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朗索离开后, 人鱼长老们不敢打扰蒂亚也跟着离开了,就剩蒂亚和罗伊留在大殿内,蒂亚不动声色的看着那历代人鱼王的雕像, 在游到母亲的雕像前时深深叹了口气。
罗伊此时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蒂亚转过头看见罗伊,却见对方突然伸出双手,蒂亚顿时反应过来一把抱了上去, 蒂亚还想像曾经那样缩在罗伊怀里撒娇, 可他也不想想此时自己的体型, 再团吧也没法像以前那样自在的在罗伊怀里打滚,他索性搂住罗伊的腰一提,将他抱高,让他坐在自己手臂上, 然后整张脸都埋进了罗伊怀里。
罗伊上身虽然还穿着白色的衬衫,但浸在水中早已湿透,非常贴身,蒂亚的大脑袋钻进他怀里一顿摩擦, 蹭的他头皮发麻。
“蒂亚!别、别晃脑袋!”罗伊窘红着张脸牢牢按住蒂亚那满头金毛的脑瓜,某处被蹭的发痒, 令他尴尬不已。
蒂亚仿佛也意识到了罗伊的困窘, 喉中溢出“呵呵”一声低沉轻笑,他听话的不晃脑袋了,却是抬起了头看向罗伊。
居高临下的看着怀中英俊的人鱼王, 罗伊心跳骤然加速,想别过头,可意识却被蒂亚那仿佛藏匿着海洋的漂亮双眼牢牢吸引住。
这一瞬,刚刚令蒂亚感到烦恼的事都被他丢在了脑后,他看着心爱的罗伊笑的天然,单纯的感到快乐,然后突然丢出一个问题:“罗伊,你当年为什么会冒生命危险去救我?”
罗伊被蒂亚问的一愣,像是没料到时隔这么久,蒂亚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
“我——”
蒂亚歪了歪头,眨着蔚蓝的眼专注的注视着罗伊,含着款款深情,罗伊终于还是扛不住他那双电眼的攻势,垂下了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想问问啊,说嘛,你说说嘛,为什么明知道危险还救我?为什么……舍弃自己的生命也要救我?”蒂亚突然执起罗伊的手,亲了亲他的手指。
此时罗伊的手,已经不是人类那十指修长的模样了,他的手背上覆着一层细密的肉色鳞片,指甲变得坚硬又尖利,有别于人类最大的变化就是手指之间长出了半透明的蹼,这是罗伊为了救蒂亚而牺牲了自己人类生命的证据。
虽然蒂亚很聪慧,他早就从罗伊对待自己的态度变化上猜到了男人的心意,可是蒂亚的性格开朗热情而执着,他希望亲耳听到罗伊告诉他,他对他究竟怀有怎样的感情。
较之蒂亚的热情,罗伊的感情向来是深沉内敛的,其实当年蒂亚被抓走,他在伙伴的陪同下前往弦月湾营救蒂亚时,他并没有想很多,就像他曾经对雷鸟骑御师雷尼尔说的那样,他早已经将蒂亚当做了家人,他无法想象蒂亚被抓后将遭遇怎样可怕的事,他宁可牺牲自己的生命也要救回蒂亚让他恢复自由。
“那……你呢,你……在海边时,为什么要替我挡住撒恩的冰矛。”
蒂亚被撒恩的冰矛刺穿身体的一幕一直在罗伊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就算之后知道了人鱼生命力强大不会轻易死去,可罗伊每每会想到那一幕似乎仍能忆起看到那一幕时的震撼与恐惧,以及对伤害蒂亚的人深深的恨意。
罗伊缓缓抬眼,这一次他心底没了羞怯彷徨,他已经不是人类了,成了与蒂亚一样的人鱼,人类与人鱼种族之间藩篱,已经不复存在。
蒂亚以牺牲了半颗心脏为代价保住了他的性命也令他成为了人鱼,虽然当时是无奈之举,可这却也将罗伊从世俗伦理中解救了出来,罗伊对蒂亚的爱,从来都是隐忍而内敛的,他宁可终身都活在对曾经美好的追忆里,也不想像父亲弗恩那样自私的将人鱼囚禁在提勒别墅的地下室,但是当他发现自己爱上蒂亚这个海之精灵时他内心深处真的没有过那样的念头吗?
答案是有过,甚至罗伊一边劝自己放蒂亚自由,一边矛盾的想着更加过分的事,他希望蒂亚爱他,深深的爱上他,不可救药的爱上他,这样蒂亚会心甘情愿留在他的身边,以爱之名,捆缚爱人。
但是这样的想法一直被罗伊深深的埋藏在心底,甚至上了一道又一道的枷锁,他害怕面对自私丑陋的自己,他不想变得与父亲一样,他为自己有那样的念头而羞愧,他觉着有那种想法的自己是伪善,是虚伪,因此当蒂亚被撒恩捉走时,他也不知是不是内心在抵制那样的自己,他几乎不假思索便决定踏上营救蒂亚的路,甚至在弦月湾内,不顾自己性命安危以近乎自杀的方式去袭杀耶茨。
耶茨临死前的反扑,那种死亡时的孤寂和逐渐降临的黑暗,反倒令罗伊感觉解脱了,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锁在内心深处的黑色|欲望也都一并被释放出来,然后随同他的灵魂一起被黑暗吞噬了,所以昏迷前的一刻他反倒一脸释然的微笑。
正是因为身为人类时被那样的负面情绪束缚,成为人鱼醒来的一刻,对于罗伊来说才是真正的重生,他可以抛去身份,坦荡接受蒂亚的爱了。
罗伊复杂的心绪此前蒂亚并不知道,可是这一刻,通过同一颗心脏,蒂亚仿佛前所未有的、清晰的感觉到了罗伊的真实想法。
蒂亚眼睛发亮的看着罗伊,突然咧开嘴笑的格外高兴,然后他以人鱼那独特的嗓音,说出比歌声更优美的话语:
“因为我爱你啊!罗伊,我爱你!!”
蒂亚兴奋高声喊出自己内心对罗伊的感情,啊,他憋了太久了,他们语言不通时,蒂亚就曾深情向罗伊告白,虽说中间发生了罗伊误会了蒂亚的乌龙事件,但敏感的罗伊回过味来后还是意识到了点什么。
此刻被蒂亚这般直白的倾诉感情,真挚告白,罗伊感动的眼眶发红,蒂亚果然仍然是蒂亚,就算他的外表变化很大,但他的内心,仍然是他那个阳光、开朗、热情、敢爱敢恨的小人鱼蒂亚。
罗伊双手捧住蒂亚的脸,以额头抵着对方额头的姿势,眼内也流露出再也隐藏不住的爱恋,宛如叹息一般喃语:“傻瓜,我也是一样的啊,蒂亚,我爱你……不比你爱我少。”
蒂亚终于,终于听到了来自罗伊的告白,他兴奋高声欢呼了声,激动的浑身颤抖,然后抱着罗伊撒欢的疯狂转起圈来。
他灵活的鱼尾不住的来回扫动,转圈转的是又快又急,一边转还一边高声欢呼。
“罗伊爱我,罗伊爱蒂亚!罗伊爱蒂亚!蒂亚也爱罗伊!蒂亚非常非常爱罗伊!”
他喊得声音非常大声,简直恨不得昭告天下,他与罗伊,相爱了!
罗伊简直拿这个兴奋到抽风的人鱼王没法,他搂着蒂亚的脑袋惊叫:“蒂亚,蒂亚!慢点!晕了,要吐了!”
罗伊怀疑自己不阻止这个精力旺盛的家伙,他这疯狂转圈的势头怕是要亲自转成陀螺飓风,而他,将荣幸的成为人鱼族历史上第一个被人鱼王求爱,然后被转圈圈转吐的人鱼族人。
蒂亚见罗伊是真的快被自己转晕了,嘿嘿傻笑着停了下来,不等罗伊咽下这股恶心感喘匀了这口气,他又语出惊人的冒出句:“我决定了!我要继承人鱼王之位,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
继承人鱼王之位,哦,这个好啊,刚刚阿朗索与蒂亚的对话罗伊也都听到了,甚至也注意到了一旁以关切眼神看着蒂亚的长老们的表情,他们所有人都是真心希望蒂亚能够担起责任,成为人鱼王带领人鱼族,蒂亚这个决定一定会让他们松一口气的。
这是罗伊听了蒂亚前半句后脑中瞬间划过的念头,可是当他听到蒂亚补上的后半句时,他顿时蒙了。
“啊?”啥?你说啥?什么婚礼?
罗伊眨巴着刚从蚊香眼恢复过来的眼睛,一瞬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他尽量告诉自己平静,平静,可能是听错了,眼眯成了一条缝后,疑惑的又问了句:“你刚才,说什么?”
却见蒂亚亢奋不已的瞪着蓝汪汪的大眼,鱼尾巴快摇成狗尾巴一般亢奋的又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什么?您要在加冕仪式时迎娶这个人类?”人鱼族大长老裴音愕然的看着蒂亚和罗伊。
蒂亚毫不避讳的牵着罗伊的手,那亲昵的姿态也很肯定的告知了众长老他所言非虚。
罗伊被大长老那圆瞪的眼珠吓了一跳,赶紧捏了捏蒂亚的手指,示意他别说了,但蒂亚却是整个拢住了罗伊的手安抚他,没事的。
“是的,这是我的一个条件,虽然兄长阿朗索明确告诉了我他无意继承人鱼王之位,但我觉得自己继承人鱼王却仍是对他有所亏欠,从本心来讲我不是很想继承人鱼王之位,可是……母亲现在变成那个样子,我之前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人鱼族不能群龙无首,即便我觉得自己年纪小,资历浅什么都不懂,但既然海神选中了我,我也该学母亲那样承担起这份责任,只是要继承人鱼之位,我也有我的条件,我爱罗伊,如果没有罗伊,我早就死在人类的地下室中,或是在那险恶的弦月湾被耶茨杀了,罗伊他是我的恩人也是我的爱人,我将正式迎娶他,成为终生的伴侣,你们答应我这个条件,我就继承人鱼王之位。”
蒂亚面对人鱼族权威仅次于人鱼王的大长老裴音时,也并没有丝毫的退让,他知道,当他从弦月湾带回重伤的人类罗伊时,他们私下就有诸多不满,尤其是后来他还牺牲掉自己的半颗人鱼之心救治罗伊,就更是让长老们视罗伊为一种隐形威胁。
人鱼们在与人类有限的接触中,都是人类渴求长生而肆意捕杀他们,对于人类,人鱼一族是深恶痛绝的,可是偏偏拥有海神之力获得海神三叉戟认可的蒂亚竟然爱上了人类,这让长老们不得不警惕,直到此刻,蒂亚终于还是提出了这个过分的要求。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太忙,抱歉,更新就只能随缘了_(:з」∠)_
这章几乎全程姨母笑写完,两只甜蜜蜜黏糊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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