担心,“但是小白不就是一个人吗”

    没人回答他。

    李小毛催促,“陈港”

    陈巴赫嘁了声,“他刚刚走的时候没见着你跟着去,他都去了这么半天了,你倒知道放炮了。”

    李小毛的脸涨得通红,他只是因为不太聪明,在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他们此时处境危险时,他还沉浸在李淼淼造成的惊惧当中,如果他当时反应能快点,他不可能会让小白一个人离开原地。

    看见陈巴赫脸上讥讽的表情,李小毛终于忍不住了,他朝陈巴赫扑过去,一拳打在了陈巴赫的脸上。

    这是李小毛挥出去过的最轻松的一次拳头。

    但李小毛的力气并不大,他又瘦又矮,李小毛是他的外号,就是根据他的外形起的。

    陈巴赫高壮的身体朝地面倒去,见他倒这么利索轻松,江诗华“哈”了一声,正要嘲笑,就看见了陈巴赫的脑袋已经从脖子上掉了下来,滚了出去。

    脑袋和身体分割开后,血液才开始从身体里淌出。

    血液淌到了江诗华和江尚的脚下,温热猩红,而脑袋滚到了不远处,眼睛还圆圆地瞪着。陈巴赫似乎和他们一样对此感到不可置信。

    江诗华和江尚的表情瞬间变为了惊恐,两人背后是墙壁,他们双腿在地上一个劲儿地蹬,双手无助地在墙上抓挠,“救命救命救、救命啊”

    陈港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看向李小毛。

    李小毛已经呆滞住了,他低头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拳头,“我、我不知道,我只是打了他一下,我、我不知道他的头会掉下来。”

    “没人说是你干的。”陈港鼓起胆子,爬到陈巴赫的身体旁边,他埋头细看了分离处,哑声说道“像是刀的切口,边缘的肉层都已经微微发黑,肉发白。他的头应该是早就被砍掉了,只是还放在脖子上面,你一拳头打过去,自然会掉。”

    江诗华浑身都打着哆嗦,“陈港我他妈真是佩服你,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研究什么鬼切口”

    “我们现在出不去,总得找点事情做,不然就只剩下害怕了。”陈港深吸一口气,将两只手放到陈巴赫的身体上,从上摸到下,将每个兜都掏了一遍。

    他在对方的裤子口袋里摸到了一块硬物,他手指一顿,将硬物掏了出来。是那块金子。

    “小白之前说,这是含殓钱,”陈港拿着沉甸甸的金子,他摊开手掌,不出意外,还活着的三个人眼中的神色都因为这块金子而改变了,他在心底冷笑了一声,继续往下说,“他说,这是放在死人口中的钱,我理解为陪葬品,小白猜测有可能因为你们拿了这个钱的缘故,但我觉得多半是。”

    江诗华和江尚在听完陈港说的这一番话之后,顿时血色,他们定定地看着这块金子,像是看着一道催命符。

    陈港“李淼淼是第一个拿到这块金子的人,所以他第一个被盯上,接着变成了那副样子。然后是陈巴赫,他们俩都是接触过这块金子的人。”

    “那你还拿着它赶紧的,丢出去丢出去”江诗华再也馋这块金子了,什么都没他的一条命重要。

    陈港把金子朝江诗华和江尚递过去,“你们拿的,你们自己物归原主。”

    江诗华和江尚两人立马都往后缩,把头甩成拨浪鼓。

    江尚说“要去你去。”

    “我也不去,你就丢地上,我们不碰不就得了。”江诗华紧贴着墙,看那金子的眼神也看鬼一样。

    “好,”陈港把金子放在了地上,“你们不去,它也不会找上我和李小毛,棺材是你们揭开的,金子是你们要拿的,你们不肯把金子放回去,说不定,李淼淼和陈巴赫就是你们待会儿的下场。”

    李小毛催促,“你们去啊,不然你们都要死。”

    江诗华和江尚两人,还是摇着头。

    这回,李小毛不敢离他们太近了,他移动到陈港的旁边,离那两人远远的,陈巴赫的身体还横在他们的面前,脑袋就掉落在不远处,空气中的血腥气,就像把他们四个人泡在了一桶血水之中。

    “我去还。”江诗华下定了某个决心似的,从地上爬起来,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抓起金子就往楼上冲。

    “等、等等,我也去”江尚怕自己不参与,还是会被那东西找上清算,忙跟上了江诗华。

    估计都不到两分钟,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传来,江诗华和江尚两个人连滚带爬地出现,真的就是直接从楼梯上滚下来的。

    “还还了。”上面根本就没有人,只有脚步声,他跟江诗华拼命跑,把金子塞到纸扎人的嘴里,头也不回地就往下面跑。

    此时此刻,江尚如释重负,他拍拍衣袖,“也不是额额”为什么,他不是正在跟陈港和李小毛他们说着话吗他不应该是看着李小毛的吗为什么他眼前忽然天旋地转,他为什么又看向了自己的背后

    江尚缓缓低头,看见了自己的后背、屁股、还有脚后跟。

    接着,他身体倾斜,倒在了地上。

    李小毛张大了嘴,他刚刚看见,兴冲冲跑来的江尚,脑袋直接毫无预兆地旋转了三百六十度。

    江诗华白眼一翻,直接晕倒了。

    李小毛也弯腰吐得昏天暗地。

    短短几个小时,就有三个人被杀死,这说明,它一直都在盯着他们,它也并不会因为金子被还回去,就放过他们。

    “小白什么时候回来”李小毛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他撑着地面爬起来,“我要去找他。”

    陈港不去,他只能独自摸着黑去找。

    江橘白咬着笔头,他整个人都被按在了书桌前,他的身周是浓密的黑暗,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住了,要是李小毛来了,可能根本就看不见他。

    少年脸上又是恐惧又是惊惶,还有忍耐着没有爆发的恼羞成怒,他握着笔,眼前是白纸一张。他要给那死东西立一张他自愿帮助对方的字据。

    他迟迟没有下笔,脸上那种类似于被发丝刮挠着的冷意又出现了。

    江橘白抬头,不知道该看向哪里,“你的名字怎么写的”

    过了良久,江橘白感觉自己的小臂被什么东西扶了起来,他的五指被数道阴冷缠缚,它握着江橘白的手,江橘白的手握着笔,白纸上落下它的名字徐栾。

    江橘白看着纸上那比自己的要漂亮许多的字迹,语气隐忍“大部分的字我都会写,但是这种生僻字我就不会。”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找书加书可加qq群952868558</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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