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117章

小说:掌心宠 作者:清风摇雨
    猜到慕氏与江鸿的关系后, 苏慎司心里一直沉闷不已。

    偏又无法对别人诉说,能宽慰他心的只有冯仪娴的书信。

    越多的人追随他, 他便愈是怕走错一步满盘皆输, 多少夜里睡不着的煎熬谁知道?

    苏慎司想让所有效忠他的人有个好结果, 让他的母后姐姐外祖父家荣耀风光扬眉吐气。

    然而真的做到了, 他的母后却不要这份荣耀。

    她只想跟自己爱的人跟自己另外一个女儿过平常的日子, 借假死的名义。

    是有解婚贴在手, 但这个时候公布没有任何好处。

    毕竟掌权者已不是苏清修, 他也没有留下圣旨要她以后殉葬, 就算是留了也无济于事。

    一旦公布了, 遭到的嘲笑不仅仅来源自本国臣民,还有其它国家。

    嘲笑的是苏清修一个人吗?

    不是,是北安整个皇室。

    而且她依旧不能公然跟江鸿在一起,传出去又是怎样的语言抨击?

    他问她,不少官员见过她的面容,是打算以后蒙脸见人还是要去外地生活偶尔探亲回来?

    她说听他的。

    这个问题上要听他的了?

    苏慎司最后告诉慕氏, 她想做什么随自己的心去做,既是她选的路, 就从头到尾一点别让他做主。

    她把解婚贴撕了,她说苏清修已经看过,不管外人知不知道, 他们之间已经是没有婚姻关系了。而且她也会有新的身份,这个东西留着也无用,万一以后落到别人手里, 不好。

    慕氏要走时对苏慎司说,她一开始只把他当成需要保护的弱小孩子,她想不惜一切让他坐皇位保大家平安,但她力量太有限了,她只是一个内宫妇人,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个看似弱小身处险境的孩子,却硬是撑起了一片天,他既有能力也有魄力,反而保护了她以及她想保护的众人。

    ……

    一起用早膳时,冯仪娴瞧苏慎司神色着实不好,“殿下几时睡的?又什么时候起的?”

    他如实相告,“丑时睡的,睡了两个时辰起来的。”

    “睡这么少,那么多国事要处理,身子怎么扛得住呢?”冯仪娴秀眉微蹙,“吃了饭殿下便去补觉,有了精神再处理公务。”

    他答了声好,只是要她一起陪着。

    冯仪娴被他抱了一个多时辰。

    这期间她才知道他睡眠已这么的不好。

    有一点动静就会立马醒来。

    之前从未听他说起过,每次写信都说自己能吃能睡。

    冯仪娴帮他整理衣服时问,“殿下只准阿娴每日进宫两个时辰么?”

    他轻笑,“当然可以不止。”

    “我想每日酉时进宫,次日早上陪殿下用过早膳再走,这样既可以不打扰殿下公务,又能陪伴你时间长一些。”

    更重要的是,她可以督促他早些就寝,并在床边陪伴让他安心。

    “阿娴,你太好了。”

    她总是为他着想。

    “殿下……”冯仪娴注视着他,“无论你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都不要太难过,阿娴会一直陪着你的,不离不弃,永远爱你。”

    他将她抱在怀里,“幸好你在我身边,幸好这内宫以后有你在。”

    祥林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殿下,公主来了。”

    内室中的二人分开,冯仪娴说:“我这就出宫回去了,酉时再来。”

    苏慎司笑着点头,“嗯,我等你。”

    冯仪娴回之一笑然后出去。

    苏慎司也出了内室,他去了处理公务的房间,人刚坐下苏提贞便进来了。

    “阿姐,坐。”

    苏提贞在他近处椅子上坐下,“阿弟,我从母后那里过来,她说昨天把什么都跟你讲明了。”

    “阿姐是何时知道的?”

    她回道:“虽早已猜到,但母后是今日才告诉我的。”

    苏慎司抿唇,“她既想出宫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就随她去吧,如果她认为这是一种孝敬的话,何不成全她?阿姐觉得呢?”

    苏提贞低头,静默了片刻说:“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是一件轻而易举就能做决定的事,却也知道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因为阿弟一直都心疼母后,怎么会忍心看她过不了想过的生活郁郁寡欢?”

    苏慎司动容,“阿姐……”

    她握住他的手,“你在宫里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阿姐会常带孩子来宫里看你的。”

    “别光带孩子,把姐夫也带来,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来。”

    苏提贞扑哧一笑,“你还能少见他不成?”

    “不一样的,表面上我与他是君臣,实际上我与他是家人。这一路走来,姐夫为我付出了很多,尤其是在你的封地时,他为了救我差点丢了性命,姐夫的大情大义我会铭记于心终身不忘。”

    “阿弟这话若让他听见,指不定欣喜成什么样。”她都能想到画面是什么样的了。

    “我登基后次月成婚,阿姐跟姐夫打算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本来你姐夫以为今年是没什么可能的,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我们决定八月十六举行婚礼。”

    八月十六,那是个特别的日子。

    “好。”他一定会为她准备丰厚的嫁妆,让他的阿姐风光出嫁。

    “等会我想去泰宁殿一趟。”苏提贞道,“有几句话想跟父皇说。”

    “想去便去吧,他也许久未见到你了。对了,曾经伺候皇姐的侍女与奶娘你还有留意么?”

    她诧异,怎么会问这个?

    “你是说绿竹和齐嬷嬷?虽被我发配了浣衣局,但在你监国之前我都有让人隔段时间打听她们的动向,她们俩去年还想去婉妃宫里做事,被我给私下拦了。最近没怎么留意她们,怎么了?”

    “自你与姐夫成婚的消息传开后,祥林听到有宫人私下交谈说你不但强抢了姐夫,还逼迫他跟你在一起,追查到说这种话的源头,发现便是从那绿竹口中说出的,她跟一个关系好的侍女偷偷讲的,没想到那侍女给往外传了出去。之后浣衣局那边有人告诉祥林,说那个齐嬷嬷仗着自己奶过你,竟以讲你从小到大的事儿为利赚取银钱,着实可恶,我已经命人处置了她们。”

    苏提贞知道齐嬷嬷在浣衣局里过的悲惨,月俸不够抓药治病钱,谁知还能想到这样的赚钱行当,也是个奇人。

    从东昌宫离开,她与紫屏一道前往泰宁殿。

    让伺候的太监们出去后,苏提贞一人进了内室。

    苏清修看见她的时候,恍然如梦。

    在床边坐下,苏提贞目光望着他,道了一句,“父皇,儿臣不是母后。”

    他的眼神忽然一变,微亮了一些,似这才看清楚来者是谁。

    “母后她就要以假死的由头出宫跟江尚书一起生活了,她再也不会来见您了。”

    似乎承受的打击太大太多,苏清修听了这话只是有些情绪波动,倒也没有怒目而视。

    父女俩对视了一眼,苏提贞看向别处鼻子有些酸涩,“不管您是否恨着我们所有人,也不管您心中是否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了悔意,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不管是母后太子儿臣还是慕家冯家等,所有人都有了新的生活,都可以好好继续活下去了,这就是父皇如今躺在这的好处。”

    她说到这顿了一下,后继续说:“儿臣来泰宁殿,一来是许久未见您来看看,二来是想告诉您,儿臣八月十六就要举行婚礼了,虽说早已偷用您的印鉴与沈既白交换了合婚贴,但于儿臣而言,有了婚礼才更圆满。尽管您并不想知道,但也应该告诉您一声,毕竟您是儿臣的君父。”

    让苏提贞决定告诉他一声的原因是昨晚她梦见了七八岁的自己,梦里的苏清修陪她玩乐,洋洋得意的说京都城的姑娘都没有他的小公主好看。

    又梦见十三四岁的时候,他对慕氏说,只要一想到他的宝贝公主将来要出嫁就觉得受不了,他一定要把她留在距离皇宫最近的地方,给她建一处又好又大的公主府,方便照应。

    苏提贞醒来时只觉得难过,难过什么,她也说不清。

    说完这么一番话后,她站了起来,再看了苏清修一眼。

    竟见他眼角淌了一滴泪。

    “父皇,再见。”

    *

    慕氏收拾行李悄悄出了宫,她是人一走什么都不用再管,却有不少人要为这场虚假国丧劳心劳力。

    尽管苏慎司以母在世时有令简办为由不会让全国举丧三个月,但二十七天还是要的。

    百姓不准嫁娶、不准穿红、不准有任何庆祝活动。

    京都城内文武百官、皇室宗亲、命妇等身穿缟服每日在内宫跪拜哭临三次,持续三日。

    皇子公主们全部跪在凤赏宫内没有尸首的梓宫前守灵七日,为因病崩逝的慕氏痛哭。

    一日三餐均是稀汤寡水,意思是母后不在人世了没有心思吃饭。

    妃嫔们则跪在院内,饮食同样。

    下葬时,空梓宫内才被放入一具年龄四十左右跟慕氏有几分相像的女尸。

    这么晚放主要是苏慎司不想跪拜别人,他是即将登基的皇帝,让他为一个陌生女人守灵他不愿意。

    这一场丧事下来,苏提贞病了,嗓子因为哀哭嘶哑的说不出话,苏慎司人瘦了一大圈,其他人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慕氏的谥号被定为贤文,册谥礼定在六月初二举行。

    服丧期过后没两天就到了苏慎司的生辰。

    也是他早就定好的登基之日。

    这一天他的舅父慕青州率兵回来,及时的参加了大典。

    跟慕青州一同回来的还有裴丞。

    离京之后,他便去寻了慕青州。

    登慕家门时,慕平山给了裴丞一封盖印鉴的引见信,让他去找自己的儿子。

    裴丞刚倒戈苏慎司,还未在官场上有所作为就被苏清修抓住了把柄,又令他痛失慕云烟,他那天晚上从未如此恨过一个人,苏清修是第一个。

    本想去帮慕青州一把,尽自己的一份心力。

    然而没想到苏慎司那么快就发动宫廷政变了。

    回到京都城,他是白身,自然是不能去参加登基大典的。

    直接去了北郊,进门便见裴钦在院内晒着太阳逗狗。

    “啊!我那伟大的父亲!您知道回家了?!”

    “我不能回家吗?”

    “当然能啦!”裴钦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上前一把抱住了他,“儿子想您!”

    裴丞一脸嫌弃的推开他,“二十好几的人了,给老子爬走!”

    离开他几尺远,裴钦仔细打量他,“您还是我那个英俊潇洒的父亲吗?瞅瞅您这晒的,都要成炭了。”

    “风刮日晒的,再所难免,过段时间就白回来了。”裴丞把行李丢给他,“拎屋里去。”

    见他转身,裴钦叫喊:“您刚回来,又要去哪儿啊?!”

    “还有行李在外头呢,去拿回来。”

    裴丞说着往外走,出了院门,他的目光定格在一丈远的位置处,一道清瘦的身影正笑盈盈的望着他。

    “河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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