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记

小说:一枝春 作者:橙与白
    京城的权贵并非想象中那般好查,尤其是他们齐家的根基在云城,京城可用的人手还是太少了。如此等了几日,乔棣棠没能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等待的时间里,乔棣棠为了让自己没那么焦躁,她去了京城中齐家的铺子里将这几年的账册查了查。

    齐家各个铺子里的掌柜和伙计早已得知自家大小姐来了,但没人没把她当回事。大家觉得一个养在深闺的姑娘能懂什么呢他们甚至连糊弄都懒得糊弄她。

    城南的铺子里,乔棣棠看着手中的账册,眼神渐渐变了。

    掌柜的原本没正眼瞧乔棣棠,见她目光落在某一页上,凑过去看了一眼,在看到账册上的内容时,心头一紧。

    很快,乔棣棠翻了过去。

    掌柜的顿时松了一口气。

    乔棣棠又往后翻了几页,在其中几页上略做停留。

    掌柜的心情起起伏伏,拿不准这位大小姐究竟有没有看明白。

    最后,乔棣棠合上了账册,问了一个问题“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京城的铺子里的丝绸是由淮南的。”

    见乔棣棠问的问题和账册无关,掌柜的以为她不懂行,看账册只是装装样子,心里松了一口气,笑着说“大姑娘说的没错,正是如此,淮南的”

    话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乔棣棠柔软又有力的声音响起“去岁春天,淮南雨水少,阳光充足,桑树长得极好,蚕丝产量也比往年多三成,为何蚕丝的进价却比往年高”

    乔棣棠虽然样貌十分好,一双桃花眼也生得十分漂亮,但多年跟随齐铭远做生意,又掌舵三年,目光早已不似从前那般,甚是凌厉。

    掌柜的心里咯噔一下,笑容僵在了脸上,他连忙为此事找借口。

    “这个那个大姑娘许是不知,春天天气好,可夏天却热的很,蚕死了很多。”

    闻言,乔棣棠眯了眯眼。

    她本想饶过掌柜的的,没想到他竟然不知悔改。

    乔棣棠语调平静地说道“去年云城也从淮南买的蚕丝。”

    掌柜的顿觉不妙,连忙跪在地上求饶“大姑娘,都怪我一时贪心,求您饶了我吧。我那都是为了给老母亲看病才会动了歪心思。求您看在我上有双亲要照料下有儿女的份儿上饶了我这一次吧。”

    乔棣棠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你母亲不是三年前去世了吗当时还报了丧假。”

    那时父亲外出行商,各地分铺子里的事情都交由她处理。她记性一向好,但凡自己经手过的事情都记得十分清楚。

    掌柜的着实没想到乔棣棠竟然连此事还记得,心顿时凉了一截,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小姑娘看似柔弱实则不好对付。

    乔棣棠指了指账册,做出了决定“看在你一直为齐家做事的份上,往年的我不再追究,你将近三年贪墨的银两算上利息如数上交,离开铺子。证据在此,想必铺子里的证人也有不少。若少交一文钱,就别怪我不念旧情,报官处理。此事我会公开,望你往后莫要再行此事。”

    掌柜的吓得瘫坐在地上,后背生了一层又一层冷汗。

    乔棣棠抬了抬手“带下去吧。”

    经此一事,京城其余铺子里全都知晓乔棣棠的厉害,有那做错事心虚的赶紧连夜弄账册。

    第二日,乔棣棠去了城东的铺子里,瞧着账册上的墨渍未干,她瞥了一眼站在一旁冷汗淋漓的掌柜的,淡淡道“掌柜的,是你主动将真实的账册拿出来,还是我去府衙报官,让官府来搜”

    她的声音虽然带着江南的软糯,声量也不大,却极有气势。

    掌柜的看着乔棣棠那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只觉得后背发凉。想到面前这位大姑娘不仅是齐家的长女,还是伯府的长女,又想到昨日那位掌柜的下场,权衡利弊后让人将真的账册拿了出来。

    乔棣棠细细看着账册上的每一笔账,这位掌柜的比上一位贪的还多一些,两个人都是从三年前开始贪的。那时父亲意外去世,齐家内斗不断,这些人许是觉得东家不在了,又轻看了她才会如此。

    这位掌柜的和上一位处罚几乎一致,唯一不同的是没有公开。

    接下来两日乔棣棠又去查了另外两间铺子,好在其余两家没这么大的问题,一位交了钱,另一位没贪,她奖了钱。

    “做得不好,要罚,但做得好,会奖。希望大家以后都能好好做事”

    瞧着乔棣棠雷厉风行地处理事情,知晓她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再也没人敢小瞧她。

    如此又过了数日,青儿那边收获也不多。关于泰平伯府的事情只能查到一些皮毛,更深层次的事情就打听不出来。与诚王有关的女子也挺多,可这些女子要么是青楼女子,要么是世家贵女。那些青楼女子的话中多半有夸张之语,世家贵女甚少出门,一时之间打听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

    至于诚王本人,他行事虽然高调行踪却成迷,他们甚至没有他确切的行踪。

    乔棣棠好看的眉紧紧皱了起来,目光一字一字盯着到京城以来查到的各条线索。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了一处。

    随后快速又翻开了其他几页纸,在确定了之后,看向青儿。

    “苏老爷每次来到京城之后都去孙记酒楼吃饭,从来没换过地方”

    青儿“对,苏老爷每次都去这个酒楼吃饭。”

    乔棣棠“孙记酒楼在哪里,离杨花巷远不远”

    青儿想了想,道“杨花巷在城北,孙记在城南,离得挺远的。”

    乔棣棠眼眸微变。

    孙老爷来京城是打着看女儿的幌子,因此他每次来京城都会去杨花巷见罗幕。杨花巷和孙记在一个在城北一个在城南,离得并不近,苏老爷为何偏偏每次都选这个地方。

    乔棣棠“去查一查这个酒楼里的人是否见过苏老爷。”

    青儿“是,姑娘。”

    没过多久青儿就回来了。

    乔棣棠“查到了”

    青儿摇了摇头“姑娘,奴婢本想去酒楼的,结果被拦在了门外。孙记酒楼虽然不是京城最大的酒楼,却是个极高雅的地方,也是最难进的地方,去的话需要名帖。有人说这个酒楼背后的东家是个皇子,也有人说是个侯爷,总之身份不一般,没人敢在这里闹事,去这里的人也是非富即贵。”

    乔棣棠神色逐渐变得郑重。

    这地方越神秘越说明苏老爷想要藏着的秘密在这里。

    她感觉自己离真相不远了。

    苏老爷定不是一个人去的酒楼,他去酒楼一定是去见什么人,极有可能是那位权贵。若是能从酒楼这边打听出来什么消息,倒是比直接去查权贵更好些,能省去不少麻烦。

    乔棣棠琢磨了一下,问“进酒楼的门槛是什么”

    青儿“有爵位的人家、五品以上的官员,又或者是富甲一方的商人。”

    乔棣棠“苏老爷既然能进去的话,咱们齐家应该也可以,明日让李叔拿着府中的帖子去楼里打探一番,你跟随同去。”

    李叔是齐家留在京城的管事,是齐铭远的心腹,对齐家忠心耿耿。齐铭远去世后,他听命于乔棣棠。

    青儿“是。”

    没过多久,李管事来了院中,乔棣棠又交代了一番。

    第二日中午,青儿和李管事的一同去了孙记酒楼。

    过了约摸两个时辰左右,两个人回来了。

    乔棣棠“如何可有人见过苏老爷”

    青儿点头“奴婢去找人问了问,苏老爷行事高调,时常故意去和一楼的商户打招呼,的确有不少人记得他。不过,伙计们说苏老爷来了之后去了二楼,至于见了谁无人知晓。”

    乔棣棠“二楼”

    青儿“孙记酒楼共有三层,一层接待商贾,二层接待权贵,三层听说是机密之处,只有酒楼的主子才能上去。我们拿着家里的帖子只能在一楼,上不去二楼。”

    乔棣棠皱了皱眉。

    她没想到这个孙记酒楼竟然将身份分得这般清楚。

    以她现如今的身份差不了,但若是伯爵府那边的身份的话

    乔棣棠很快将这个念头搁置在一旁,她看向面前的二人,道“青儿,你继续打听关于诚王殿下的事情。李叔,你去打听孙记酒楼的事情,再问问京城的各个商户,可有人对苏老爷来京所见之人知晓一二的。”

    二人接了命令离开。

    又过了几日,乔棣棠得到的消息依然无法让她判断出来对方究竟是何人。而这时,她收到了来自岭南的信件。

    苏夫人信中的语气算不上好,她就差指着乔棣棠的鼻子说她想要攀附自己的女婿了,更不必说告知她女婿的身份。

    苏家好不容易攀附上京城的权贵,苏老爷定是交待苏夫人不许任何人占“女婿”的便宜,没想到苏夫人竟然连她都不信。

    如今罗幕究竟如何尚不能确定,她也不好与苏夫人细说什么,多说了怕是苏夫人更加怀疑她想要借机攀附。

    看来苏夫人那条路是走不通了。

    乔棣棠抬眸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脸色也是沉沉的。

    来到京城的这些天她深深意识到一个问题,那便是权贵和商户之间有璧,且这璧极深,迈不过去。

    纵然齐家有钱,对于一些事情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纵然她明明白白知晓有那么一个世家公子哥存在,且那个人就近在眼前,可她就是查不出来那个人究竟是何人。

    这种感觉真的让人很无力。

    若是细细查上几个月或许还能打听到一些,可如今她已经来到京城一个月了,距离罗幕和她失联也有四个月的时间,若是再继续耽搁下去,不知会发生何事。

    此事经不起太久的耽搁了。

    乔棣棠收回视线,瞥了一眼放置在一旁的信件。

    那是伯府寄来的催她回京的第十一封信,这封信本是寄到了云城,母亲让人给她送了过来,并让人捎了一句话。

    “棣棠,或许你需要这个。”

    若是回到伯府,不仅能更方便确认那男子是否是泰平伯府的。即便不是,大家同属一个圈子,事情也容易查一些。

    母亲定是料到了她如今的境况吧

    她那便宜父亲倒也不是完全没用。

    只是,进伯府容易,离开伯府却难,泰平伯催得这般怕定是有求于她。

    乔棣棠挪开目光,对青儿道“去孙记酒楼看看吧。”

    青儿“是,姑娘。”

    孙记酒楼在一条并不算繁华的街道上,从外面看上去楼十分低调。

    乔棣棠过去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孙记酒楼点燃了各色的灯笼。

    外面虽然黯淡,里面却灯火辉煌,与外面像是两个天地。

    青儿递过去帖子,伙计领着她们往里面的包房走去。

    一楼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木质舞台,此刻正有舞姬在那里跳舞。舞姬身上穿着轻纱,身姿曼妙,眼神妩媚,随着鼓点跳着舞,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一举手一投足尽显风情。

    大堂里有座位,四周也有包厢,可很多男子却喜欢围在舞台周围欣赏。

    乔棣棠用目光逡巡了四周,一楼大堂里吵吵闹闹的,二楼的环境和视野却刚刚好。

    二楼一个包房内,两名男子在窗边对坐。

    二人皆着锦衣华服,面容俊朗,身姿挺拔。

    一人温和,风流倜傥。

    一人冷峻,眉眼疏离。

    宝蓝色华服的男子虽脸上笑意温和,姿态闲适,却贵气逼人,让人不敢与其直视。

    玄色华服的男子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喜怒,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诚王“子随,你这次出门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对面之人持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反问一句“王爷何故这般问”

    诚王对着顾闲庭举了举杯,一饮而尽,方道“我瞧着你似乎有心事。”

    顾闲庭垂眸,沉声道“多谢王爷关心,微臣并无任何心事。”

    诚王把玩着空了的酒杯,挑了挑眉。

    一曲终了,楼下响起了鼓掌声混合着男子激动叫好的声音。

    二人目光皆瞥向了外面,忽然,顾闲庭的目光落在了一处,神色微顿。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找书加书可加qq群952868558</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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