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院和智术师之间的纠纷, 从很早的时候就有了。
我们需要简单说明一下这种分歧的由来。
系统诞生之初,内部的人员组成很单调。
大概就是,一群在现实生活中有过“大大小小错误”的人,突然有一天被抓进了系统, 然后系统对这些人说, 你们要开始进行审判游戏。
这些人最开始的反应, 和大多数“刚刚进入生存游戏的玩家”一样——
我要活下去。
由于他们大多数人本身就没有什么道德底线, 所以那一段时间里,相互残杀、利用、陷害这些事几乎天天都在发生。
为了游戏, 为了生存, 他们几乎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久而久之,那些没有被审判并且一直活下去的人, 组成了系统初期的“核心势力”。
尽管出现了“核心势力”和“普通玩家”的区别,但很长一段时间内, 所有人依旧把完成游戏、获得C币、升级武器装备作为目标。
残酷的游戏不停挑战着玩家们的底线。
直到有一天, 一些人提出——
“与其在这里苟延残喘, 为什么我们不试着去反抗系统呢?或许有别的出路呢?”
这些人,就是早期的“智术师们”。
智术师提出“反抗”这一观念之后,系统的人就开始分化为两种。
一种是依旧选择服从系统的温和派, 一种是支持反抗的激进派。
支持反抗的人们组成了智术师团队。
而那些温和派,成为了早期的“王族”。
为什么有人想要反抗、有人却选择服从呢?
这是因为,一些人在现实生活中犯的错误属于十恶不赦的那种,他们清楚自己如果被审判,肯定难逃一死, 所以必须寻找别的出路。
别无他法,只能反抗。
而另一些人则不是,他们或许只犯了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错误。
他们认为自己只要熬到“受审日”,就可以离开系统,重获新生。
反抗系统,意味着牺牲,实在是太过于冒险且不值当。
他们希望能在这里建构一个王国,让玩家可以在游戏之外的时间里,安居乐业。
……
观念一旦出现分歧,同时出现的,就是鄙视链。
智术师们始终觉得他们担负着“带领其他人逃离系统”的重任,所以在他们眼中,王族不过是一些懦弱之辈。
尽管王族温和谦逊,一直过着自己的生活,不去招惹任何人。
但是,智术师却不会轻易放弃这一群“明显可以用来充当炮灰”的人。
于是,系统中爆发了第一次较大规模的群体战争。
这场战争让智术师和王族都遭受了重创。
在战争结束之时,智术师似乎觉得自己作死作得还不够彻底。
于是,他们用六个抓获的王族人员,进行了第一次“替代”尝试。
正如牧碳所说,二人成功离开,四人暴毙。
暴毙的四人之中,有一个,是王族当时的王。
这一举动,激起了王族的众怒。
王族的新王为了平息民众情绪,当即宣布向智术师发起反击。
残兵对残兵。
如果说上一次是重创,那么这一次,或许就让这两个“规模较大的早期组织”直接瘫痪。
智术师决定隐退,不再进行大规模的群体活动,而是选择以“单独的个体”进行秘密活动。
王族同样破败,他们剩余的一小撮人,成为了后来的“旧王族”或者说是“废王族”。
系统就这样,再次进入了一种大家都默默参加审判游戏、不再思考其他事情的局面。
……
而打破这种僵局的,是当时进入系统的牧碳。
当然,关于牧碳是为什么会进入系统这件事,还是有一些特殊说法的,在这里暂且不谈。
牧碳进入系统以后,最先关注的,并非权力,也并非逃离。
而是“系统”这个东西本身。
“系统是如何运作的?”
“系统中的这些武器装备,究竟是如何出现的?”
“传送机制是什么?”
“审判空间是怎样的发挥作用的?”
他一直在探索这些事情。
当对系统有了一定的了解之后,他听说了王族和智术师之前的战争。
至今,或许系统之中尚存的,所有“老玩家”们,都能记得,牧碳对那一次的战争发表了怎样的看法。
“为什么一定要从寻找出路,和建立王国之间选择其一?”
“这两件事又不冲突,完全可以同时进行。”
“而且,根据对系统的观察,出路肯定不只有‘替代’一种。”
“为什么不去寻找一些其他的办法,而非要执着于一个成功率极低、害人又害己的途径呢?”
这一说法,让这段时间内一直畏缩不前,唯恐再次卷入战争的玩家们,看到了新的希望。
次年,科技院成立。
……
在牧碳的提议下,陆续成立了监狱、设计局和判官组,开始实行神祇位选举制度,万人选举自此开始。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旧王族和智术师并没有消失,只是养精蓄锐而已。
他们双方,都对牧碳的观念和突然建立的科技院表示反感。
在他们看来,牧碳是个非常矛盾的存在,一边研究着该如何离开系统,一边又维护着系统的秩序。
这到底是支持系统还是不支持系统?
没有一点明确的态度。
但是,由于当时科技院确实处于一个鼎盛期。
所以他们即使反感,也只能遵从于这种秩序,通过参加“神祇选举”的方式来为自己争取权利。
于是,三角格局逐渐形成。
每当其中一方获得神祇位的时候,打压另外两方,几乎成了一种“惯例”。
不过也正是如此,系统才能以一种奇奇怪怪却十分平稳的状态一直发展着。
厌倦这种组织纷争的人,逐渐组成了“无组织者”群体。
他们依然拥有选举和被选举的资格,但是彼此之间不拉帮结派。
还有一部分人做得更加干脆彻底,直接放弃了选举资格。
也就是我们之前提到过的“隐士”们。
……
这种局势在维持了一段时间之后,又迎来了新的变化。
逐步恢复实力的智术师团队,不再想要维持三角格局,他们试图“逐个”攻破现有的组织,再次推行“替代”计划。
第一个举动,是林安出面,诱导邱隽登上设计局局长之位。
随后,为了搅乱旧王族内部,他们再次使用同样的办法,帮助塞维在王族内部争得一席之地。
监狱屡次发生暴动。
同时,智术师在论坛大肆发布言论。
诸如——
【科技院自诞生之日起,一直没有任何关于“出逃之路”的研究成果,当年的言论恐为空谈。】
【他们的真实目的只是服从系统而已。】
【科技院屡次破坏已经成型的“替代”计划,以此掩饰自身的无能。】
这样的言论打破了和平的局面。
玩家再次陷入了恐慌。
或许是觉得自己被骗的次数太多了,他们甚至放弃了去辨别这些言论的真假,不愿意再相信任何以“人”为领导者的组织。
在这种趋势之下,数字中心成立。
并且以极高的票数,当选新神祇。
但实际上,仔细想想就会知道,这其实是一种掩耳盗铃的举动,无论是第一代智能设备还是第二代智能设备,都只是“机器”而已,背后还是需要人来操作。
三方势力,也不过就是把原本放在台面上的斗争,转到了暗处而已。
从而营造出来了一种“虚假和平”。
这样的和平不久就被两件事打破了。
一件,是牧碳故意中枪,符子豫借机入侵数字中心,破坏第二代设备。
另一件,就是林安和易凝儿“第五据点”抢夺第三代设备零件,导致零件损毁。
数字中心被迫停止运行。
神祇位陷入了空窗期。
这造成了系统的第四次混乱期。
也就是现在。
究竟在混乱期结束的时候,系统又会变成什么样子,没有人知道。
……
身处游戏中的权昕,很显然还不知道这些情况。
她此时正身处一个新的四星武器点的入口处。
视线所及之处,尽是些比人还要高许多的“扑克牌”,这些牌横七竖八地立在地面上,构成了一处由扑克牌围成的“迷宫”。
并不像普通迷宫那样规整。
这里更像是,突然有一天,很多“巨型扑克”毫无规律地从天而降。
邢京对权昕说道:“我原本就有三星武器。刚刚华时戴淘汰的时候,他身上的三星武器,分给了拉瑟尔。”
“我知道你心中不满,所以这一次的四星武器如果我们成功拿到,会交由你来使用。”
权昕低垂着脑袋,表示默认。
其实在刚刚,他们淘汰掉华时戴之后,权昕突然意识到了一件很要命的事。
华时戴出局,邢京和拉瑟尔会拿走他的武器。
而为了确认其身份,还会拿另一样东西——
就是华时戴的徽章。
如果被他们拿到徽章,然后发现,其实华时戴是个“真蓝队”,那权昕就十分危险了。
于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权昕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她装作对武器十分执着的样子,坚决要和拉瑟尔争抢华时戴的三星武器。
权昕:“我作为队伍中的残血,应该有一件像样的武器防身。”
拉瑟尔:“武器是我们拿到的,再怎么说,也不应该给你啊。”
而如同戚十二和德里安曾经猜测的那样,邢京的个人能力还不错,却没有带领团队的经验。
在这种局面下,邢京无措得甚至有些可爱。
他干巴巴地看着争抢的两人,不知道该怎么劝。
对付敌人,邢京很有一套,但是面对队友,他可以说是毫无经验。
而站在权昕的角度,争抢当然不是最终目的,她只是要趁乱换掉华时戴身上的徽章而已。
她成功了。
执着于武器的拉瑟尔,和思考该如何劝架的邢京,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当他们拿到华时戴身上的徽章时,那已经是一枚真正的“空白人”的徽章了。
而权昕手中的,变成了一枚彻底的红色徽章和一枚彻底的蓝色徽章。
至此,权昕的身份,一干二净。
蓝队和红队总共在场的四个人,都把她当做是一个残血的、必须合理照顾的“自己人”。
甚至,其中一队已经为她找到了四星武器。
另一队,正在试图帮她寻找四星武器。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上善 小可爱的 20瓶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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